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來自古希臘悲劇大師埃斯庫羅斯的劇作“希波戰爭”。在劇中,波斯皇后不明白為什麼古希臘人的主人不命令他們臣服,以便獲得榮華富貴: “沒有。”信使這樣回答,“他們不是奴隸,不是誰的臣民。” 埃斯庫羅斯這樣描述希波戰爭勝利的意義: 他們將不再匍匐在地,表示對極權的敬畏,因為帝王的威勢已不復存在。 他們將不再羈鎖自己的舌頭,因為他們已獲得自由,可以放心地發表言談。 這個無限崇尚自由的古希臘,也是《以色列-約旦行》一書的作者林炎平在旅途中心心念念的古希臘。在以色列-約旦這塊聖經故鄉的土地的朝聖之旅中,他“朝”的“聖”卻是古希臘羅馬。古希臘羅馬在該地區的歷史痕跡,以及對耶路撒冷和雅典所代表的兩種文明的對比與思考,成為本書的核心。“不務正業”的林炎平博士,思想也常常劍走偏鋒,見人所未見,甚至驚世駭俗。你可能會覺得你的日常認知受到挑戰;你也許會想要跟他辯論,而這種思想的交鋒,最終會讓你的認知擴展到一個新的層面。 準備好接受一場認知挑戰了嗎? 應壹嘉出版之邀,林炎平博士將從蒙特利爾來到灣區,參加《以色列—約旦行》的首發式。時間:8月10日(周六)11am-1pm, 地點:Cupertino Library Community room 201, 10800 Torre Ave, Cupertino, CA 95014. 歡迎到時來現場與作者交流!

下文選自《以色列-約旦行》的第八章。 波斯、以色列和古希臘
我們曾經回顧了埃及和兩河流域,特別是“出埃及”這段時間的以色列。現在我們來回顧一下這一帶的波斯時期。這一帶曾經在波斯帝國阿契美尼德王朝的版圖內。波斯的居魯士大帝(Cyrus II,Cyrus the Great,600-530 BC)在公元前559年即位後,即開始了波斯帝國的擴張。這是波斯即將吞併巴比倫前和鼎盛時期的版圖(Figure 262,Figure 263)。 居魯士的波斯征服了巴比倫之後,把在那裡受奴役的猶太人都放回了他們的“奶蜜之地”,讓他們回耶路撒冷重建他們的神殿。猶太人至今都非常感激居魯士,把耶路撒冷的一條街也稱作“居魯士大街”(Coresh,這是希伯來語的音讀)。猶太人也感激川普在2017年承認耶路撒冷是以色列的首都,因此一些猶太組織把川普和居魯士相提並論,並且出了紀念錢幣,鑄以居魯士和川普的頭像。 如今,那時的猶太人的後代,亦即今天的以色列人,和那時居魯士的後代,亦即今天的伊朗人,居然成為了死對頭,彼此不共戴天。當伊朗人看到以色列人紀念居魯士的時候,當以色列人看到伊朗人崇敬居魯士的時候,不知道是一種什麼感覺。感激涕零和反目成仇之間,慷慨贈與和不共戴天之間,居然如此易如反掌。不過,以色列人還是希望別人看到自己對有恩於自己的人是義薄雲天的,比如對居魯士,比如對川普。但是,一旦政治參與其中,所有的義薄雲天都往往讓位於趨炎附勢。 Figure 262 公元前540年左右,波斯征服巴比倫前的近東版圖(Ancient Near East circa 540 BC, prior to the invasion of Babylon by Cyrus the Great)

Figure 263 大流士一世(522 – 486 BC),波斯阿契美尼德帝國巔峰時期的版圖(The Achaemenid Empire at its greatest territorial extent, under the rule of Darius I),https://en.wikipedia.org/wiki/Achaemenid_Empire 公元633 – 654年,穆斯林征服波斯,結束了薩珊帝國,也導致了拜火教的式微和伊斯蘭教的取而代之,一個多神教的波斯,被一神教取代。我們在後面還會討論到多神教和一神教的問題。 波斯阿契美尼德王朝的統治總的來說是仁慈的,比起那些要子民交出財產充公田地,最終被集體奴役,要好得多。波斯只要你做波斯大王的子民,就讓你有生路,甚至有你自己的信仰。波斯強大的武裝力量加上豐厚的利益誘惑,幾乎所向披靡,使得其統治一直抵達地中海東岸。但是,由於貪得無厭繼續西進,最後波斯不幸碰到了一個不識好歹的“二百五”,這就是古希臘。波斯的統治者哪裡見過這樣軟硬不吃的?尼瑪,別人都服了,就你不服?於是出兵。
波斯兩次出兵,公元前490和480,還占領了雅典,但是最終被打得滿地找牙回了波斯。痛定思痛,決定不再招惹希臘本土了。但是波斯帝國痛恨希臘溢於言表,這個阿契美尼德時代的印章護身符(Figure 265),就描述了波斯夢寐以求的事情,一位波斯國王打敗了一個古希臘的重裝步兵。 
Figure 265 波斯阿契美尼德時代的波斯護身符印章描述波斯國王打敗了古希臘的重裝步兵。Scaraboid, 450 BC, via the J. Paul Getty Museum, Los Angeles 但是,意淫不管用,最終報應還是來了。希臘有個馬其頓,馬其頓出了個亞歷山大,終於在波斯入侵希臘150年後的公元前334年,跨過達達尼爾海峽打過來了(見第7章)。馬其頓方陣勢不可當,直接把波斯帝國滅了。 這幫古希臘人到底如何與眾不同?從其劇作家埃斯庫羅斯描寫的“希波戰爭”可見一斑。戲劇《波斯人》不僅描繪希臘城邦擊敗龐大的波斯大軍,更是一曲自由頌歌。劇中驕傲地宣稱,希臘人為捍衛尊嚴拒絕奴役而戰。 波斯皇后不明白為什麼古希臘人的主人不命令他們臣服,以便獲得榮華富貴: “沒有。”信使這樣回答,“他們不是奴隸,不是誰的臣民。” 埃斯庫羅斯這樣描述希波戰爭勝利的意義: 他們將不再匍匐在地,表示對極權的敬畏,因為帝王的威勢已不復存在。 他們將不再羈鎖自己的舌頭,因為他們已獲得自由,可以放心地發表言談。 不為衣食,不為富貴,只為自由!對比有些族群的以食為天和唯利是圖,可謂雲泥之別。 埃斯庫羅斯自擬的墓志銘體現了古希臘人的高貴和獨特的價值觀,他希望僅以“雅典人”和希波戰爭“馬拉松戰役中的重裝備步兵”的身份被世人記住,而隻字未提他作為偉大的極受希臘世界喜愛的劇作家的身份。也許他這樣做是為了在戰役中陣亡的兄弟,也許是由於他更加熱愛他曾經用生命捍衛的民主和自由的雅典,也許他更加為自己是一個馬拉松戰役的重裝備步兵而自豪。不管是哪種,埃斯庫羅斯體現了一個古希臘公民的崇高意識: 在這墓碑下躺着雅典人,歐福里翁的兒子,過世在豐饒的傑拉的埃斯庫羅斯; 對他的英勇,馬拉松的草木可以引言作證,長頭髮的波斯人更心知肚明。 我每每看到想到這些,總是無語凝噎,為自己的族群的“以食為天”信條和實踐感到無地自容。只能自嘲一句:“I服了U”。 
埃斯庫羅斯(前525年—前456年),古希臘悲劇詩人,與索福克勒斯和歐里庇得斯並列為古希臘最偉大的悲劇作家,有“悲劇之父”的美譽(wikipedia)。 古波斯和古希臘比起來,確實野蠻了點,但是波斯總的來說還是文明的。比起遙遠東方的大秦,以及後來的伊斯蘭極端組織和紅色高棉,波斯簡直是太文明了。我還是要為波斯說句公道話,雖然波斯的阿契美尼德王朝和古希臘沒法比,但畢竟還是一個可圈可點的文明;其統治的仁慈和寬容,遠超當時別的帝國和政權。
處在這幾大文明之間的地中海西岸一帶的小族裔,如猶太國和納巴泰,生存確實不易。這一帶曾經在波斯的版圖內,後來波斯被古希臘征服後,納巴泰倒是沒有被併入塞琉古帝國的版圖。當然,後來這裡被併入了羅馬帝國的版圖。再後來又被併入了別的諸多帝國的版圖,直到併入奧斯曼帝國的版圖。如果希臘和波斯踢的是一場足球賽,那這些小族群頂多算得上是被踢的足球。踢爆了一個再來一個,夾縫裡求生存。與其灰飛煙滅,不如苟延殘喘,因此,如希律王這樣的韜光養晦、忍辱負重者,還是很令人尊敬的(見第7章)。 在這塊歷史厚重的土地上旅行,上下數千年,縱橫上萬里,時空切換顯得如此順理成章,一走神就是數千年和數萬里。好吧,現在讓我們回到今天和現在,讓我們聚焦即將抵達的佩特拉(Pet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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