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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芸靠在高大的躺椅上,兩條腿悠蕩着,雙手捧着本書,怡然自得。 房門突然被打開,衛平旋風般衝進來,書包往桌上一摔,順手抄起只杯子,倒了杯水,一口氣喝乾,然後一手拖過把椅子來,放到孟芸身邊,一屁股坐了下來。 “離放學還有兩個多鐘頭,你怎麼就回來了?逃學了吧?”孟芸看下表,笑問道。 “哪兒呀?我生病了!”衛平嘻皮笑臉地回答。 “你這樣風風火火的,生的什麼病呀?是多動症吧?”孟芸取笑道。 “不!我得的是相思病!”衛平露骨地說。 孟芸板起了面孔:“你既然病了,去你自己房裡躺兩個鐘頭!” “我不!我就要呆在這裡,我在自己房間裡會病得更重,說不定一命嗚呼了,你不能見死不救!” 孟芸對這個小無賴沒有辦法,只好讓步:“在我房間裡,必須老老實實,不能胡說八道!去那邊書桌坐着!你今天曠的是什麼課?” “語文課,今天寫作文。” “去寫篇文章,等會兒我給你看看!” 衛平走到書桌前,打開書包,拿出作文本攤在桌上。他東張西望一番,從孟芸床邊的柜子上取來一面鏡子,安放在書桌上,調好角度,坐在鏡子前,開始寫他的作文。 孟芸心猿意馬,手裡捧着書,眼睛盯住衛平的後背,心中起着一陣陣漣漪。她又不是白痴,也不是豆蔻年華中不諳世事的女孩,她是個飽經風霜的女人,怎會對衛平的不斷挑逗一點感覺都沒有?她從一開始就知道衛平對她的感情。她採取了些自以為是引導衛平向學術發展的措施,非但不能窒息衛平的愛,而且這種引導事實上縱容了愛,甚至培養了愛,因為這種引導恰恰體現了老師特別鍾愛這個學生。衛平許多特質,是其他與她鬼混過的男人不具備的。衛平幽默風趣,得不到她的青睞或與她意見相左時會很滑稽地耍無賴,其他男人只會惡語相向。衛平是她可以訓斥而聽她話的人,其他男人罵他們幾句定會招惹仇恨。衛平關心她,會為她打架,為她與高幹衝突;其他男人也會關心她,但一旦自身利益有損,就會縮頭。衛平與她有共同的情趣愛好,詩詞歌賦小說戲劇,很談得來;在她的引導下,衛平對數學、物理學、宇宙學也逐漸產生興趣;她自覺地與衛平保持距離,但她強烈地感覺到,她最喜歡的談話對象就是衛平。對於衛平的愛情,她心存感激,只要對他有益的事,她會全力以赴地去做。不過,她內心拒絕承認愛上了衛平。愛上一個不滿十四歲的少年?開玩笑!與衛平結合,那是犯罪!那會毀了他的前程!衛平對她有恩,沒有衛平,她沒法管理她班上的學生;她求助過衛平,毀了恩人的前程,便是罪惡!然而她時常有着衝動,會特別關注衛平,她將這一切都歸之於大姐姐對小弟弟的感情。 * * * * * 衛平掉轉頭,向孟芸笑笑。孟芸回過神來,看了看表,說: “喲,快一個鐘頭了!讓我看看個把鐘頭里你寫了些什麼?” 孟芸拿起衛平的作文本,呆住了。那上面密密麻麻地塗滿了一個字─芸! “我上課時想着你,回家來仍然想着你,我不能做其他事,我真的病了!”衛平有氣無力地說出他內心的感想。 孟芸一陣激動,伸開手臂,緊緊地摟住衛平。 衛平呼吸急促,腦脹心跳。他不是每天白日空閒時就會想象如何擁抱這具嬌嫩的軀體嗎?他不是每天夜晚臨睡前就會想象如何舔吮這鮮艷的臉蛋嗎?他不是無數次出現幻覺,被這雙玉手撫摸,被這隻芳唇親吻嗎?眼下日盼夜想的夢就要成為現實,他卻嚇得身體發抖,四肢發冷。他想推開她,可他沒了力氣。他看見那花兒一般的嘴向他貼來,連忙閉起雙眼。 可是。衛平沒有等來嘴唇,箍着他的雙臂卻滌然鬆開,他看到孟老師死灰般的臉色。 “田叔叔,衛平回來了嗎?下午自習,他就沒影兒了!” 樓下客堂里傳來李碧荷的詢問聲。 * * * * * 整個晚上,孟芸少言寡語,晚飯只喝了點粥。衛露見孟芸精神不振,問她是不是病了。孟芸答道她不大舒服,想早點休息。飯後孟芸便進了自己的臥室,躺倒在床上。 李碧荷和衛平跟了進來。衛平早就恢復了活力,而且精力比先前更加旺盛,話特別多。他乘人不注意,猛然捏一下孟芸的手。孟芸嚇了一跳,急忙抽出手,瞪大眼睛望着他。衛平大模大樣地坐到孟芸的床沿上,一隻手按住孟芸的枕頭。孟芸朝床中間縮去。幸好衛露進來,把這兩個不識相的小傢伙攆出去,好讓孟芸安靜地休息。 * * * * * 孟芸輾轉反側,思緒萬千。她竟然對一個未成年的小孩子動手動腳,怎麼這麼下流呢?她是不是真的象情人似的愛上了他?不會吧?他們相差近十歲,何況他還沒有發育完全,她怎麼可能對他有成人男女間的那種愛情呢?她對他的愛不是姐姐對弟弟的愛麼?可是,如果不是男女間的愛情,她那樣做,不成了女流氓了麼?她被那些人玩弄的時候,時常被迫說些下流話,做些下流動作取悅他們,起先還感到噁心,後來逐漸沒了羞恥心,對着那些人講下流話做下流事象背詩歌彈鋼琴一樣流暢,甚至有時還帶着激情。然而她始終認為那是因為她不能自主。現在可好,誰也沒有逼她,她主動猥褻一個未滿十四歲的孩子,還有什麼藉口可以開脫罪責?而且,她今天分明看到,那男孩根本就沒準備好男女交歡。他對她的情感,完全是雄性動物的本能。他很明白地意識到,和她交歡是種罪行,所以在她的擁抱下,他才抖似篩糠。如今,那男孩的魂已經完全吸到了她的身上,他自己承認不能做任何事,這樣下去,他的前途不堪設想!那男孩是她恩人,是她最貼心的朋友,是她一生中最談得來的人。她決不能毀了他!她必須斬斷情緣,離開他!她必須與他重建正常的師生關係,幫助他回到追求事業的正道上,推動他不斷地向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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