我的愛犬叫卡林(Colin),是一隻Beagle,也是狗中的聰明王子。Beagle性情溫順、聰明可愛、體型中等、活潑伶俐, 是孩子們天生的朋友。多年來,Beagle一直是人們首選的幾種寵物狗之一。

我 從小就喜愛動物,小到昆蟲,大到兔子,我養過許多種寵物。金魚、麻雀、鴿子等等都和我有過生與死的交情。自從買了房子,有了自己的小天地後,我就做起了養 狗的夢。多次與太太軟纏硬磨,終於以兒子需要一個伴為由爭取到了養狗的特權。剛好同事家要移居加拿大,擔心他們的狗不適應那裡的寒冷,想給狗找個幸福的新 家。狗的名字叫卡林,五歲了。 我看了照片,很喜歡。於是,就和太太趁周末去看他。
那是初夏,天氣涼爽宜人。我們開車到卡林家時已近傍晚。也是緣分吧,卡林看到我們來了,不叫不鬧,一直搖頭擺尾,向我們示好,還伸出前爪和我們握手。人與動物相通。不見則已,見了就有了感情,再也捨不得不帶他回家。
卡林上車的時候不太情願,哼哼唧唧的,像是在哭。車啟動了,我和太太向同事揮手告別,分明看見那家人也在哭。
到家後,卡林思念舊主人,幾天沉默,不思進食。
要生存,就要學會適應。狗的生存能力很強。兩個星期左右,卡林就調正好了自己,適應了新的環境。這個聰明的小傢伙很快就領會了新家庭中男主人、女主人和小公子的關係,悟出了我們對他的態度。並根據每個人對他的親昵程度,與彼此產生不同的互動。
卡 林知道我兒子是他的兄弟和朋友,與我兒子很親近,有時甚至肆無忌憚。在一次兒子的生日晚會上,大家光顧着唱生日讚歌了,沒留神卡林。這小傢伙吃掉了一大塊 生日蛋糕,美餐了一頓。太太氣得要命,舉手瞪眼,要收拾他。兒子趕緊替卡林說好話。看到兒子的袒護,太太也就沒氣生了。
卡林當然曉得我也是他的同盟軍,但他很尊重我,從來不跟我造次。
每天早晚我都帶卡林去公園散步。這是他最快樂的時候。周末,除了早晚帶他出去遛遛外,卡林還會不時地到我跟前耍嬌,要出去玩。如果時間允許,我也樂意和他一起出去遛遛。大家都知道英語中遛狗叫 “walking the dog”。其中 “walking”的中文直譯是“走”。所以,有些對中文一知半解的華裔後代就把“遛狗去”說成“走狗去”。就像把“公狗母狗”說成“男狗女狗”一樣可笑。
每當我在後花園勞動的時候,卡林總是跑來跳去,不離我左右。逗我高興,討我喜歡。在我們相處的七年中,他給我添了不少的麻煩,更給我帶來了數不盡的快樂。人們總是稱讚狗的老實、狗的忠誠。在與卡林的交流中,我有機會領悟到了狗的另一種本性,那就是狗的狡猾、狗的聰明。
故事還得從頭說起。
太 太雖然同意把卡林領養回家,但她不喜歡狗。最初的幾個月,太太從不親近卡林。不但不給卡林好臉子看,還給卡林定下了清規戒律:一,不許上二樓。理由是二樓 是兒子的臥室和客房,剛換的地毯。狗毛亂飛,弄髒了新地毯,不易清理。二,不許上沙發。三,天氣好時,要到後院去,不能總呆在屋裡。四,當然是更不許卡林 進太太的臥室了。
卡 林深知女主人對他的態度。當我和兒子在家時,他就在一樓活動,從客廳轉到餐廳,再從廚房晃悠到我的臥室,轉來轉去,昂首挺胸。更多的時間是陪伴着我呆在書 房裡。如果我太太一個人在家時,他總是靜靜地臥在他的墊子上,或到後院去呆着,不去惹麻煩。即使如此,太太還是常常因卡林的一點小錯而大發牢騷。
我家後院有一塊小菜園子。太太在那裡種些喜歡吃的中國菜,如韭菜、絲瓜,小油菜和黃瓜等。春天播種,辛勤勞作,待到秋季收穫時,野兔子和松鼠就一起出動,與太太爭奪果實。太太十分生氣。每當看見後院有小兔子和松鼠時,她就會大聲吆喝,扔小石頭,把兔子和松鼠嚇跑。
卡林到我家的那一年,太太的菜園子收成特別好,絲瓜、黃瓜、西紅柿,果實纍纍。這可累壞了我太太。一有時間,她就到後院去站崗放哨,保衛自己的豐收成果。
我開太太的玩笑說她的菜價值連成,種子、肥料和水的成本不說,還要搭上那麽多的時間去保衛。她總是反唇相譏,抱怨我不幫忙守護着。
有一天,太太從菜園子裡拔了兩顆蔥回來,一進門就興高采烈地對我說養狗真好。我有點莫名其妙。心想太陽一定是從西邊出來了。她看到我一頭霧水的樣子,就說她到後院時看到卡林在烈日下追趕兔子,保護她的菜園子。我聽了後也很高興。卡林終於用自己的忠誠感動了太太。

自那以後,卡林的日子就好過多了。
日子在相安無事中度過了幾個星期。
一天下午,透過書房的窗戶,我看見幾隻小兔子在後院的菜園子裡竄來竄去,覺得有點奇怪。卡林不是正在後院嗎?怎麼不追兔子哪?莫不是後院柵欄的門沒關好,卡林跑出去了。哎呀,不好!卡林跑丟了怎麼辦?
我趕緊衝出後門,跑到後院去查看。
猛 然間,我看見卡林從陰涼處跳將起來,就要去追趕那些兔子。當他看到是我時,又懶洋洋地躺倒在陰涼地上,偷起懶來,任憑那些兔子們來去從容。我頓時明白了。 這個聰明又狡猾的狗東西在跟我們耍心眼啊。他看到女主人很在意菜園子,就刻意討好。每當太太到後院時,他就衝出去,追趕兔子和松鼠。即使沒有兔子和松鼠 時,他也會竄出陰涼處,做做樣子。對於我這個不太關心菜園子的男主人,他知道怎樣對付。是呀,你不在意,那我又何必在乎那。
哈,哈,好狡猾的傢伙。竟敢欺負到我頭上來了。
我跑過去,高高地舉起手,準備教訓教訓卡林,看他以後還敢不敢小看我,耍滑頭了。
在美國你是找不到“狗怕彎腰、棒打落水狗”等詞彙的。我舉着手,奔到卡林跟前。他還以為我是跟他玩哪,乾脆四腳朝天,等着我去給他撓癢。我高高舉着的手落到卡林身上時已是輕飄飄的了。
說 真的,我很欣賞而且很感激卡林。若不是他的小伎倆,我太太也不會轉變對他的態度。我也不會省去了許多麻煩。卡林為了讓女主人接受他,為了能繼續呆在這個心 愛的家裡並保持全家的平和,耍了個小心眼,玩了個鬼花招,把他與我太太之間的矛盾化解了。這不也是一種忠誠嗎?難能可貴呀!
由此,我聯想到了一個人、一個家庭、一個單位、一個國家…… 如果人們遇到矛盾時,能在不損害真、善、美的原則下,巧妙地運用一些小伎倆把矛盾化解了,不是很好嗎?何必硬碰硬那。
後來,我把卡林的秘密揭穿了。太太不但沒有反感,反而更愛卡林了。
卡林離開我們已經三年了。我一直都忘不了他,好像心也隨他而去......
唉,我的卡林!我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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