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說“農村小朋友”-Tse-chun-萬維博客-萬維讀者網（電腦版）

網絡日誌正文

		也說“農村小朋友”	2014-07-09 19:22:07

讀了“長春知青”的博文《我的農村小朋友 - 小黑子》（http://blog.creaders.net/ChangChunZQ/user_blog_diary.php?did=185670）很有感觸，因為我也是從農村走出來，有鄉村生活體驗，尤其也是東北農村。在我生活過的那個屯子也有一個類似文中講到的“小黑子”式的人物，不過他沒有“小黑子”的機智和眼力，而是落寞、頑皮，是成年人心目中人嫌狗不待見的貨色。其實，這完全不能責怪於他，在於生活的窘境和艱辛。這個小名叫“大小子”的男孩兒是從臨屯隨母親嫁到這個屯子的，只是為了討口吃食無端地增加了個後爹，而其後爹儘管是生產隊長，對家眷依然像對待社員那樣似虎如狼，因而“大小子”挨打挨罵是家常便飯，正應了那句“不挨打長不大”的俗語。“大小子”在家暴中畸形成長，雖然窮困潦倒，卻也有趣味橫生的事體，譬如下面這篇短文所述。這篇短文是我的同伴發到網上的，現轉載如次，望作者諒我未事先通報！

識字

  子曰：“有教無類。”

大小子七歲。家裡有一大堆姐妹，一個還在不斷添丁的娘，一個臉陰手重的後爹。大小子不去上學，每天跟大夥下地，掙半拉子工分。

大小子來集體戶串門，看着我們散扔在炕上的書，用手指頭碰碰這本，碰碰那本。

“大小子，識字嗎？”我們問他。

  大小子笑笑，搖搖頭。

“咋不上學呢？”

“俺爹讓俺幹活。”

我說，“不上學也能識字。你要是想學，我教你。”

  大小子認真了，“俺想學。你教俺。”

吃晌午飯的時候，大小子來了。問他吃沒吃他說不吃。我忽然想起答應教他識字來着。炕上炕下用眼睛一掃----《毛選》，《外國名歌二百首》，《代數》，《三劍客》……沒有可作啟蒙教材的東西。

我拽過一張紙一支筆對大小子說，“咱們從數字開始學。看好了，”我邊說邊寫，“這是“一”，這是“二”，這是“三”……”大小子伸過手來奪我的筆，“這個俺會。”

  我有點意外。再一想，七八歲的孩子會認這幾個字不算稀奇。我說，“那好，你從一寫到十，寫完給我看。我先吃飯去。”

大小子坐在炕下，右手握筆在紙上使勁，左手每隔一會就去把右手裡的筆扶扶正，還不時停下筆來在紙上指指點點。我心裡納悶，忽然猜到了他在幹什麼，趕緊放下貼餅子跳下炕去看。

果不其然，那張紙上畫的都是橫道。他從我先寫的三個字裡悟出了“規律”，如法炮製。每寫完一個還認真數一遍，作到一筆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