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前,我與我曾經生活過的東北屯落的故人第一次通過微信進行了語音通話,這在我與屯子交往的歷史中是重大的一步,說明科技進步開始蒞臨我那個地處窮鄉僻壤的小小屯子,值得慶賀。 在微信普及以前,傳統的通訊方式諸如書信、電話、電報等等在我們那個封閉的地界使用也是困難重重,弊端叢生。書信是最原始也是最主要的聯絡方式,雖然郵資尚可承受,但是書寫費時費力,郵寄折返時日漫長,信件丟失時有發生,因而它並不快捷方便。當然,在漫長的農村歲月中,書信還是必不可少的通信工具。1970年代初期,我們屯還在使用煤油燈,也沒有像樣的桌椅,寫封信還要趴在炕沿、在油煙薰染下匆匆草就,之後或托十天半月來一次的郵遞員代郵,或步行8.5公里到公社郵局郵寄,其苦與累只有親歷者才能知曉。
如若嫌書信往來費力耗時,也可採用電話方式。這種方式快捷、簡便,只是適合短途且內容不甚複雜內容的傳遞,若遠途則費用令人咂舌不說,還必須到公社郵局辦理,因為屯裡的電話只連結到大隊和公社。至今我還依稀記得屯裡管理知青的“老貧農戶長”家裡炕頭小柜上那台蒙着紅布的手搖電話機,神秘而顯貴。這台手搖電話機我只用過一回,那就是接到公社來的返城通知,真是興奮莫名!
此外還有一種非典型性通訊工具即電報,其快捷無可挑剔,但其昂貴价格讓人卻步,除非緊急事務,一般人不會將它作為選項。由於價格不菲,擬定電文須字斟句酌,以最少的字句涵蓋最大的內容,可謂惜墨如金。記得當年參加唯一一次考學,我被取消資格,因由是家裡有親屬被“勸退”,我急電家裡詢問,只三字“勸退否”,回答比我少一字“已退”。氣得我把回電撕得粉碎,當然不是怨恨電紙,這與它毫不相干。
返城後忙着工作,忙着生活,當然也與上述通訊手段各有缺陷有關,便與屯裡的聯繫漸漸稀疏以至於斷絕。離開工作崗位,雖無錢卻有閒,便意欲將斷掉的聯繫續接起來。此時網絡已然大行其道,手機已經遍布城鄉,趁此機會便向網絡上尋找,試圖碰上當年的屯裡人。雖然未見屯裡人,卻尋到我屯已經移居縣城我們謂之“村花”的女兒,由她告知了屯裡我們友人的手機號碼,由此阻斷逾30多年的音訊得以接續,由此才導致我們在2009年7-8月的返鄉之旅。
返鄉之旅後,我們與屯裡的聯絡便依靠手機。手機通話其話費還是偏高,因而次數不能頻繁,每次長度儘量縮短,從而導致不能細說端詳,至為遺憾。微信的興起普及為解決此遺憾提供了新的方式,它不但可以傳輸文字、圖片,還可以語音、視頻聊天,從而可以讓不會敲字的人順暢地交流,達到溝通的目的。這次我與屯中故人首次使用微信交流溝通,就是通過其晚輩的微信完成的,儘管只是語音聊天,但這只是第一步,希望以後我在鄉間的故人們能夠擁有自己的微信,並學會其他形式的操作,使得溝通交流更加豐富,更加順暢,更加得心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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