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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公尚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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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网络日志
代沟 2018-06-20 13:18:48

代沟

          李公尚

听到一阵阵急促的门铃声,梁珍妮慵懒地披着睡衣,走向门口。透过玻璃朝外一看,大吃一惊。赶紧打开房门,惊讶地问:“妈,是你?你怎么来了!”

罗碧姗一脸疲惫,拉着一个行李箱站在门外,阴郁地白了女儿一眼,说:“我怎么就不能来?这是我的家!”梁珍妮赶紧说:“妈,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这么远的路,你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让人家有个准备……”“妈来了还要准备什么?我又不用你去接我。”说着,罗碧姗一步跨进门,放下手中的行李,警惕地朝女儿身后的室内四处搜索。

在虚掩着门的洗手间里,镜子里反映出一个男人的身影,正在洗漱。罗碧姗问女儿:“你怎么……你可真大胆……你的男朋友?”梁珍妮闪烁其词:“不,算不上……只是他……觉得我们家的位置不错,想租我们一个房间……来看一看。我……还没,还没答应呢……

罗碧姗瞪了女儿一眼:“和妈妈还不说实话!到底是什么人?”梁珍妮压低声音,嘘声解释:“妈,是个白人。我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接受的……

洗手间里的男人走出来,朝梁珍妮和罗碧姗点点头,没说话,径直出门走了。

罗碧姗看着男人的背影说:“不管什么人,妈是怕你吃亏。男人没个好东西!”

梁珍妮见妈妈的脸色阴沉,赶紧喜颜悦色地问:“我爸爸怎么样?还好吗?怎么没和你一起来?”罗碧姗心气不调,说:“他能怎么样?好不好的还不就是那样!我用不着他和我一起来!”

梁珍妮猜想妈妈一定又和爸爸吵架了。过去妈妈和爸爸吵了架,经常一个人来美国,住一段时间,然后让她给爸爸打电话,由她逼迫爸爸向妈妈道歉,再让爸爸来把妈妈接回去。

梁珍妮从冰箱里为妈妈拿出一罐冰咖啡,递到她面前说:“妈,你想吃什么,一会儿我和你一起去超市买。 咱俩一起出门,人家又会以为是我姐姐来了。前几天还有同学问我:怎么最近没有见你姐姐?我忍不住笑起来,向她解释说你是我妈,人家都惊讶地合不拢嘴呢。”

梁珍妮知道妈妈喜欢别人说她长得年轻,说她和她女儿走在一起,像姐儿俩。果然,罗碧姗听了,对着墙上的大镜子,转动着自己的腰肢,摆出舞台模特的姿势,孤芳自赏地说:“四十了,还像二十岁的黄花大姑娘,老色鬼还不满足!其实四十来岁的女人,才最有韵味……

梁珍妮见妈妈面色转暖,趁机说:“妈,你来得可不是时候,我这一段时间比较忙,正在准备考试,没有时间陪你……”“妈用不着你赔,我就是想在这边静一静心。”罗碧姗说。

梁珍妮十五岁时,从中国来美国一所私立中学上初三,她爸爸在当地买了一所房子,让妈妈来陪读。去年她考上附近的一所大学,她妈妈才回中国去。

妈妈这次突如其来,让梁珍妮觉得处处都不方便。她希望妈妈早日回去,却迟迟不见妈妈有让她给爸爸打电话,要爸爸来接她回去的意思。于是试探着问:“妈,家里无论出了什么事,日子总还是要过下去……

罗碧姗没等女儿说完,敏感地问女儿:“怎么?是你爸爸给你打电话,让你劝我回去?”

梁珍妮摇摇头说:“那倒没有,只是我觉得,家庭有矛盾,是正常的事,一般应由男的先给女的道歉。因为男人理应比女人心胸大一些。你和我爸爸,当然也是要我爸爸先给你道歉。要不,我给我爸爸打个电话,让他给你道歉,来接你?”

罗碧姗忿忿地说:“打什么电话?用不着打。他巴不得我不回去呢!”

梁珍妮渐渐没有了先前那股对妈妈的殷勤。她背着妈妈给爸爸打过电话,问爸爸什么时候来接妈妈回国。爸爸支支吾吾绝口不谈他和妈妈之间的事,只是嘱咐:“要照顾好你妈,毕竟是妈妈,当女儿的要孝顺……

然而,梁珍妮开始对妈妈看不顺眼了。妈妈平时一人在家里烦,她一回家,就让她开车带她出去逛,她见妈妈走在太阳下面打伞,就不满地说:“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不够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中国人?你看满大街有几个打伞的?在美国打伞,不用看就知道,不是中国人,就是印度人、再不就是越南人,都是些穷要面子的国家。”

妈妈不高兴地说:“太阳晒多了,容易老。你年轻不怕,我还怕呢。美国警察没有规定不让打伞吧?”女儿噘着嘴嘟囔:“越穷的国家越穷讲究。亚洲国家的人,本来就不白,还总想把自己捂白装成白人。反倒让人家瞧不起,觉得你自卑。你看人家美国人,都喜欢晒太阳,在太阳底下晒一晒,呈现健康美。再说人家去哪儿都开车,车里夏天有空调,冬天有暖气,出门用不着带伞。出门打伞的,一看就都是没有身份的,人穷,买不起车,需要走路……

一天女儿带她逛完超市回家,路过一个体育中心,女儿说要进去办一张练习打网球的学习证,罗碧姗说跟女儿一起进去看看,女儿看了看妈妈身上穿的裙子,就说她的穿着进体育场所不合适,让她在车里等。妈妈不服地下了车,说:“我在附近活动活动总可以吧?”梁珍妮说:“活动可以,别又掏出手绢,在大庭广众面前跳中国大妈舞,让人觉得你有神经病、跳大神呢。”

罗碧姗反驳道:“跳广场舞怎么啦?我又没碍别人的事。我活动活动,也没人认识我,你一回来咱就开车走,谁还记得谁啊?”女儿一听,忙摆手说:“那我就不去办了,咱还是现在就开车回家吧。我替你丢不起这个人。看到你这不管不顾的样子,人家以为中国人都不正常呢。”罗碧姗见女儿生气了,赶紧说:“好,好,好,你去办吧,我不跳广场舞。”

梁珍妮从体育中心出来,远远看到妈妈在一个树下,双手拉着一根横树枝,吊在树上两腿不停地乱蹬,撩起的裙子把红内裤衬得格外醒目,引得路人都放慢车速,降下车窗惊奇地张望。梁珍妮赶紧跑过去,大声说:“妈,你这是干嘛?又嫌人家不把你当猴看?你看看周围的人都在看你,你要注意点形象!”罗碧姗一听急了,跳下地,不高兴地说:“我形象怎么不好了?我这是在拉一拉身高,让身材更苗条一点。总统来了我也不怕,美国不是民主自由吗?他还能管得着我健美!”女儿说:“要健美回家去健,家里的地下室有那么多健身器材,没人管你。这是公共场所,不是私人健身的地方。再说,树也不是你家的,你没有权利去动。”

罗碧姗听了不服,说:“既然是公家的,没人管,就说明大家都可以用。只要没侵犯私人财产,公家的东西能占一点算一点,有什么不好?”女儿说:“在美国,只要不属于你个人的东西,不管有没有人管,你都没有权利动……”罗碧姗不等女儿说完,反呛道:“你来美国才几天,就觉得自己是美国人了?你再怎么装,别人也不把你当美国人看。咱来美国,是为了沾美国的光,赚美国的便宜,你还想为美国做贡献?”

梁珍妮听了,气得说不出话,拉开门上车,开车就走。她妈大声喊着追了几步,梁珍妮不理,从后视镜里见妈妈伸着双手在空中乱舞,跑掉了一只鞋,然后蹲在车辆来往的路边哭起来。

梁珍妮想气妈妈,故意不停车,一路开回了家。天渐渐黑下来,梁珍妮开始担心妈妈,又开车回去找。开出不久,见妈妈披头散发地沿着马路边,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走,赶紧把车开过去让妈妈上车。罗碧姗见了女儿,鼻子一酸,哭着问:“你嫌妈给你丢人,就不要妈了?天都这么黑了,路上也没有人行道,妈要是被车撞了怎么办?”梁珍妮听了心一软,和妈妈抱头大哭,说今后再也不敢了。

回到家,罗碧姗心有余悸地对女儿说:“刚才我在路上,遇到一个黑人流浪汉,把我给吓死了。那黑人真不是东西!”梁珍妮急忙问:“他没怎么样你吧?”罗碧姗说:“他倒没怎么样我,只是差点吓死我。我路过一个小公园时,见路边有个长椅,想过去坐下休息一下。刚走近,突然看到呲着一排白牙,才察觉椅子上躺着一个黑人。他右手握着一根东西,在他腰部下面甩来甩去。我以为他在甩腰上的皮带,仔细一看,他是在甩他那根东西,有一尺多长,和驴的一样。我吓得赶紧跑,跑远了回头看,见他还在呲着白刺辣的牙冲我笑。他那东西那么长,简直不像人!”

梁珍妮听了,不以为怪地说:“我以为是什么事呢,原来是这个。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我见得多了。别看他那东西长,一般越长的,越都软塌塌的,没劲。”

罗碧姗不满地白了女儿一眼,说:“你看你个女孩子说这话,不怕让人笑话!人家都是真有什么事,也不会对外人说。你倒好,还是个黄花姑娘,就乱说。将来恋爱结婚,让男人怎么看你?有些事打死也不能说!”

女儿不服地说:“那是你们那代人的观念,现代年轻人早就不那样想了!”

妈妈说:“不管是哪代人,年龄大了才懂得,最后吃亏的,都是女人!”

几天后,罗碧姗和女儿从超市购物回家,晃着手中的几个小袋对女儿说:“反正闲着也没事,我在后院种点菜,让家里有新鲜蔬菜吃。”

女儿说:“那要到市政厅去报备才行。”“报备?怎么报备?”罗碧姗不解地问:“在自家后院种菜市政厅也管?他美国政府管得也太宽了吧!”

梁珍妮说:“这里的法律规定,不管是前院后院,你要改变原有环境的面貌和用途,都必须要到市政厅去申请。市城管给你一份表格,让你到离你住房最近的十户人家去征求意见,问他们同意不同意。 如果那些家庭都同意,在表格上签了字,你拿着签字的表格去市政厅,市城管给你备案就算批准了。以后如果有人对你改变原有的环境面貌有疑义或觉得受损而产生纠纷,对你起诉,你在市政厅的报备文件就是你的合法证据。这就是美国的社会民主。”

“种个破菜还这么麻烦!国内的网上到处都说,在美国买了房子和地,就属于自己的永久私有财产,在自己的地上想干什么都没人管。怎么种个菜还要受限制?”罗碧姗不满地说。

梁珍妮不屑地说:“中国的网民对美国的事大都是道听途说,偏听偏信,以讹传讹。加上各州的法律不同,有些临时来美国探亲的人在家人的后院种菜,没有报备,也没被城管发现,获得了一点收益,回中国后就显摆。但是他们并不知道,在他们离开以后,他们种的东西一旦被城管发现了,他们的家人会受到处罚。”

罗碧姗对女儿的话半信半疑。不久,她收到超市寄来的一封信,让女儿帮着阅读。信上指明,根据罗碧姗前些天去超市购物时使用的信用卡信息,和超市的监控录像查证,她在购物时拿走了超市出售的四小袋种子,没有交钱。超市出售的种子每袋售价三点五美元,四袋售价加上税共计十六点三美元。超市对盗窃行为处以十倍罚款,然后视情况决定是否报警追诉。信里附有几张照片和一张罚单,要求罗碧姗在指定期限内,按罚款数额把支票寄到超市指定的银行。

梁珍妮看完信懵了,质问妈妈是怎么回事,罗碧姗委屈地辩解:“就这么几小袋种子,一袋还没有巴掌大,里面只有十几粒,竟敢写信来罚款!在国内种菜都不要钱,不管什么种子,找人要一点就行。这怎么……还说成是盗窃,这也太,太不讲人权,太不尊重人格,欺人太甚了!”

梁珍妮气愤地说:“这是在美国!东西只要不是你的,在别人不知情的情况下,非法占有了就是盗窃。你偷了别人的东西,还让别人尊重你?人家没报警,就是看你对交罚款的态度,这已经给你机会了,你还狡辩!”

罗碧姗感到委屈,说:“我当时就是觉得种子这东西又不值钱,也没人看到,顺手拿了几袋放进包里,这怎么能算偷?顺手的事儿,在中国根本就不算事儿。他们罚款十倍,换算成人民币,一粒种子得多贵啊!早知道这样,谁拿这些破东西?”

梁珍妮冲妈妈大嚷:“咱们家正在办美国投资移民,为了几粒种子,你这一顺,就有了违法记录,咱们过去的所有努力,都白费了,知道不知道!

罗碧姗意识到事情严重了,嚎啕大哭。说:“谁想到……是这样…….我这次来美国,本来心情就不好!你爸爸和我离婚,不愿意多分我财产,我气不过,才来美国的。为了不影响你,我一直憋在肚子里没和你说。这两年,你爸爸又包了一个大学生,和你年龄差不多,人家怀上了他的儿子,威胁不分给她一半财产,就告他强奸。你爸爸和人家偷偷摸摸才两三年,人家就要他一半财产,我陪他睡了二十年,青春都赔进去了,他也不愿多分给我。就算是嫖妓,这二十年也应嫖出感情了吧?汽车还要折旧呢!嫖娼都是按次数支付磨损费的!他对我这样,还有什么天理!”

梁珍妮说:“妈!你和我爸爸到底是怎么回事!乌烟瘴气的!别说什么谁耽误谁,你不也是一样耽误了他的青春?这二十年你们是互相陪伴度过的,哪能只说他耽误了你的青春?他要真去嫖娼,哪能连续二十年只嫖你一个人?男人都喜新厌旧,嫖一个女人,最多只嫖一两次。你当我不知道?”

罗碧姗哭着说:“那老色鬼哪有什么青春?我和他结婚时他都四十了,我是怀着你五个多月时,他才和他前面那个离婚和我结婚的。有些事我一直都不想让你知道。他当时包我,就是因为我长得漂亮。为了和他结婚,我连大学都没上完。”

梁珍妮听了大受打击,语无伦次地吼道:“你们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这样胡说八道,那我成什么人了?父母的很多事,在子女面前是一辈子都不能说的!你这样不管不顾地乱说, 我还怎么活啊!人家国内很多明星,过去很多都当过坐台小姐的,成名后有几个说自己过去的?”

罗碧姗脑子混乱起来,信口说:“当坐台小姐……怎么了?我就是当坐台小姐,才认识你爸爸的。我这次来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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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抱大到抱不大 2018-05-01 00:00:47

从抱大到抱不大

          李公尚

        在我家里,曾寄居过三位中国留学生,分别是七0后,八0后,和九0后,刚好折射出中国现代四十年巨变中三代人的变化。

        第一位是个女孩儿,称她慧儿。1979年出生,是我大学同学老万的女儿。这位老万1978年上大学前,一步步从下乡知青,村代课老师,公社中学老师,公社中学校长,做到了分管文教卫工青妇的公社党委副书记。入学时三十五岁,是当时入学的最高龄限。他妻子小他三岁,也是下乡知青,同年考入大学,入学后一年生了慧儿。学校本要将她除名,但鉴于他们是县里“晚生晚育”的模范,国策之尊,不敢造次。慧儿对于他们夫妇来说,算老来得子,疼爱直至,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飞了。八十年代,媒体抨击当时出生的很多孩子娇生惯养,讥为“被抱大的一代”。老万毕业分配到中央某部委国家机关工作,下班后常把女儿抗在脖子上去逛街,见了熟人便自嘲:“人家的孩子是抱大的,我女儿是骑着我脖子长大的。”

        2002年老万的女儿二十三岁,肯定不能再骑在他脖子上了,于是来美国读研究生。那时中国学生来美国留学,主要由国家公派或由美国学校提供奖学金,自费留学很难得到美国签证。慧儿是靠美国学校的奖学金来留学的,说明她在大学里学习优秀。那年,老万官拜国务院某直属局的局长。慧儿妈在某大学熬上了教授。

        慧儿在美国就读的大学,离我家二十英里,老万打电话给我:“我是因为知道你家的住址,才让我女儿报考你家附近这所大学的。你一定要照顾好我女儿。”

        同窗之谊,情不容却。慧儿来美国后,每个星期五下午,我妻子都开车去她学校把她接回家,为她做她想吃的中餐,然后把她穿用了一周的衣物放洗衣机里洗净熨平。星期六带她外出游览,去商场购置她下周需要的物品,星期天晚上送她回学校。慧儿也不见外,把我家当成她自己的家。

        如此一年,皆大欢喜。第二年,慧儿来我家几次后,说今年学校里忙,不能常来了。但我妻子仍然每个周末都给她打电话,问要不要去接她。一天,我妻子对我说:“慧儿已经好几个星期没来咱家了,给她打电话也打不通,她妈来电话问她的情况,我只能含糊其辞。你下个周末去她学校看看她吧。”那时,中国往美国打电话还很不方便,慧儿妈差不多一两个月给我们打一次电话,询问她女儿的情况。

        接下来的两个周末,我都带了慧儿喜欢吃的中餐菜肴和估计她需要的物品,到她学校去看她,但均未找到。我妻子见联系不到慧儿,有些着急,我就劝她:“人家是大姑娘了,有自己的生活安排,别老像管小孩儿一样盯着她。女大不中留。你这样老盯着她,说不定她很烦呢。想想你这么大时,不也是不愿自己的父母一天到晚的盯着?何况咱又不是人家的父母。”

        又过了一个月,还是没有慧儿的消息,我妻子和我一起去她学校找她,一打听才知道,慧儿早已搬出学校住多时了。她的同学也都不知道她的住址和联系方式。

        一天半夜,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把我惊醒。夜深人静中我刚拿起电话,电话那端便一阵疾风骤雨般的劈头盖脸:“你怎么对待我女儿的?把我女儿给弄成什么样儿了?”

        “把你女儿......弄成......什么样儿了?”我头皮一阵发麻,莫名其糊涂:“是老万吧?你女儿......慧儿她,怎么了?出了什么事?老万,能不能慢慢说......”

        “她出了什么事你不知道?你怎么弄的你不知道?让我女儿怀了孕,还装糊涂?你们想一起隐藏事态,是不是?”老万在电话那端大发雷霆,气急败坏。

        最后慧儿妈夺过电话,向我解释:他们接到慧儿学校打来的电话,说慧儿怀孕了,不知该怎么办好,学校让我们做决定是否流产。老万快急疯了,刚才也不知道自己胡言乱语了些什么。

        慧儿妈也很着急。我把最近一段时间我妻子和我去找慧儿的情况对她说了一遍。安慰她明天一早我就请假,去慧儿的学校了解情况。这时听到电话那端,老万撕心裂肺地大哭。

        慧儿妈说,她正在向单位请假、订机票,申请去美国的签证。如果顺利,一个星期后可来美国。老万出国需要中组部批准,可能去不了,着急得快崩溃了。

        第二天我到慧儿的学校见了有关老师。老师告知,慧儿怀孕后一直瞒着别人试图流产。她找了几家诊所,但医生都需要直系亲属签字。拖到后来,她肚子里的胎儿越来越大,已经无法流产。情急之下,她找了一位不具资格的华人医生为她做引产手术,结果出现大出血,华人医生赶紧把她送进医院后,就溜掉了。医院为她做了紧急处理,联系到了她就读的学校。

        学校处理这种事,都是首先了解学生有没有受到侵害。如果不是受侵害,就问学生要不要把孩子生下来。如果学生决定把孩子生下来,学校就为学生办理休学和医疗保险等手续。如果学生决定流产,学校帮助联系医院。但流产必须有直系亲属签字。我们见到了慧儿,她除了哭,一句话也不说。因涉及隐私,我们不能问胎儿的父亲是谁,我妻子只好问她胎儿的父亲知道不知道她怀孕,她依旧除了哭,缄口不言。

        我将这一情况电话告知老万,老万夫妇态度坚决且强硬:“不管是谁的孩子,一定流产!”医院怕再拖下去对慧儿有危险,也建议立即引产。医生在医院的律师见证下,由我做翻译,和她父母通了电话,让她父母在一份传真文件上签了字,让我妻子作为现场临时监护人,为她做引产手术。

        手术完毕,护士按规定让我妻子看了死胎,然后把死胎处理掉。我妻子注意到,胎儿是个黑黄混血儿。

        慧儿妈来美国后,与出院后的慧儿,在我家了一起住了三个星期。无论她妈怎么问,她始终不谈自己怀孕的事。我们也始终没有告知她胎儿的肤色。慧儿妈非常苦恼,一再向我们道歉:“出于同窗之谊,你们一直义务照顾慧儿,为她做了很多。我和老万感激不尽。出了这事,怪不得你们。即便孩子在北京,在我们身边,我们也不可能天天跟着她。出了这事,怨我们家教不好。”

         我妻子劝她:孩子在家时,爷爷奶奶,姥姥姥爷,还有父母围着她一人转。现在她远离家人,独居异国他乡,非常孤独。她经常遇到很多困难需要帮助,如果有男同学愿意帮助她,出于感激和报答,女孩儿可能会情不自禁地以身相许,这是常有的事。伤痛既然已经发生了,就不要再去揭示,以免引起新的伤痛。女人这一辈子,没有不经历感情伤害的。女人不经历一次感情伤害,就不会成熟。

        慧儿妈走后,慧儿在我家里住了半年,这期间她在房间里深居简出,不愿说话。半年后,转学去纽约了,从此再不和我们联系。倒是慧儿妈经常给我妻子打电话。前些年,一会儿是慧儿和某个教授恋爱了,让我们帮助打听那个教授是不是有妇之夫。一会儿是慧儿去加州工作,和同事热恋了,让我们帮忙打听男方的背景和人品。最近几年,电话打得更频繁了,不断催我们帮忙为慧儿介绍对象。常在电话中抱怨:“我们慧儿漂亮,学历又高,工作也不错,怎么别人都能找到对象,她就找不到?我就奇怪那些老外怎么就是看不上我们女儿呢?真是瞎了眼!”

        去年我妻子回中国时,拜访老万夫妇。他们都已退休,赋闲在家。慧儿妈一见我妻子,如囚犯蒙获大赦般地快活,冲着家里一个关着门的房间大喊:“慧儿,宝贝,快出来,看看谁来了。”喊了好几遍,那个房间的门才开了一条小缝,慧儿从门缝里向我妻子点了点头,又关上了门。我妻子没看清她长成了什么样。

        慧儿妈尴尬地说:“现在的孩子,都这样。没法说!”我妻子问起慧儿的近况。慧儿妈赶紧把右手食指竖在唇边,嘘声说:“不知道。也不让问。急死人了!”

         老万接话说:“前天我好不容易哄着她聊了几句天,她说现在香港有一个公司需要人。她可能要到香港去......”话音未落,慧儿的房间门突然打开,慧儿冲着父母怒目而视,不允许父母谈论她。她父母吓得噤若寒蝉。

      我妻子看着墙上挂的慧儿小时骑在爸爸脖子上照的大幅照片,屈指算来,慧儿已经三十八岁了。

        慧儿妈送我妻子出门时伤心地说:“这事都怨老万和我。我们那代人上大学时偷听《美国之音》,苦读《走遍美国》,把美国幻想成天堂。我们没有机会出国,就逼着孩子从小就准备出国。她上高中时不许她和异性接触,上大学后交了男朋友,为了让她出国,我们硬给拆开。现在想想,真是荒唐。”

        第二位在我家住过的中国留学生,是我妻子大学同学刘海燕的孩子,男孩儿,简称向天, 1988年出生。我妻子和我龄差较大,她们同学那代人的子女,在称呼上已被媒体由“被抱大的一代”尊为“小皇帝”了。

         向天是2007年19岁时,自费来美国读大学的。那时美国的金融危机,迫使美国政府对预先能交的起学费的自费留学生,开放了来美签证。

        向天来美国大学报到,是由他妈像请神一样隆重护卫着来的。我妻子帮他去办理入学手续时,刘海燕希望向天住在我家里,让我妻子照顾他。但学校要求一年级新生必须住校,刘海燕嘱咐向天:在学校里保留个床位,白天休息。下午没有课了,就坐地铁和出租车到阿姨家里住。

        我妻子对刘海燕说:这样来回跑,耽误孩子太多时间,路上花费也太大。刘海燕不以为然,说:钱是小事。能让他住得舒服就行。我本来还打算让他住旅馆呢,现在住在你这里不花钱,就把车费补回来了。我妻子知道,向天直到十二岁,她妈每天晚上还在澡盆里给他洗澡,然后抱他上床哄他睡觉。

        向天学的是计算机科学和电脑应用,成绩一直优异。这也是他妈一直引以为豪的。第一学年结束时,他各科成绩全A。但在放假前,学校宣布取消向天的电脑课成绩,原因是他作弊。答卷内容和另一名中国同学的完全一样。最终学校调查结果,是他允许别人抄他的答卷。

        对此,向天不以为然,去找教授评理,认为是别人抄他的答卷,不是他抄别人的,不应该把他的成绩取消。很多中国同学也都觉得向天冤枉。向天的父母写信让人译成英文寄给学校,质疑学校的公正。学校认为:中国学生和家长对学生作弊的理解不正确,对诚信的意义不重视,根本没有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学校对作弊抄袭的同学开除学籍,对向天给予扣罚学分处分,让他第二学年开学后重新考试。开学后重考,向天依然得了高分,但学校只算他及格。

        为此向天情绪一度低落。一天,他带了一位中国女人来到我家,进门后支支吾吾未详介绍,就领进他住的房间关上房门。我妻子觉得这个女人似曾相识,想来想去,想起有次去中国,在刘海燕家里见过她雇的一名农村小保姆,抽抽巴巴地长得像一个没成熟的小瓜纽。我妻子纳闷,刘海燕怎么把家里雇得的小保姆送来美国陪读。

        晚饭时向天和那女人一起出来吃饭,向天向我们介绍说,那女人是他的同学,他们俩人很能谈得来。依旧没有说清他俩是什么关系。倒是那女人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绍:姓贾,从中国来美国留学已经七年,前四年是读高中,今年读大学三年级,学经济。家在中国江苏邳州,父亲开了一个啤酒厂,一个化肥厂,还有一个橡胶厂,都很挣钱。家里还有一个弟弟。她父母重男轻女,把她送到美国来,除了定期汇钱,其它什么也不管了。说着,他俩人旁若无人,自顾自地卿卿我我起来,一会儿嬉笑打闹,一会儿窃窃细语。完全目中无人。看得出,那位贾同学很会照顾向天,甚至对他百依百顺。吃完饭两人把碗筷一推,嘴一抹,又回向天住的房间去了。

        后来向天常带贾同学来我家,无疑,他俩相交甚欢。我妻子考虑再三,觉得还是应该把这事告知向天她妈刘海燕。

        刘海燕在电话里听说儿子有女朋友了,喜不自禁,赶紧问:“那女孩儿长得怎么样?能不能配得上我儿子的高大英俊?”我妻子回答:“每个人的眼光不同,审美观不一致,很难说......”刘海燕当机立断说:“你这样含糊其辞,就说明一定配不上!快实说,她到底长什么样?”我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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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愁 2018-03-29 20:34:44

乡愁

 

(闻中国政府欲对旅居国外的华人华侨强行注销户口,万千感慨,泣血而作。)

 

风一声,

雁一声,

夜碎乡心梦难成。

故乡是几更?

 

月一程,

望一程,

千山万水路断行。

乡关太绝情!

 

远一亭,

哭一亭,

泪尽滴血情愈凝。

乡念撕心疼!

 

2018年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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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君曲 2018-03-29 11:02:03

思君曲


    李公尚

(两年前,应中国某电视剧组之邀,为剧中片尾曲作词。因与该剧组理念相左,拒绝参加该剧剧情创作,此曲未被采用。)

 

识君举案前,

知君豆蔻半,

思君念君不敢言,

只恐君有牵。

 

君来情不堪,

君去入夜难,

君来君去伴君眠,

唯君可与欢。

 

咏词忆君颜,

吟曲梦君面,

那词那曲不轻弹,

祷卦祝君安。

 

 

2015年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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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枪 2018-03-28 06:25:36

拥枪

李公尚

昨天在华盛顿DC举行的“控制枪支保护生命大游行”,号称参加者五十万众。但其中也见众多反对控制枪支的人士反其道而行之。“控枪”和“反控枪”的人都大张旗鼓,声索权利,比肩相对,没有谁能压倒谁或说服谁。

根据美国宪法第二修正案,枪支作为合法工具,并不被视为凶器。如同菜刀在许多国家作为厨具,不认为是凶器一样。作为美国公民或合法居留者,都可以依法拥有。

多年前,我所居住的州白尾鹿繁殖过快,常在公路上乱窜,每年引发超过一百万件交通事故,导致数百名驾驶者死亡。于是州政府划定了涉猎区,鼓励居民在每个月的第四个星期六到规定的区域内猎鹿,以减少鹿群的过度增长。我对枪支的使用和保养都不陌生,就到枪店花了八百多美元购买了一枝AR-15半自动步枪。这种枪的好处是可以添加各种附加设备,如望远镜、红外线瞄准器等,能极大提高枪的威力。

在美国购买枪支手续简单。枪店在查明购买者没有犯罪记录或不适合拥有枪支的限制后,向有关部门登记备案,然后让购买者去参加一个培训班,根据情况,学习八至十六个小时的有关拥有枪支的法律法规课程和枪支使用保养课程,做到应知应会,必记必遵,再到州烟草、酒类、枪支管理局下设的部门考试,通过后获得持枪证,即可把购买到的枪支带回家。持枪证也分种类,有划定范围的使用的,也有允许随身携带的。

那年我驾车携枪,在规定的时间去规定的区域猎鹿,在树林里发现鹿群,举枪瞄准了一只个头硕大的雄鹿。从军时我曾是“优秀射手”,单兵三大基本功,射击、拼刺、投弹,我最长射击。每次考核,步枪无论立姿、跪姿或卧姿,十发百米胸靶,必在八十五环以上。后来使用手枪,为练臂力腕力,立定伸臂持枪,手枪上挂上一块砖,看着秒表坚挺,常常练得手臂肿痛麻木,失去知觉。有时头晕眼花,栽倒在地,摔得头破血流。每天手臂手腕疼得穿不上衣服端不起碗。如此两个月下来,我任何姿势拔枪射击,百步穿杨,弹无虚发。但这次瞄准了鹿,见它机警地昂着头,瞪着亮晶晶地眼睛四下张望,却下不了手。因为手指一扣扳机,雄鹿必死无疑。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整个鹿群便就群龙无首。如此一想,心就软了下来,索性罢手驾车回家。返程途中心下疑惑:在战场上,面对你死我活的敌人,可以毫不犹豫地出手毙敌于当前。可在猎区,却不忍射杀数十米外一只动物。何故?这次有备而来,无果而终,可算使用枪支未遂。

枪支作为工具,其实在多数美国人家里使用的机会很少。我一共使用过两次,都是在事先毫无征兆并突如其来的情况下使用的。

几年前一个安静的星期天下午,我家后院里突然传来“哒哒哒哒”的响声。这声音奇特,从未与闻。我便走到后阳台察看,看了几次都不得要领。一个多小时后,响声仍然时断时续,我就坐在阳台上静观,突然发现一只大鸟从树上飞下来,俯冲到树林和我家后草坪接合处去捕捉一只虫子,随即“哇”地一声,就不见了。我冲着那地方仔细看,吃了一惊,原来是一只巨大的响尾蛇正盘在树荫下的草坪上,不时晃动着尾巴,发出响声。鸟听到响声,以为蛇的尾部是一只蠕动的虫子,就俯冲下来捕捉,不期被响尾蛇一口咬住。看到响尾蛇张着血盆大口费力地生吞活咽那只可悲的大鸟,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回屋取枪。我妻子见了,大惊失色,电话报警。我已顾不得许多。毒蛇猛兽已闯进我的家园,我必须拿起武器保护我的家人和财产。

我提枪走到离响尾蛇两米多远的地方,响尾蛇已经把鸟吞下去大半,头部背后鼓起了一个大包。它似已感觉到有其他生物靠近,于是又把盘着的上半身直立起来,摇晃着探索接近它的目标。我曾经受过野外生存训练,知道蛇都有一个一米半左右的“危险距离”,任何生物进入到这个距离,蛇感受到危险,就会主动出击,袭击接近它的生物。我站在两米开外,枪端在右侧,枪口离响尾蛇大约不到两米,响尾蛇直立起上身,头来回晃着,说明它还没有确定攻击目标。我对着它扁平宽大的头部扣动扳机,“叭”一声,响尾蛇头部粉碎,血浆四溅。直立的上半身一下瘫塌下来,不久盘成一团的全身,也渐渐软绵绵地伸展变直,足有三米多长。

十多分钟后两辆警车赶来,从一辆车上下来一名警察,足蹬胶皮靴,手戴胶皮手套,手持一根金属长叉,问我妻子:蛇在什么地方?有没有人受伤?我指着被打没头的蛇给他看,他上前提起来看了看,又看了看我手中的步枪,说了句:“奇怪,这不是我们本地的品种,我们这里不应该有响尾蛇。”他提着蛇,笑着让另外一位警察摸一摸,另一位警察吓得后退两步,说:“你可真有意思!”提蛇的警察对他说:“可能是有人把响尾蛇当作宠物带进了这个地区,管理不当跑了出来。你查一查,看有没有人登记过。这种蛇会对本地物种造成伤害。”另外一名警察立即回到警车里,查询电脑,发现确实有一家居民刚从阿利桑那州搬来不久,带来两条响尾蛇作为宠物,已在警局登记备案。那位警察把死蛇装进一个袋子,对我说:“你干得不错。剩下来要做的是,我们去查一查那家人,看看是不是他家的宠物蛇跑出来了。如果是他家的,我们会给你寄信,你可以根据我们信上列出的证据,起诉他们对具有攻击性和伤害性的宠物管理不当,对你们造成了生命威胁,法庭会判他们赔偿损失。”

还有一次是两年前的一个星期六下午,我刚睡醒午觉,突然听到我家后院“砰砰磅磅”地响。这在一向安静的社区里极不寻常。我一个激灵翻身下床,提着枪走到阳台。定睛一看,乐了。我妻子用一个坛子腌酱菜,酱菜吃完后,她把坛子洗净,放在墙边晾晒,准备再用。不想几只鹿游荡进我家后草坪。动物都喜爱食盐,其中一只鹿嗅到了酱菜坛里的味道,就伸出舌头舔酱菜坛里的咸味,后来把头伸进坛子里,拔不出来了。于是就用力甩头,碰得到处“砰磅”乱响。其它几只鹿受到惊吓,跳到靠近草坪的树林里,惊恐地朝这边看。

我把枪竖在墙边,走到鹿身旁。鹿非常机敏,我刚一接触到它的身体,它立即跳开,一蹦一米多远。但它毕竟看不见, 我迅速上前用胳膊夹住它的脖子,让我妻子过来把套在它头上的坛子拔下来。但是坛子套得太紧,我妻子试了几次都拔不下来。鹿在我两只胳膊里瑟瑟发抖,后腿不停地蹬跳。我让我妻子拿起枪,用枪托把坛子打碎。我妻子咬着嘴唇,用枪托打了几下都没打碎,震得鹿乱跳,屁股里直往外喷稀。我让她用力砸,她终于运足力气,一枪托把坛子打碎了。鹿突然见到光明,用力一挣,把我顶得后退了几步,它一步跳出几米,和其它几只鹿逃奔而去。

我拥枪这么多年,真正用到就这两次。现在看来,倒觉得买枪不值。谁会买一件没有多大用处的物品一直保存着呢?枪买后不能送人,也不能随便交易。如果要卖,必须到原来买枪的枪店或其他登记有资质的商店交易。尽管我拥有的枪支优良如新,但再卖回到枪店,就不值钱了。

应该说,美国在枪支管理上,是有一套严格制度的。近些年很多地区发生恶性枪击事件,大都是因为枪支管理不当和拥有枪支的人掉以轻心或故意犯罪。现代的美国,毕竟不是通过宪法第二修正案时代的美国。如果只是为了保留美利坚民族的历史传统而坚持民间拥枪,倒不如优先考虑为确保公民的生命和财产安全而全面禁枪。

2018年325

于美国华盛顿D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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