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道成到新亭,修築城牆尚未完成;辛卯日(二十一日),劉休范的前軍就抵達了新林。蕭道成解衣高臥以安定眾心,從容不迫地取出白虎幡旗掛起,然後登上西城,派遣寧朔將軍高道慶,羽林監陳顯達,員外郎王敬則帥水軍與劉休范軍作戰,斬獲頗多。壬辰日(二十二日),劉休范從新林離船登岸,他的將領丁文豪請求劉休范直接傾全力攻打台城,但劉休范只派丁文豪率領部分將兵前往進攻台城,而自己親自率領大軍攻打新亭城堡。蕭道成率領將士全力抵抗,自巳時至午時,攻打新亭城的兵眾愈發人多勢眾,守城兵士害怕失色,蕭道成鎮定自若,說:“賊雖多而亂,不久自當破矣。”
劉休范身穿白衣,坐轎子登上城南臨滄觀眺望,身邊只有數十人護衛。蕭道成部下屯騎校尉黃回和越騎校尉張敬兒謀劃用詐降偷襲劉休范。張敬兒向蕭道成匯報,蕭道成說:“卿能辦事,當以本州刺史獎賞之。”於是張敬兒與黃回出城南,丟下武器,大聲呼叫表示投降。劉休范大喜,把他倆召到轎子旁,黃回假稱蕭道成要秘密投降,劉休范聽信了,把兩個兒子劉德宣,劉德嗣送去給蕭道成做人質。兩兒子一到新亭,蕭道成立即斬殺了他們。劉休范將黃回,張敬兒留在身邊,他的親信李恆,鍾爽勸他不可,劉休范不聽。當時,劉休范每日飲酒,黃回看見他毫無防備,用眼示意張敬兒,張敬兒乘其不備突然奪取劉休范的防身佩刀,斬下了劉休范的首級,左右都驚駭散走。張敬兒手持劉休范頭顱馳馬奔回新亭。
蕭道成派遣隊主陳靈寶送劉休范的首級回台城。陳靈寶途中正遇上劉休范的兵,情急之下將劉休范首級丟棄在水中,脫身回到台城,大聲呼喊“已平亂”,但無以為證,眾人都不相信。劉休范的將士也不知曉劉休范已經被殺,將領杜黑騾攻擊新亭城十分猛烈,蕭道成在射堂,劉休范的司空主簿蕭惠朗率領敢死勇士數十人突入東門,到達射堂下,蕭道成翻身上馬,率麾下殊死搏殺,總算把蕭惠朗打退,新亭城方才得以保全。
蕭道成抗擊杜黑騾,兩軍激戰,從傍晚戰至天亮,箭石如雨;晚上,大雨,戰鼓停歇,將士整日不得寢食,軍中戰馬夜裡受驚,在城內到處亂竄。蕭道成秉燭正坐,厲聲呵斥,這樣的情形發生了四次。
丁文豪在皂莢橋大敗朝廷軍,直逼朱雀門浮橋南岸,杜黑騾也捨棄圍攻新亭轉而趨往朱雀門與丁文豪會合,朝廷軍方面右將軍王道隆率領羽林精兵在朱雀門內,從石頭緊急召回鄱陽公劉勔,劉勔到達,命令撤除朱雀浮橋以阻斷南岸叛軍之勢,王道隆怒斥劉勔說:“賊至,但當急擊,怎可拆浮橋自示弱!”劉勔不敢爭辯,王道隆催促他進戰,劉勔於是渡浮橋到南岸與叛軍交戰,戰敗身亡。杜黑騾等乘勝渡過淮水,王道隆棄眾人企圖逃回台城,被杜黑騾兵眾追上殺死。黃門侍郎王蘊身負重傷,跌落在御溝邊,被兵士扶起勉強倖免於難。朝廷內外大為震動,道路上紛紛傳說台城已經陷落,白下,石頭的軍隊都潰散了。張永,沈懷明逃回宮中,不久宮中又傳說新亭也陷落了。太后拉着皇帝的手哭泣說:“天下敗矣!”
然而正當丁文豪,杜黑騾叛軍占據優勢進攻之時,劉休范已經被殺的消息在軍中傳開,士兵軍心動搖,有退散趨勢,丁文豪厲聲叫喊:“我獨不能定天下邪!”許公輿假稱劉休范未死,人在新亭軍中,但士兵惶恐,成千人想去投降蕭道成。蕭道成在新亭登上北城喊話說:“劉休范父子昨日已被殺,屍體在南岡下。我是平南將軍蕭道成,諸君看清楚,勿要憂慮害怕!”
蕭道成派遣陳顯達,張敬兒和輔師將軍任農夫,馬軍主周盤龍等率兵從石頭渡淮水,從乘明門進入保衛皇宮。袁粲對諸將慷慨陳詞說:“如今賊已逼近而眾心離散,我受先帝付託,不能安定國家,則請與諸君同死社稷!”說罷披甲上馬,直衝向前。陳顯達等也引兵出戰,大敗杜黑騾軍,陳顯達被飛箭射穿眼睛。丙申日(二十六日),張敬兒等又在宣陽門大敗杜黑騾丁文豪軍,斬殺了杜黑騾和丁文豪,進占東府,劉休范的餘黨都被平定。蕭道成嚴整軍隊回到健康,人民沿途圍觀,紛紛說:“保全國家者此公也!”蕭道成和袁粲,褚淵,劉秉都上表引咎解職;皇帝不許可。丁酉日(二十七日),朝廷宣布解除戒嚴,大赦天下。
六月庚子日(初一),宋朝任命平南將軍蕭道成為中領軍,南兗州刺史,留守建康,與袁粲,褚淵,劉秉隔日輪值裁決政務,當時號稱為四貴。(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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