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冷的冬季,特別是颳大風下大雪的日子裡,無法出門鍛煉,便在家裡聽聽歌、跳跳舞、抻抻筋骨。在家鍛煉的程序一般是先選一些節奏慢曲調偏舒緩的歌,暖身。十分鐘後變成節奏快動感強的曲調,運動。大約四十分鐘,微微出汗。最後選擇一曲悠揚的樂曲,做一些墊子運動,柔身。 今天是2021年最冷的一個晚上。屋外,風呼嘯,雪狂舞。屋內,音樂悠揚,曲調舒緩。正自仰頭彎身,扭腰伸臂,熱身。一首極其傷感的《紅塵情歌》飄來,霎那間,便憂從中來。似乎萬千悲哀、說不清的憂慮,隨着歌聲慢慢浸透。人生如夢,生死無序,感情無常,離別相聚,如江河大潮,澎湃襲來。“轟轟烈烈的曾經相愛過,卿卿我我變成了傳說”。相識於少年時代的同學朋友,結婚幾十年的夫妻,說散就散了。念及至此,整個人如同泄了氣的皮球,再也提不起勁兒蹦跳了。 側臉看看,先生仍然在一會兒舉着啞鈴,一會兒伸胳膊踢腿,一幅悠然自得很投入之神態。便問他:“你有沒有在某個時候,因為一首歌或者一句話,突然間,就傷感起來。很多感慨,很多無奈。總之就是莫名其妙地情緒消沉。”先生一聽,哈哈大笑說:“還真沒有。理工男,感情簡單。沒有那麼複雜。”我說:“我有,比如現在。”他說:“我知道。你是文青女,感情比較豐富。” 今晚,再也無心亦無力跳舞鍛煉。一首接一首地聽歌,看窗外的雪,白了車道、屋前小徑、台階,街對面鄰居家的屋頂也浮上一層朦朧的白色。天地灰濛,一盞路燈孤獨地站在街角,昏黃的光圈下漂浮着細碎的雪花,蚊蟲般亂舞。 到了晚間,照例是睡前禱告。為兒子、為媽媽、為家人,為疫情、也為自己禱告。先生禱告時,特意為我禱告,求神賜給我平安和喜樂。我知道他的意思,關心我。可是他卻並未十分了解我的意思。我說我不是沒有平安和喜樂。只是有那麼一瞬間,天空會飄來一片思緒的雲,帶着亂麻麻的情緒和感慨,而這種情緒和感慨並不影響內心的平靜和安穩。就是一種情緒狀態,絲絲縷縷中纏繞着縷縷絲絲,剪不斷理還亂。比如剛才。過一會兒,便會雨過天晴,彩霞滿天。比如現在。先生笑了一笑說有平安就好!我那視為知音的丈夫到底還是沒有讀懂我的心思啊! 由此想到一個問題,男女之別,別在哪裡?或許就是別在這裡。男人喜歡理性思考,就事論事。而女人呢,則更擅長於第六感覺,感情變化起伏可說是來無蹤去無影,傷感悲情和開懷大笑可以瞬間無接縫轉化。俗話說女人的臉說變就變,女人的心,如秋天的雲,難以捕捉。是不是就是由此而來呢? 不過,話說回來。也正因為男人的理性和粗糙,才使得女人的感情用事不會漫無邊際泛濫成災,而是有了理性的約束和邊界。而女人的細膩和敏感,也不會糾結成麻淪為走不出去的自我捆綁和束縛。反過來,男人的粗糙融入女人的細膩,質地便有了圓潤的光澤,溫柔的氣味。突然間想通了一個道理,男人和女人是全然不同的兩種食材,比如蔥和姜、花椒和大料,遙遙相望互不懂得。如果把它們放在一口鍋里,便會取長補短、遙相呼應、密切配合、相得益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彼此交融,燉出一鍋噴香的紅燒肉來。隨即,莞而一笑,不再糾結自己的男人是否懂得,只要珍惜守望便好。 03112021 刊登於《世界日報》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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