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己亥日(十七日),皇帝劉彧病危,臨終前任命江州刺史桂陽王劉休范為司空,任命尚書右僕射褚淵為護軍將軍,任中領軍劉勔為右僕射。下詔褚淵,劉勔與尚書令袁粲,荊州刺史蔡興宗,郢州刺史沈攸之同時接受遺命。褚淵一向與蕭道成友好,向皇帝推薦,皇帝又下詔蕭道成為右衛將軍,兼領衛尉,與袁粲共掌機要大事。這天晚上,皇上駕崩。庚子日(十八日)太子即皇帝位,大赦天下。當時蒼梧王劉昱年方十歲,袁粲,褚淵共同執政,試圖改變太宗劉彧的奢侈風尚,務求開支節儉,想要拯救積弊,阮佃夫,王道隆等弄權,賄賂公行,無法禁止。
五月,戊寅日(二十七日),安葬明皇帝劉彧於高寧陵,廟號太宗。六月,乙巳日(二十四日),尊皇后為皇太后,立妃江氏為皇后。
沈攸之自恃才識謀略過人,自從到夏口以來,暗中謀劃反叛。等他替換蔡興宗調到荊州,就挑選郢州兵馬,精銳武器,跟隨自己。到任荊州刺史後,以討伐蠻族為名,大為擴充兵力,招聚勇士,嚴整軍隊,常如臨敵。他加重賦稅以製造器甲,從前要供給台城的器械裝備都擅自扣留下來,養馬兩千多匹,造戰艦近千艘,糧倉府庫莫不充盈。士人,商人有經過荊州的,多被他留下,四方亡命之徒,逃到荊州,都被庇護藏匿,因而都擁護他;他的所部如有逃亡者,無論遠近,必定要追到為止。行政措施專橫,不再承認朝廷符敕命令,朝廷既懷疑他,又害怕忌憚他。他為政凶暴,時或鞭打士大夫,上級對待下級,當面辱罵。然而他吏治精明,部下都不敢欺上瞞下,治理境內盜賊絕跡,夜不閉戶。
473年正月初一,宋改年號為元徽,大赦天下。
二月甲戌日(二十七日),魏主下詔:“縣令能治理一縣沒有盜賊的,可兼治二縣,得二縣俸祿;能治理二縣沒有盜賊的,可兼治三縣,三年升遷為郡太守。二千石的郡太守能治理二郡,乃至三郡的,三年可升遷為刺史。”
宋桂陽王劉休范,一向平庸木訥,缺少見識,為此不被諸位兄弟同等對待,百官也沒有心向他的,所以太宗劉彧末年,他也得以免去災禍。到了皇帝劉昱即位,因年紀幼小,非皇族的士人執政,近臣專權,劉休范自認是獨一無二的尊親,理應入朝為宰相,但又不如願,因而心中很是怨憤。典簽許公輿為他出謀劃策,要他禮賢下士,厚重送禮,於是遠近前來相投的年中數以萬計;劉休范收養勇士,製造武器裝備,朝廷知道他有異圖,也暗中防備。當時正好夏口缺少刺史,朝廷認為此處位處尋陽上流,想要讓心腹官吏執掌。二月乙亥日(二十八日),朝廷委任晉熙王劉燮為郢州刺史。因劉燮才剛四歲,朝廷以黃門郎王奐為長史,執行府州政事,配合軍力,鎮守夏口,王奐是王景文哥哥的兒子。當時王奐恐怕上任時經過尋陽被劉休范所劫留,特地從太洑直抵夏口,劉休范獲悉後大怒,秘密與許公輿謀劃要襲擊建康。
474年,五月壬午日(十二日),桂陽王劉休范反叛朝廷,修造大量戰船。丙午日(十六日),劉休范率兵二萬,騎兵五百從尋陽出發,日夜趕路;並發送文書給朝廷諸執政官吏說:“楊運長,王道隆蠱惑先帝(劉彧),使得建安王,巴陵王無罪被殺戮,希望逮捕此二奴才,以謝冤魂。”
庚寅日(二十日),大雷城主杜道欣火速馳書通報朝廷劉休范反叛,朝廷驚恐惶駭。護軍褚淵,征北將軍張永,領軍劉勔,僕射劉秉,右衛將軍蕭道成,驍騎將軍阮佃夫,右軍將軍王道隆,員外郎楊運長等人都集合在中書省商議,大家都不說話。此時,蕭道成開口說道:“昔日上游謀逆者(劉子勛),皆因行動遲緩而至敗,休范必定吸取教訓,輕兵急下以乘我無備。今應變之計,不宜遠出;若有部分士兵失去紀律,就會大為動搖整體軍心。宜當駐紮新亭,白下,堅守宮城,東府,石頭,以待賊至。賊千里孤軍,後無補給,求戰不得,自然瓦解。我請求率軍屯守新亭以抵擋賊軍鋒銳,征北將軍守白下,領軍屯駐宣揚門為諸軍節度;其餘諸位安坐殿中,不須競相外出,我自必可破賊。”說完取筆錄下決議,大家都簽注“贊同”。孫千齡暗中與劉休范通謀,獨自說道:“宜當依舊派軍占據梁山。”蕭道成正色說道:“賊軍已近,梁山豈能抵達!新亭既是兵衝要地,我欲以死報國耳。平日或可採納不同建議,今日斷不能容異議!”起身轉頭對劉勔說:“領軍已同意鄙人所議,不可改易!”當日,宮內外戒嚴。
蕭道成率前鋒兵駐守新亭,張永駐守白下,前南兗州刺史沈懷明戍守石頭,袁粲,褚淵守衛殿省。當時倉猝之間來不及分發盔甲武器,打開南北二武庫,任由將士隨意拿取。(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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