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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永勝京城之行,收穫頗豐。趙大柱開除黨籍,免於起訴,由李永勝帶回下江安排工作。趙大柱專案人員反覆檢查了趙大柱的歷史與家庭出身以及親屬、朋友關係,排除了趙大柱充當間諜的可能性。但專案組確信,如果沒有他人作靠山,趙大柱斷沒膽量監控省委要員和威脅軍隊高幹的家屬。李永勝回國後,主動給中央寫了份報告,詳細交代了他與趙大柱交往的細節和動機。同時,專案組與孟芸談話筆錄也呈交了上來。中央順水推舟,對趙大柱按不正當男女關係從輕發落。李永勝至此完全放下心來。更可喜的是,最高決策層認同李永勝對周浩天的鬥爭方向,決定重啟對周浩天的調查。李永勝得到最高階層的暗示,半年之內,取代周浩天! 回省城飛機的商務艙內,李永勝舒展雙腿,手裡拿着鮮菠蘿汁,眼前展現出絢麗的圖景。他的政治生涯非常成功,四十出頭就是中央候補委員兼大企業老闆,而今中央委員轉正,不久又要成為坐鎮一方的省委書記,將來的前程不可估量。當年他窮困潦倒,衛露的母親收養了他。那段年月里生活艱難,衛露的母親仍然想方設法給予他受教育的機會。可以說,沒有衛家,便沒有他李永勝的今天。因此,他對衛平特別好,將衛平作為他的親生兒子看待。平時他外出,常常帶着衛平,卻將女兒李碧荷留在家裡。李碧荷對父親的偏心特別有意見。 李永勝喝乾了菠蘿汁,眼前的圖景上慢慢現出一個美麗的女子。那女子不是衛露,不是李碧荷,也不是衛平的祖母,而是她!這些日子,她的身影常常出現在他的腦海里。他說不清楚什麼時候迷上了她,可能是在半年前他女兒學校的開學典禮上吧。而真正讓他心神不寧,茶飯不思,夜間不寐,是在從美國回來後。她活潑又溫順、知禮而可人,更不一般的是,她知恩圖報,竟然搭上個人名譽以幫他度過難關!她的出現,改變了他的價值觀,使得他原以為十分圓滿的生活變得沒有意義。如果得不到她,即使以後他當上了全國最高領袖,又有什麼趣味呢?現在他才理解為什麼古代有些人放棄高官厚祿過隱居生活,顯然,那些人有美麗溫情的姑娘陪侍!他曾經問過自己,如果得到了她,他能否放棄他的職位,與她過隱居生活?他認為問題不在這兒。他事業上成功了,才能吸引她,才能整個地占有她!以前他的對手成功,她當上他對手的秘書;今後他成功了,她就會當他的秘書!她的同事不是曾經說過她老是念叨他嗎?那就是因為他年富力強,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李永勝身旁的衛平閉着眼睛,看上去象是睡着了,其實內心極其興奮。他和他的姑父異座同夢,想的是同一個人。他的心早已飛了回去。京城確實不錯,充滿文化氣息。可是沒有她,就是天堂他也不願留下。他寧願隨她下地獄!他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打電話與她取得聯繫,然後設法與她見面,鼓動她去參加下個月的夏令營。 * * * * * 孔燕燕進入孟芸家的房門,抱住撲進她懷裡的孟芸,正想親熱一番,卻聽到了門鈴響。孔燕燕拉開房門一看,哇,台巴子! 胡誠立看着兩朵盛開的並蒂蓮似的女郎相互纏繞在一起,動都不會動了。 “喲,胡先生,您怎麼來了?” 孟芸曉得胡誠立來訪的意圖,想儘快打發他滾蛋。她親了下孔燕燕的嘴唇,“胡先生,我已經被她包起來了,十億美元一年!您以後要見我,不能隨時隨地跑來,必須事先徵得她同意,我是她的人了!” “孟小姐開玩笑了!十億美元,孔小姐哪有那麼多錢?” “怎麼沒有?”孟芸親了下孔燕燕的額頭,“您看她烏黑髮亮的頭髮披散下來,‘鬢雲欲度香腮雪’,將她粉嫩的臉蛋映襯得十分嬌艷;象牙製品一般的小翹鼻子特別招人喜愛;芳唇象櫻桃一樣鮮艷,能引得蜂狂蝶亂,蜻蜓起舞;你看她,細牙似寶石,俏耳如玉雕,黛眉同柳葉,秀目勝明珠;她的眼睛,晶瑩剔透的黑明珠鑲嵌在一汪清澈的秋水上,眼神會說話的,多麼靈活,‘眼波才動被人猜’。她長得象花兒一樣,‘千嬌百媚,造次無可比方;弱體輕身,談之不能備盡。’ 美得讓人找不到恰當的辭句來形容,‘春風十里揚州路,卷盡珠廉總不如。’ 她體態輕盈,‘楚腰纖細掌中輕’,跳起舞來,所有人都會醉倒。她平常走路也像跳舞一樣美,‘凌波微步,羅襪生塵。’她是無價之寶!她一個小手指頭就不止十億美元呢!” 胡誠立聽得孟芸一串串銀鈴般說話聲音,越發心醉。但他說不過孟芸,只好改話題:“聽說孟小姐捨己救人,我非常欽佩!我來這裡,是送一點禮物給孟小姐,以表達我的敬意!” 胡誠立拿出一隻盒子,打開蓋,裡面一對靚亮的手錶,“這是勞萊克斯金表,一萬多美金一隻…” 孔燕燕奪過手錶,在手中撥弄一下,笑罵道:“狗屁!一萬美金一隻?你當我們是洋盤?這是假貨!兩隻表加起來不超過一百美刀!” 乖乖!這鄉下地方竟然也有識貨的!胡誠立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勞萊克斯手錶在瑞士的銷售部經理是我的相好!”孔燕燕吹得天花亂墜,“台巴…胡先生,你想要宰我們,還需要學兩年!你如果想學,給我十萬美刀,我教你半個鐘頭!” 孟芸笑得軟倒在孔燕燕身上:“胡先生,您送給李總經理的兩隻金表是不是也是假貨?您快走吧!要不然我們寫篇文章登在報上,您的麻煩就大了!” “什麼?你送了兩隻這種東西給李老闆?哈哈哈哈!就你這樣一個癟三,也想來搗漿糊?怪不得人家說你們是台巴子,搶着送上門來挨宰,頭頸發癢了,是吧?你馬上要血淋答滴了!你先回去,不要打擾我們姐妹!過些日子小娘有空了,再來尋你!你把頭頸洗洗清爽,等着挨刀!”孔燕燕樂得手舞足蹈。 胡誠立走後,孔燕燕重新摟住孟芸,兩人笑成一團。 “你心地這麼好,獻器官給別人,現在疼不疼?呼吸困難嗎?” 孟芸笑着搖搖頭,心中充滿了柔情蜜意,得到別人讚揚是多麼幸福啊! “你更可愛了!我去外省演出前,真擔心你變壞得改不回來!現在好了,你不但已經是個正常人,而且比一般人要高尚得多!台巴子來幹什麼?也想玩你?” 孟芸笑着點點頭,依偎在孔燕燕懷中。 “噯,你剛才說得那麼親切。沒有周世玉,你還想和我搞在一起?” 孟芸笑着推開孔燕燕:“哪兒呀?我又不是真的同性戀!” “哎喲,人家剛剛為你趕跑了台巴子,你就不睬人家啦?” 孟芸笑着又倒在孔燕燕懷裡:“誰不睬你啦?你不知道我心中有多高興!姐姐,我終於自由啦!呵,誰要是再強迫我做我不願意做的事,我就有資本反抗了,他們就會付出代價!” 孟芸一激動,又露出文青本色:她終於解開了近半年的困惑,《紅樓夢》的作者是愛自由的,黛玉、晴雯、寶玉是愛自由的。他們嚮往的自由,就是沒人能強迫他們去接受他們所不願意的生活方式。金釧、晴雯、林黛玉,並非死於自由。她們的死,恰恰是她們沒有自由,恰恰是整個社會容不得自由,她們作為奴隸,沒有資本乃至於沒有臉面存活於當時的社會。自由不是她想要愛衛平就去愛衛平,而是她想要擺脫周世玉就能擺脫周世玉。想通這些,她心裡一陣輕鬆。 “哎喲,阿姐今朝來這裡,本來想惡狠狠親你兩記。我老早親過的,大多數是垃圾,還沒親過這麼高尚的人呢!這下不行了,要付代價了!” 孔燕燕眯縫着雙眼,以玩笑的口吻說話,“你說,親你一下多少價錢?” 孟芸雙手捧起孔燕燕的頭,嘴貼在孔燕燕的嘴上,撒嬌撒痴:“你個男女通吃的貨。我可不賣!你要和我親熱,可以的,不過要十年後!” “十年後?你現在戀愛了?” 孟芸的腦袋晃了兩下,像是點頭又像搖頭。 “誰呀?你愛上誰了?看你這痴呆樣,你這戀愛維持不了十年?告訴阿姐誰這麼垃圾,我找他矯矯他的路子!” “不能告訴你!”孟芸從孔燕燕懷中爬起,頭靠在孔燕燕肩頭,“你要說我的!” “我怎麼會說你?…,哎呀,你不是愛上了什麼不乾不淨的人了吧?是誰?給哪路黑幫老大當壓寨夫人啦?” 這孔姐姐說話真可笑,想到哪兒去了? “不對?那…,哎呀,你愛上了那個你獻給他肺葉的人了吧?他多大了?” 孟芸吃驚了,孔姐姐的話有些接近真相了:“你問的是張毅?他十六歲。” “他怎麼能成為你的歸宿?他太小了!你們不般配!你應當為今後想想啊!” “我沒有愛上張毅!”孟芸說不下去了。孔姐姐要是知道她傾注特殊情感的人是誰,不知會怎樣說她呢!那小討債鬼比張毅還要小兩歲! * * * * * 那小討債鬼終於來電話了。孟芸的心咚咚直跳。 “孟老師,《最初三分鐘》我看完了!什麼時候還給您?” “你…你看到了你的考試成績了麼?” “看到了!” 數學考試他一題沒做,她給了他滿分,這是她愛他的證據,是不是? “我不能為你作弊,你必須再考一次!你認為什麼時間適合呢?” 唉,這聖人小老師太認真了!何必呢?如果他再一題不做,難道她還能改成績單?算了,大丈夫不和女人爭辯!不然她會在電話裡面哭出來!就明天吧,越早見到她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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