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經生活過的地方前清時屬於蒙古王公的屬地,蒙古人曾經是那裡的主人。不過,隨着時代的變遷,移民潮水般地湧來,蒙古人逐漸成為少數族群,其語言漸漸淡出官方的視野,至今僅僅留下蒙古語地名,顯示着蒙古民族曾經的輝煌。
一個民族的名稱不外自稱、他稱兩種,自稱即是該民族共同體的自我認同、自我歸屬的稱謂,他稱即是別的群體對於這個民族共同體的多方面的確認,當然是用別樣的語言賦予各種各樣的稱謂。
我屯的鄉親對於周邊蒙古族屯落的人的稱呼,多是“蒙屬”或“蒙勾”,其來源不得而知,褒貶同樣不詳。但是,稱“蒙勾子”顯然就是一種蔑稱,使人隱隱感到大民族主義的濫觴。另一個例子是,我屯有一從蒙古屯落嫁過來的女人被稱作“蒙古球子”,明顯的是一種鄙夷或不屑,當然也有幾分戲謔成分在其中。不過,完全沒有必要進行這種華夷之辨:一是誰也無法斷定自己的祖先一定屬於多數民族,二是即使屬於多數民族,對於少數民族的輕視和蔑視同樣是侵犯人權的做法。
我沒有去過蒙古屯落,不知道他們是否尚存自己的民風民俗。不過,在修屯東水渠的時候,一些蒙古青年曾住宿在我的大房子內。通過觀察發現,無論從裝束髮型,到言談舉止,均無異於東北大漢。也許他們在家說蒙古語,在外卻一口地地道道的東北腔;恐怕蒙古文字在家也難得使用,而漢字已成了他們通用的交際工具。這就是同化的巨大作用,也是同化的顯著結果。這種結果,喜耶?憂耶?
在古籍中,蒙古的也被稱為“蒙兀室韋”、“蒙兀”等,在蒙古語中是“永恆的火焰”的意思,這是經典的稱謂。非經典的稱謂,如我屯老鄉口中的“蒙屬”、“蒙勾”,雖不蹬大雅之堂,卻也別具風味,尤以“蒙勾”更貼近蒙古語的 Mongolian ,似應成為正宗才對。當然,這裡有一個約定俗成的問題。其實,我們在為外來語中的人名、地名尋找漢譯的時候,應該尊崇“名從主人”的原則,即尊重人家的讀音和拼寫形式。這就涉及漢字記寫外來語的問題:漢字一般是一字一個音節,記錄一個外來詞就需要一個或一個以上的字來完成,記寫不準確不說,還平添了許多原文所沒有的音素,遠遠沒有原詞簡約、明快。因而,我們不妨直接用漢語拼音直接記寫,既可轉寫又可借用,省時省力而且準確、暢達。另外,這種方法有很強的可逆性,即將翻譯後的詞語再翻回原文詞語,分毫不差,絕不會出現網上盛傳的清華的老師竟然把“蔣介石”的正式譯名“Chiang Kai-shek”回譯成“常凱申”的笑話。
我屯老鄉口中的“蒙屬”、“蒙勾”都是指向蒙古即Mongolia ,也許用Mongolian 表達更為確切一些。他們在歷史上曾是強悍民族,如今已是中華民族的重要成員。相信,隨着歷史的不斷發展,他們的經濟、文化將得到不斷提升,“永恆的火焰”將熊熊燃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