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以康雍乾三朝為背景的古典小說《紅樓夢》是中國歷史文學的最高峰,也代表了迄今為止中國最高的文學藝術成就。 對這樣一部豐富多彩的巨著,不同的人有不同的閱讀視角和解讀,下面兩首詩詞,表達了書中兩個主角不同的秉性和志向,也預示了兩種不同的命運:
七律 (黛玉) 朝罷誰攜兩袖煙,琴邊衾里兩無緣。 曉籌不用雞人報,午夜無煩侍女添。 焦首朝朝還暮暮,煎心日日復年年。 光陰荏苒須當惜,風雨陰晴任變遷。
臨江仙 (寶釵) 白玉堂前春解舞,東風卷得均勻。 蜂團蝶陣亂紛紛,幾曾隨流水,豈必委芳塵。 萬縷千絲終不改,任他隨聚隨分。 韶華休笑本無根,好風憑藉力,送我上青雲。
一般人會把這本書看成浪漫和愛情故事的書,象它表面所描述的那樣,粗曠少文的人,例如許世友,會把它看成一本”弔膀子“書。 但文藝評論家們普片認為,這本奇書的思想深邃,意境悠遠,蘊藏政治玄機,並具有強烈的反封建色彩。 這本謎一般的巨著所塑造的藝術形象,好像有一種神秘的預示作用,對於幾百年後出現的傑出人物,跟書中人物命運有相當程度的映射與暗合。
正文: 何事百年怒如潮? 清宣統三年農曆八月十九,即公元1911年10月10日,武昌起義爆發,辛亥革命的炮聲在中國大地上隆隆響起,滿清王朝在炮聲中倒台,中國的歷史翻開了新的一頁。 孫中山領導的十次武裝起義,如鐵錘一般,一次次砸向封建專制的圍牆,終於把中國頑固千年的封建專制統治沖開了一個缺口,引起了巨大的社會動盪,自由的陽光第一次照進了這片黑暗而廣袤的大地。 1918年5月15日,魯迅先生的小說《狂人日記》發表,它是中國第一部現代白話文小說,對中國千年儒家封建禮教社會的吃人本質,以一顆童稚之心及其視角將其揭露出來。 1921年12月4日,魯迅先生的小說《阿Q正傳》問世。小說生動的描繪了當時中國農村社會的人物百態,寫出了辛亥革命並未給農村帶來真正的改革,封建宗法勢力幾乎原封不動的保存下來。 藉助小說,魯迅先生第一個指出了辛亥革命的不徹底性,指出了辛亥革命是一場半途而廢的革命。 一百多年過去了,中國的歷史又進入了一個不同層次的相同循環,改革開放已經三十年了,取得了舉世矚目的經濟成就。 但僅僅是經濟上的改革開放,就象是一條腿在走路,配套的政治體制改革依然沒有啟動,封建的上層建築和新的經濟基礎的矛盾日深,上層建築和生產關係已經嚴重的束縛着生產力的發展,政治腐敗猖獗,經濟危機和社會危機頻發,維穩已經難以維繼,國民經濟開始日益陷入低潮。 一般來說,要有政治體制和諧與社會穩定,經濟才能繁榮發展,人民才能安居樂業。 而以前的民國政府和現在的江澤民政權,有一個共同特點,那就是都處於高度不穩定狀態,辛亥革命後依然保留着封建宗法式社會基礎,而改革開放三十年後卻依然保留着封建權貴所形成的上層建築,這兩者正是社會矛盾和動亂之源。 邱吉爾說過:列寧是一個社會各種落後因素的職業利用者,這話用在毛澤東身上也非常合適,民國的垮台就是毛澤東在中國農村里進行土改並掃蕩封建宗法勢力的結果,蔣沒有做的事,毛卻積極的去做了。 雖然毛用的手法血腥殘暴,但畢竟把土地分給了農民,獲得了土地的農民,釋放成為一股巨大的民主力量,被毛引導着去針對當時的民國政府,為毛共的武裝奪權提供了充沛的兵員和後勤保障。 後來到蔣先生在大陸垮台而敗走台灣之後,民國的土地改革才真正貫徹,但為時已晚。 從這裡可以看出百年以來這幾個歷史人物思想和政治水平成熟程度,魯迅先生的深刻思想和遠見卓識並沒有被蔣採納而成為繼續革命的力量,而民國的體制缺陷卻反而被毛所利用。這裡有很多人現在會責備魯迅的左傾,但這是一種不顧歷史環境為尊者諱的做法,處在魯迅的那個時代,從左的方面來衝擊軍閥和官僚體系是唯一的歷史可行之路,國內民情和國際環境都趨向這個方向,美國當時處於孤立主義,在國際上只有蘇日的政治力量可以引進,當時占大多數的自由派知識份子普遍左傾,而新分得土地,成為獲得生產資料的自由農民階級,也在支持解放自己的左傾勢力,左傾政治在當時已經成為釋放民主力量的一種管道。 民國政權垮台的國內根源在於辛亥革命的不徹底性,毛在中國的成功說明了他政治手段的老辣和政治眼界的高超,毛順應當時的時代潮流,利用農民和知識分子這兩大力量來充當武裝奪取政權的工具,隨着毛建政後的反右和三面紅旗運動,所有當年支持毛奪權勝利的自由派知識分子都被打成“右派”而淪為政治賤民,所有翻身獲得土地並支持毛奪權戰爭勝利的農民,全部被毛共重新的收回土地並失去自由而淪為農奴。 毛是否是真正的馬列教徒,這個問題一直存在着爭論,以毛的高明可以肯定他並非狂信徒,他的深沉權謀與靈活的政治手腕使他成功的應付了蘇(多管道)美(通過斯諾)日(通過潘漢年)等各種國際勢力以及擺平黨內的各種派系。 在農村里展開土地改革並把土地分給農民,是違反了斯大林和共產國際意願的,爭取和獲得廣大自由派知識份子的支持,也使毛路線看起來顯得相當溫和,這使斯大林和杜魯門都把毛看成是一個民族主義者。 被蘇聯武裝後而取得遼瀋戰役的勝利,林彪高崗等人,擁兵百萬,坐鎮東北,背靠斯大林的支持,在全國已經形成三分天下的格局。這形勢頗似當年韓信取三齊之地後,跟劉邦項羽鼎足而立。 見西漢史籍: “公元前204年九月,韓信經安邑之戰,評定魏國。 十月,韓信經井陘之戰,平定趙國。經濰水之戰,擊敗齊楚聯軍,平定三齊之地。 當韓信成為齊王時,項羽曾派人游說韓信,蒯徹則聳恿韓信自立,成三分天下之勢、跟楚漢鼎足而立”。 不知道當年蔣先生是否也如項羽一樣,曾派人跟林彪高崗和斯大林暗中談判? 如果這樣來做,至少三分天下的意願,合了斯大林的心思,而杜魯門也並不反對,這樣最有利於林彪高崗。那樣一來,毛也只好在西北稱王了。 這種局面之所以未能出現,想必是蔣先生的不作為和毛的明智手段起了作用,雖然毛熟讀經史,但林也善曉兵機,西漢韓信的例子,相信對後世警惕頗深。 在這一關鍵性的回合中,毛最終能蒙蔽和迷惑了斯大林和杜魯門,誘使林彪百萬大軍出關而利用其一舉平定天下,相信主要是蔣先生誤判局勢,沒有及時採取正確的行動所致。 有很多人都想討論毛在建政後是否有實施民主政治的可能性,這種可能應該說是完全存在的,這種歷史良機也正是當時很多人跟毛一起奮鬥者的初衷。 我個人認為可能是毛的政治野心和的權力欲毀掉了這種可能性,但這種觀點仍然無法完全解釋毛以後的一系列行為,難道是他認為漢民族自從秦朝以後就走錯了道路? 所以要把整個民族拖回去再回爐重造? 總之毛的瘋狂心態常人無法理解,好在這種瘋狂最後以失敗而告終。 在經歷三反五反,公私合營,反右和三面紅旗運動之後,整個國家的體制,從民國時期倒退回去,毛主導的新的封建勢力在中國又重新復辟,甚至恢復了秦制,倒退了兩千多年,退回到秦王朝的時代中去了。 所謂的三年“自然”災害時期,餓死的幾千萬人,其實質是生產關係的歷史性倒退,極大的壓抑了生產力的發展,生產力的極大萎縮使糧食產量再也無法養活當時的人口,於是大饑荒就發生了。 現來來簡略的分析一下什麼是秦制,秦制就是秦始皇和商鞅所實施的君縣制,跟當時列國所施行的分封制有所不同,當時列國的分封制已開始脫離周朝的奴隸制度,也進入了農奴制時代。 無論是分封制還是君縣制,都是封建農奴制度,而君縣制下的農奴制度,農奴的管理權屬於皇帝所委派的官吏,跟分封制的農奴主不同,這是一種更加體現中央集權方式的農奴制度,跟毛的人民公社是一個樣子。 從毛的政治實踐活動可以看出,歷史唯物主義只是一個粗淺的概括線條,雖然歷史長河的流向是從遠古洪荒走向現代文明,但也可能在政治人物的引領下,發生倒退和返祖,從民國時期自由的社會環境一下子就倒退到遠古的秦朝,倒退的幅度相當驚人,一個民族通過兩千多年的進化和積累的所有文明進步,可以在短時期內就全部逆轉和消亡。 檢視一下中國的現代史,中國現代的政治人物除毛以外,蔣介石和江澤民都是革命和改革大潮中的既得利益集團的代表人物,也是使革命和改革半途而廢,因而斷送了革命和改革大業的始作俑者,革命和改革在中途的停滯並以既得利益集團有利的格局進行固化,正是現在政局停滯不前的根源(猜想當年民國也是如此)。人一旦達到權力的頂峰,就急於攝取革命或改革的利益和成果了。 跟當年民國時代的魯迅相比,現代也有一位前瞻性人物,他就是清華大學教授孫立平。 下面是孫立平先生的一篇文章:《既得利益集團對改革的挑戰還沒真正到來》。 http://blog.ifeng.com/article/32667141.html 毛的成功是歷史的偶然,毛的故事不可複製,現在有的人想回到毛時代裡去,提出什麼“中國夢”(皇帝夢?)之類的口號,這事看起來簡單做起來很難,現在的維穩已經難以為繼,高昂的維穩成本正在壓垮經濟,瞎折騰的政治風險對經濟更是雪上加霜。要克服歷史發展前進的動能和倒退復辟阻力的勢能,這個障礙巨大,導致翻車崩盤的可能性很大。 只有順流而下的繼續走徹底反封建的道路,破除封建權貴既得利益集團的政治禁錮,啟動國家全方位的政治體制改革,這就是二次改革,以政治體制改革的紅利來穩定和促進國民經濟的發展,才是這個時代國家民族的百年大計和必由之路。 總結這百年舞台上的風雲人物,歷史和時代僅僅變成了他們的一種背景,我們看見了千年破局,敢為天下先的英雄;看見了燃燒自己心靈而為民族照明指路的聖者;看見了瘋狂貪戀權力,不惜把整個民族投入血海深淵的魔頭,也看到了借革命和改革之勢,把到手的權力貼現,為本政治集團和本黨謀福利的帶頭大哥;我們看見了已經政治迷途,企圖走回頭路,仍在做皇帝夢的庸人,只是還沒有看到身懷濟世之才,卻能看透世情,不入俗流,百折不回,為人民的福祉而奮鬥的志士。 人生苦短,一切皆歸於塵土,回顧魯迅的一生:這個人個子矮小,其貌不揚,動盪顛沛的人生也很暫短,很容易就消失在芸芸眾生的歷代人海之中。 唯一與眾不同之處,就是他在身後留下了等身的著作可以傳世,這些作品很象他喜歡的木刻藝術,簡潔古樸,濃淡無色,極象是中國民間的傳統年畫,離開了時代環境和政治內涵,這些文章會略顯奇特,其辛辣諷刺的風格讀起來會令很多偽善人物不快,特別是權貴人物和膏粱之徒,更覺得芒刺在背。 他的小說塑造了許多栩栩如生的鮮活人物,絕大多數是被壓在社會底層的被損害的弱勢人民,這些人中很多人根本不識字,更不會花一文錢來買魯迅的書看,他們卑微苦難的一生,根本就不知道還有這麼一個人在不斷的為他們不幸的命運呼籲和吶喊。 一個生命的消失在自然界裡顯得稀疏平常,生死輪迴更是無需感傷,但是這個人的一生卻用一顆童稚之心為他的民族燃起了一種通向更人性的理想社會的希望,在這紅塵的芸芸眾生之中顯得不凡,思之未免令人傷感和嘆惜。 下面是一首先生早年的詩: 春風容易送韶年,一棹煙波夜駛船。 何事脊令偏傲我,時隨帆頂過長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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