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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网络日志
我已长大长高 2017-08-29 06:21:47

我已长大长高

 

       李公尚

我已长大长高,还曾记得我否?

你去戍边英姿豪,那时我尚幼小。

 

闻你沙场惊宵,传你夜枕号角,

扙剑眦目怒敌妖,持枪待旦疆壕。

 

吾乡炊烟袅袅,怎敌天地萧萧?

喋血边关十年遥,誓守河山多娇。

 

昆仑冷月犹俏,峨眉热泉正渺,

此刻相思最萦绕,腮红拂过眉梢。

 

我已长大长高,与你相约云桥,

此身早属男儿骄,愿博英雄一笑。

 

应有归期还朝,卷帘红灯高挑,

把酒抚琴共良宵,莫道乡间客少。

 

伴你冰天雪窖,随你踏破路遥,

庭前种菜梨花扫,闲来织锦补袄。

 

陪你天荒地老,与你同入尘嚣,

若共化蝶振翅高,湖边鸳鸯惊叫。

 

一网友看了我写的《那段难忘的国境线》来信,谈及她自幼崇尚军人。七岁时跟随村人欢送一位邻家大哥参军去西藏,情景难忘。十二岁时邻家大哥从西藏返四川家乡探亲,从此在她心中烙下他的英姿。她高中毕业时也报名参军,因视力不合格未达心愿。现入读大学,却越来越思念在西藏戍边的邻家大哥。为此特请我为她写一小诗,以表达她对邻家大哥的痴心深情。她愿将这首诗寄给她的军旅情人,也愿当众公开表达她的心愿。

2017828

于美国弗吉尼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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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难忘的国境线 2017-08-24 07:18:12

那段难忘的国境线

                               李公尚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我曾多次被派往中国西藏的国境地区执行任务,先后在中印(度)、中不(丹)和中锡(金)等国的国境一带工作。那时从西藏拉萨去中不(丹)国境线,途经经日喀则、江孜、康马、先到亚东,车程需要两天。公路是一九五九年西藏平叛后,用了三年时间建成通车的,路面是沙石路面,尘土飞扬,颠簸不平,路面常被雪水融稀或冲断。每隔十多公里,就见西藏公路局沿途设立的护路班,在路面上铺洒沙石,填补路面上不断出现的坑洼沟豁。路班工人都是藏族,住在沿线的各宿舍里。我们停车休息时,他们就提着热水瓶给我们送酥油茶。西藏军区送我们去亚东的同志说:“军区和武警总队的司机常把路班当休息站,他们对军人一向很亲切。”我看得出,藏民非常热爱当地驻军,也非常敬重那时稀有的公路和过往车辆。

    亚东是西藏和不丹与锡金接壤的县治,县政府设在下司马镇。四层楼的县邮电局是当时镇上最气派的建筑,中国人民银行和新华书店也设在里面。县政府、县公安局和县武警中队及县看守所设在镇上的另一头。据说县看守所已两年多没有关押过犯人。当地共有三名犯人,一名犯重婚罪,另外两名是盗伐林木罪, 不是重罪,在家服刑,接受监督,参加集体劳动。

    我们住的县招待所,是一间有十二张床的大房子,中间有一张大桌子积满层灰。县委书记、县长、武装部长、公安局长、武警中队长和指导员先后给我们送来了热酥油茶、热水、红糖和茶砖等,县长伸出胳膊,用袖子把桌上的灰尘拂了拂,又用嘴吹了吹,我们把随车带的肉类罐头、水果罐头和巧克力糖拿出来,一起聚餐。火腿蛋卷罐头、桔子罐头和压缩饼干,是当时西藏部队的“老三样”主食。我们用自带的高压汽炉加工红烧肉罐头时,武警中队长又跑回去弄了一些蘑菇、辣椒和几种叫不上名的菜叶和豆荚来,说是战士们自己培植的。不久邮电局长、银行行长、新华书店的领导也来了,还带来了酒,倒满三个军用口缸,你一口,我一口地轮着喝,在座的是当地仅有的汉族干部,大家边吃边谈前面的情况。

    当时公路只通到亚东县城。再往前,人烟稀少,只有走马队的小路,有些路段勉强能通汽车,也只是军车行走,到了几十公里外的下亚东乡,汽车就无法通行了。下亚东离我们要到达的目的地还有一百多公里。剩下的路途,我们只能骑马。县委书记是个“老西藏”,告诉我们:“当年我进藏时,全西藏没有一寸公路,我是拉着马尾巴走进来的。现在公路通到县上,你们到前面去,起码能少走一个月。当年达赖集团出走印度,走的就是这条路。他们走了两三个月。”在座的干部都是四川人,心直口快。

    第二天,我们从亚东县城沿亚东河南下,驱车前往下亚东。全程只能单向行车,崎岖蜿蜒。如对面来车,回后方的车辆须先找合适的地方小心地停好,让去国境地区的车辆先行。几十公里走了一上午。听司机说,前些年某边防连的一名战士得了盲肠炎,疼得满地打滚。因为没有车,连里派了八名战士轮流抬着他往后方赶,半路上遇到一辆往国境线送给养和书信的车,送伤病员的战士们就让司机把生病的战士和一名护送的战士送回后方,其他七名战士把车上的货物背回国境线。生病的战士被抬上汽车后,汽车因为无法调头,只能原路往回倒车。当天晚上汽车到达后方医院时,得病的战士死了,汽车也报废了。

    我们去下亚东乘坐的中吉普,顺便搭载了一位探亲的军属。她是前方某边防连张连长的妻子,小学教师,从四川遂宁来。三年前她和张连长在家乡结婚后总共生活了三个星期,丈夫就回西藏了,这一别就是三年。她说她已经忘记她丈夫长什么样,见了面还不知能不能认出来。这次她请了三个月的假,从四川到西藏转了三次车走了两天,从拉萨到亚东转了七次车走了六天,在亚东等去下亚东的便车又等了一个星期。为了这次探亲,她发了一年的恨,准备了半年多,按照信上的地址到亚东县,才知道她丈夫根本不在亚东,而在离亚东往南还有一百多公里的松洛错,那里位于中锡(金)国境地区,人烟罕至,根本就不通汽车。县武装部的领导告诉她,她不能去松洛措,只能在下亚东等他丈夫去看她。她不知道她丈夫怎么从松洛措去下亚东,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赶到下亚东。言语之间,泪已湿襟。

    按照边防部队口耳相传的礼遇,到西藏部队探亲的家属,搭乘军车时都坐最好的位置,也就是司机旁边的座位。我们不知道这一惯例。车上装满了器材和给养,上车时我们让职务最高的老孙坐在司机旁边,那位军属坐在后座。司机见了不肯开车,一问才知道是老孙坐错了位置。老孙和我们挤坐在器材中间,安慰张连长的妻子:你是戍边军人家属的楷模,所有军人都为你骄傲。张连长的妻子激动地说:“这次不管见到见不到,只要我朝他的方向走一步,离他就近一步,心里也就好受一步。”

    两天后我们离开下亚东,分别奔赴各自的目的地时,张连长的妻子告诉我们:张连长已经在来下亚东的路上了,再有两天就到。我真希望能晚走两天,亲眼看看张连长是个什么样的男子汉。听说他三年没回家,是因为去年把两年一次的假期让给连里还没有结婚的干部回家去找对象。常年戍边的军人,找个对象很不容易。我不知道张连长如何到达下亚东,那一带林木茂密,山路崎岖,人烟罕至,两天的路程,一个人行走不是件容易事。一般部队去松洛措,都从国境线上的乃堆拉山口沿国境线向西南方向走,因为公路已通到中印对峙的乃堆拉山口。但是那一带当时不为外界所知,边防军人给家里写信,地址都写亚东县的信箱。我衷心祝愿他们早些团聚。

    我要去的地方是波洛卡往南的一个地点,地图上没有名字,我们给它编了代号,位于中不(丹)国境线上。当时印度正在加紧吞并锡金和不丹,向锡金和不丹大规模进行军事部署。中国与锡金和不丹没有直接的外交关系,对于这两个处于封闭状态的国家的内部情况和上层的态度,上级急需第一手的最新情报,我们必须尽快和当地的一些情报关系加强沟通,打通有关渠道,建立有关网络。

    当时的交通和通讯是建立情报网络的主要障碍。那时在西藏的国境线一带,边防部队负责沿线的巡逻执勤,控制山口、把守关隘和占领要道。沿线有往来的边民居住或活动的地点,设有武警边防派出所,负责边民和财产的管理。我需要经常穿越这些地区,边防部队和武警边防派出所为我提供了极大的方便。

    为了能及时把有关情况迅速安全地报告上级,我分别在距离一个边防连队十多公里和二十多公里的两个地方建了两个点,由边防连的战士帮助临时拉了两条电话线。通过边防部队和西藏军区的中继线,我可直接向家里传送信息。我在这两个点中间,选择了一条有边民出没的无名小路,作为突破口,纵横穿插,深入远出。二十多天下来,收获甚丰。

    但是,一件让我一直担心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那天我返回那个离边防连队较远的工作点,躺在帐篷下的地窝里睡了一觉,等待发出信息的时间。醒来时我突然发现,电话线不通了。这段临时拉的电线由于条件所限,在地面下埋得较浅,距离又长,那几天常有大风冰雹和降水过程,说不定什么地方出了故障。当时我孑身一人,孤立无援,只好决定等第二天天亮再沿线前去查看,顺便到另一个点也去查看一下。

    第二天我出发前,又测试了一下设备,意外地发现电话线通了。我兴奋至极,和家里做了紧急联络。根据家里的指示,我必须立即返回某处,去开展工作。

    几天后我再返回这个点时,已是傍晚,发现电话线又不通了。心里十分焦急,后悔没有直接去另一个点,前两天我利用另一个点和家里联络过,畅通无误。第二天我再次测试设备,惊奇地发现电话线又通了。我和家里进行了联络,并把这一异常情况顺便报告给家里,家里对我这边的信号作了安全测试,结论是信号没有泄密,不要放弃使用这个点。我感到非常奇怪,决定忙过这几天,沿线去仔细检查。

    几天后我再次回到这个点,怪异的事情仍然存在,电话线白天畅通,晚上中断。我决定第二天沿线去查看情况。第二天一早,我带好工具和设备,沿着电话线策马前行。沿线发现很多地方电话线都裸露在地面上,但是并没有断。在我走了大约一半路程的时候,突然发现前面有两个黑点在晃动,心里一惊,立即拿出电子望远镜,趴在地上观察。

    前面的两个黑点一定也发现了我。在极目蓝天的旷野里,远处有一点异常,远远地就能一眼捕捉到。况且对方也可能使用望远镜。奇怪的是,那两个黑点一直停留在原地,不向任何方向移动。我想这个地区常年无人,如果是人,也应该是边防部队的人。因为敌方的军事人员出动都是结队而行,虚张声势,从不敢单独活动,也不骑马。我决定走向前去。为了安全起见,我还是把固定在脚踝处的手枪和大衣下的微型冲锋枪,都打开了保险。

    离目标越来越近,我渐渐发现对方像一位军人,斜背手枪,拿着望远镜,站在他用来驮给养的马旁边,向我挥手。走近了我才看清,是一位藏族边防武警。由于长年风吹日晒,他面部黝黑,看上去四十岁左右,但实际年龄一定年轻得多。我穿的是当地服装,就告诉他我是勘探队的,但他一眼认出了我牵马的是军马,问:“是边防团的?”我点点头说,“是来检查电话线的。”他听了,上前和我热烈握手。说就是因为这条电话线,他已经在这里守候了十多天。

    他的汉语说得很差,但人很质朴。他告诉我边防派出所最近获悉这一带有边民出没,就派他前来查看情况。他路过边防连时,发现这条新拉的临时电话线,就沿着这条电话线走到这里,看到电话线断了,就停了下来。他知道近来国境地区形势紧张,也听说上面派人到这一带工作,就觉得这条临时电话线一定很重要。他本来想把这条线接起来,但是电话线短了一米多,连不到一起,于是他就把电话线拴在马身上,让马作为导体,守护着等人来修。他一连等了十多天,晚上睡在一处新挖的地窝里。地窝里放着给养、饲料、水和冲锋枪,他指了指笑着说:“你要再不来,我带的干粮和马吃的干粮没有了,我和马就要回到派出所去,报告这个情况。”

    我听说过西藏边防武警非常艰苦,外出工作,大多独自一人。追踪边民,甄别身份,查验物品,走到那住到那,很多时候夜晚找不到人家,就临时挖个地窝,铺上雨衣和毡子,盖着大衣和衣而眠。一般外出要两三个星期才能回到所里。我衷心感谢他所做的一切,他用生硬的汉话告诉我:保护国家的财产,守卫国家的一草一木,任何时候都是边防武警的责任。他拿出罐头和糌粑给我吃,我也拿出几盒罐头,他见状就又拿出一块像干树皮一样牛肉,撕扯开分给我一半。这种食物是藏民用生肉腌制后熏烤或晒干而成,方便储藏携带,路途中一点一点地慢慢咀嚼,有滋有味,也很扛饥饿。

    我把电话线修复后,听说他在回到所里之前要去两处地点巡查情况,还有三天的路程,我就把我随身携带的罐头、压缩饼干和巧克力全给了他。他牵着马驮着给养和武器,默默转身离去。我看着他风尘仆仆的背影越来越小,心中涌上一阵敬意。他的名字叫索朗吉瓦。

    从最近印度军队入侵中国洞朗的事件我可以看出,中国的高等级公路目前已经像肌体的末梢神经一样分布到了国境地区的各处,彻底改变了中国过去那种“疆域有图无路,边民有踪无户,出行有吃无住,联络有心无顾”的原始状态。国家的边疆建设有了长足的发展,交通运输能力有了极大的改善。

    印度、不丹和锡金,都处于西藏高原缓缓下延的低原地带,地势平缓,林地茂盛,人口稠密,虽然交通状况不良,但相对中国的西藏,自然条件非常优越。英国殖民时期,已经把公路建到了他们因自然条件所限无法再向前推进的地方,于是就主张那里是他们的边界。当时印军向不丹和锡金大力部署军事行动,正是利用这些条件。仅在波洛卡对面的不丹一侧,用铁皮、木材和石块,建有碉堡二十三处,营房两座,配置旧式英制火炮十四门(其中三门在运输和安装时损毁配件,暂无法使用。炮弹总量不足一个基数),配有苏制汽车一辆(因缺乏汽油和备件,开到当地后只用过三次),矮腿马二十匹,牦牛运输队一支。印度军队像一窝一窝的毒蛇,阴险地盘踞在国境线一侧,蛰伏一段时间,就不时地抬起头,伸出触须活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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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到老年 2017-08-18 20:33:07

人到老年

                           李公尚

    人都会无可奈何地变老。当人们某一天突然感到自己的某个器官或肢体力不从心,蓦然意识到身体的某些功能和作用大不如前时,便有了变老的压力和恐慌,进而有了“心衰面老畏人问”的心虚,和“白发如今欲满头,从来百事尽应休”的颓唐和消极。

    现实中,人们最不愿意承认的现实,就是自己正在变老。“此心未与年俱老”,“鬓华虽改心无改”,多半是不愿正视现实的搪塞之词。古人用“尚能饭否”相质“年富几何”,然自谓“牛饮斗食”“雄风依在”之士,多半牙口肠胃早已颓垣断壁,治而不靖多时了。一份岁数一份心,岁月不饶人,是放之四海皆准的体验。面对岁月的折腾,纵有“酒酣胸胆尚开张,鬓微霜,又何妨”的嘴硬,拥“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的嚣张,也终抵不过“人谁不顾老,老去有谁怜”的仓皇和恐惑。“独坐悲双鬓,空堂欲二更”,通常是心照不宣,见不得人的。

    人到老年最大的压力,是在意识到了自己无可奈何地变老时,不得不违心地随之任之。当你行路,乘车或入坐,有好心之辈从旁搀扶于你,你纵不情愿,也只好允然受之,是因为你已觉悟到自己的年迈妨碍了别人的正常秩序。在亲朋好友难得相聚而谦和互让之时,你被簇拥为尊,虽心虚内疚,亦愧领不辞,是因为你已深知自己的年龄正居高临下地令人生畏。由此,人们无论做什么,对己都渐渐有了一种“不求有功,但求无祸”的放纵和怂恿,对人则慢慢多了一份“非不责也,是不能也”的无奈和宽容。“剑老无芒,人老无钢”,是心中的注解。“老则求缓,衰则生慈”是不言的写照。

    衰老实际上是一种回归。一种与世无争的回归。要与世无争到什么程度?说起来齿寒,竟要与世无争到“一剖黄土碾作尘”,无踪无影无声无息之后,“任由群芳妒”。这种近乎销声匿迹的回归,与初来咋到时的狂妄无忌天壤之别。当年做新生儿时,为了争口气, 争口奶,即便自己无能为力,也要哭着闹着借助他人去争去抢。那时的无为而无不为,与衰老后的有为而不为同属生死之争,争生存,争光阴,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谁能说当年在母腹之中假她人与世争存活争空间时,不是明争暗斗和分秒必争呢?谁能说当初呱呱落地时的稚嫩可怜和奋力哭啼,不是只争朝夕和决命争首呢?然而有幸争到最后的,终究还是要回归到一无所有的与世无争。

    老年人最大的恐惧,莫过于对穷途末路的不可知和对老无所依的不可控。“身老怯增年”,“年来不知往”,诚惶诚恐之余,便狐疑重重地对自己越来越不自信,对外界越来越加提防,转而对金钱财富等身外之物越来越加看重和依托。尽管人皆“死去元知万事空”,但对付不可知和不可控的提心吊胆,众口铄金的是:对身边之人依仗钱财的利诱毕竟比靠感情上的寄托更加立竿见影,并心安理得。

任何生命的衰老,都是一个老无所依和老无所幸的过程。“老来杖履不自力”,衰老到无以自治时,无论依靠任何人、任何财富、任何物品,都不会满意和幸福,都免不了受人摆布和利用。“老态龙钟疾未平,更堪俗事败幽情”,乃人之常态,老生常怨。“晚岁身何托?”“凄断老年情”,史来已久。所谓“老有所依,老有所幸”,不过是对寄人篱下的宽慰,如同人死进天堂是心灵安慰一样。如果“天堂”真是美好所在,为何那些言之凿凿者流信誓旦旦之徒都不愿意早去?如果人们都愿寄人篱下,为何还以“老来求自在”为向往。人们不愿变老,不愿承认变老,是不愿仰人鼻息。当浑身插满管子,四肢接满电极,恍惚痛苦而无以自决时,所依何在?所幸何有?

    老年人很容易变成社会的附赘悬疣。行动迟缓,反应迟钝,记忆衰退,老态龙钟,肤如沟壑,发秃齿零,面目狰狞,足以让人敬而远之。老谋深算,老奸巨猾,性格乖戾,装神弄鬼,人犹恐避之不及。可恨的是,老年总有一位形影不离的老伴儿奉陪在侧,那就是疾患:耳聋眼花,跛足佝背,百病缠身,呆痴如尸,苟延残喘,无不令人望而生畏。尽管“苍天亦老孰无老”,人未亲临其境,谁不想绕道远行?

老年人最大的渴望是让人关注,随时找回自己的存在感。尊老敬贤,可使老有所养,老有所乐。但老未必贤,因老据情自纵,便是倚老卖老,纵而不羁,则必为老不尊。老年人除了经历和阅历比年轻人丰富外,其它均不占优。当年“金戈铁马”“指点江山”时获得的宝贵经验,未必适合年轻人和年轻人的时代。“情于故人重,迹共少年疏”。不顾深浅地倚老卖老,实属不知天高地厚,使愚饰己。及至骄横跋扈到为老不尊,作奸为贼时,已是社会公害,千夫所指。为老不尊,为幼不敬,必自决于人。

因此人到老年,须自律谦人,乐天知命。“老来疏于世”,“于事已无心”,是符合“耳顺”之时“从心所欲不逾矩”规律的。“昔日过从都是梦”,“老来无争胜有争”,是“自计老年才思减”的睿智。“老年不夺少年春”,“耻随儿女共争情”,是年高德劭的品质所见。慈祥,和蔼,谦逊,宽厚,安度晚年的老人,有哪个不是德高望重,可敬可爱的呢?

谨此随笔敬答几位老年网友。

 2017年8月18日

 于美国弗吉尼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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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恋 2017-08-07 16:18:53

初恋   

                               李公尚

    一位读者来信,说看了我写的“老情人”哑然失笑,抚卷生情,想起了自己的“老情人”。因“不便为外人道”,将他的故事发给我,让我编写成文发表。望其老情人看到,共享温馨的回忆:

 

    一九七八年全国恢复高考第二年,我从山东的一个工厂考到重庆上大学。那时从青岛坐火车到重庆需三天两夜,因此大学一二年级的寒暑假我都留在学校,和很多路远的同学在图书馆“为中华崛起读书”,“为本世纪末实现祖国四个现代化刻苦学习”。

     大学三年级,父母写信让我回家过春节。寒假来临,我踏上返乡之路,同路的很多同学都是上大学后第一次回家探亲,乡愁殷殷,归乡心切。那时探家都坐普通快车硬座,学校团体订票,同学们在同一车厢坐在一起。晚上六点半,火车从重庆站发车,同学们情绪高昂,感染了整个车厢。

    很多同学相互间并不熟悉,但其中一对同学恋人,因“早恋”受过学校批评,闻名遐迩。那时国家提倡晚恋晚婚晚育,学校禁止早恋,一二年级年龄小的同学不许恋爱。当时七七级和七八级考入大学的,高中应届毕业生较少,多数是工厂工人、下乡知青、农村社员或解放军干部战士。年龄最大的三十五岁,年轻的二十一二岁。这对恋人,男的从工厂考入大学,入学时二十又三,在校恋爱不算早恋,但女方是应届高中毕业考入大学的,入学时十八岁,二年级恋爱属于早恋。另外,她曾是学校的文艺骨干,参加校际间歌咏舞蹈比赛成绩突出,恋爱后因男友不愿她抛头露面,她不再参加学校活动,学校对此耿耿于怀。

        这对同学恋人坐在我对面靠窗,和周围兴高采烈的同学格格不入。上车后男的用大衣将他两人盖住,蒙上头自成天地。半夜过后,车厢里安静了,同学们靠着椅背盖着大衣入睡。时间长了,腿坐累了,就脱掉鞋,把脚伸到对面同学的座椅上让腿伸直。

     第二天早晨车到成都,很多同学在此道别,改乘不同方向的列车。我去青岛,要坐晚上由成都经宝鸡和西安直达徐州的列车再转车。那对同学恋人去天津,也要等晚上乘同一列车到郑州再转车。我们三人下趟列车的座票仍在一起,在车上还要共同度过一天一夜,于是热络起来。那位男同学提议,下车后寄存行李,一起去杜甫草堂和武侯祠。他女友一路上不和男同学说话,下车时我帮她提行李,她左顾右盼,目中无人。出站后存好行李,他俩先走了。我猜是那位男同学不愿让他女友和其他男同学接近。于是我和几位下午乘车去甘肃青海和新疆的同学去杜甫草堂。

    晚上我和那对同学恋人在列车上见了面,他俩仍靠窗坐在我对面,周围都是陌生乘客。我们聊了一些白天的见闻,入夜,他俩各自把大衣盖在胸前和腿上,脚伸向我的座椅,用我盖在座椅上的大衣盖好入睡。

    凌晨两点多,对面的女同学起身去洗手间,把我弄醒了,她男友睁眼看了看,把伸在我座椅上的双脚抽回去,穿上鞋趴在小桌上又睡了。一会儿,女同学回到座位上,把大衣盖在胸前和腿上,脱掉鞋把脚伸向我盖着大衣的座椅。没想到她一伸腿,一只脚蹬在我的裆部,我盖在大衣下面的两腿不由自主地一夹,把她那只脚夹在我两腿之间。她一惊,脚僵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同时惊恐地转头看一眼她的男友,她的男友正奋不顾身地酣睡。

    我很快放松了双腿,她为了避免尴尬,若无其事地继续把脚放在我的裆部不动。她发凉的脚渐渐暖和起来,我的裆部早已反应强烈,一胀一胀地激烈跳动。她虽然心知肚明,却神闲气定故做无辜。我的裆部继续动荡不已,她突然报复似地用脚蹬了一下,然后脚趾开始随着我那话的激烈跳动,轻轻地动起来。我那话跳动一下,她的脚趾也富有挑逗性地动一下,仿佛在顽皮地较劲。我惊奇地看着她,她佯装不知,脸转向漆黑的窗外。

    我在此前没谈过恋爱,对异性敢想不敢及。此情此景让我心跳如狂,晕头转向。我竭力憋气不让那话跳动,那话却变本加厉。那女同学索性把另一只脚也伸过来,两只脚一起在我裆部挑逗。我的大脑一阵空白,不知不觉伸出双手,在大衣下面把她的两只脚紧压住我那话,不让她的脚乱动。

    这样不知过了多久,那女同学抽走了一只脚,但很快又伸回来。再伸回来的那只脚已经脱去了袜子。我摸着她光滑如丝的脚,不由自主把她另一只脚上的袜子也脱掉,在大衣下面把那只袜子递给她,她准确地接过袜子,眉清目秀的脸白里透红,一直扩张到耳根,眼睛仍看窗外,仿佛和我之间什么事也没发生。其时昏暗的车厢里,周围鼾声一片,唯我俩独醒。

    我终于忍无可忍,顺手牵羊把我那话取了出来,夹在她柔软光滑的双脚之间。她一震,接着无师自通地用双脚慢慢摩擦。我很快就觉得受不了了,赶紧用双手把她的双脚按在我那话上别动。但是晚了,滚滚炎浆喷涌而出,气势磅礴。那女同学惊奇地看了我一眼,又看向窗外,两只挑逗的脚停了下来,但没有因为脚上雨雪交融水深火热而把脚抽走。我不敢看她,也将脸转向窗外,发现她面带得意,正通过车窗的反光看着我。过了很长一会儿,她等我平静下来,才善解人意地分别把双脚慢慢抽回去,在大衣下面把脚擦净,穿上鞋,起身去洗手间。她的体贴入微让我感激不尽。

    等她回来时,我已疲倦得睁不开眼睛,朦胧中觉得她坐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睁大一双晶亮的眼睛,盯着我看。

    第二天,她依旧艳如桃李冷若冰霜。我和她男友聊天时,她昂首旁顾,但对她男友分外殷勤,一会儿为其男友去打开水泡茶,一会儿为男友削苹果削梨,甚至喂到男朋友嘴里。她男朋友惊奇地看着她,莫名其妙地受宠若惊。

    傍晚车到郑州,他俩向我告别。那女同学先用余光扫了她男友一眼,然后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随即把目光转向她男友,依旧没说一句话。

    返校后我很少见到这位女同学。一次在校园里我远远见她和另外一名女生迎面走来,心头不由一颤。她昂首挺胸,目空一切,但我发现距离越近,她白皙的脸庞透出的红晕越浓。擦肩而过时,她那蔓延到耳根的红,灼得我目眩神摇。

    大学四年级的一天,我晚饭后去开水房打开水,排队时我身旁那块写有供水时间的木牌倒了。我转身一看,那位女同学在我身后,木牌是她碰倒的。我弯腰把木牌重新竖好,想和她说话,但想起列车上她男友见我帮她提行李时的满脸酸楚,欲言又止。

    两天后,我在同一时间去开水房提开水,又碰上那位女同学。她本来站在我身后,却故意一步跨到了我前面,我赶紧让她,她的一只热水瓶碰到了水台上,哗啦一声碎了,热水瓶里的水洒在她穿着黑色布鞋和肉色短丝袜的右脚上。我心慌意乱,不知所措。旁边一位女生上前关心地问她有没有烫伤,她在那位女生搀扶下,弯下腰,脱下鞋子和袜子,揉着自己细白柔嫩的脚,并看了我一眼。那个年代年轻女性在众人面前脱掉鞋子,并不是一件寻常的事。

    后来她在那位女同学的搀扶下,提着另一只打好开水的暖水瓶走了。我到锅炉房找来扫帚和撮箕,把水台上的热水瓶碎片清理干净,把她留在水台上的热水瓶壳拿回宿舍。第二天到商店买了一只瓶胆装好,写了张纸条夹在热水瓶盖上,交给锅炉房的烧水师傅,让他转交给那位女同学。

    从此我再也没遇见过那位女同学。

    多年后,我回校参加校庆,和那位女同学不期而遇。在众多陌生面孔中,我们一眼认出了对方,很自然地亲近起来。我们坐在会场的一个角落,谈起各自的情况。我问她丈夫是否也来了,她听了一脸茫然,摇头说她丈夫不是我们的校友。我失口问道:“他呢?”她沉默了一会儿,淡漠地说:“那年寒假一起回家,返校后不久就分手了,实在受不了他的大男子主义。”

    谈及往事,我问起那次她烫伤脚的事,她笑而不语。我说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你的脚,那么美。我真怕你把那么漂亮的脚烫坏。她笑着说:“那次热水瓶里装的是凉水,不会烫伤脚的。如果当时你上前扶我一把,甚至安慰我一句,情况就不一样了。还有,你为什么不自己把你买的热水瓶给我送去?”

    我说我担心你男朋友误会。她怨艾地说:“你不要拿他当借口!我知道你那时没交过女朋友,瞧不起我这种和别人恋爱过女同学。其实那时男女恋爱,根本就不会‘那个’,在一起搂搂抱抱,和周末学校里男女同学一起跳交谊舞有什么区别?我和他在一起,还没有咱俩那次直接了当。那次真是鬼使神差。唉!算了,咱俩有缘无情!”

      我笑着说:“其实,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初恋。我后来恋爱结婚都是以你作参数。要知道,那晚你那双脚,弄的我走火入魔了好几天,回家后魂不守舍,一闲下来就想。父母给介绍对象我都没兴趣。”

        她听了,一只脚从皮鞋里抽出来,轻轻踢着我的腿说:“还有脸说!那件事让我整个寒假都没过好,春节那几天把我折磨得寝食不安,经常半夜起来,提心吊胆地偷看医学书,还照镜子看体形,生怕怀孕。那时什么也不懂,我觉得我已经是你的人了。如果我当时知道你的地址,就会连夜坐火车去找你,生孩子也要生在你家里!你这人啊,太可恨!把人弄成那个样子都不知道。”

                        2017731

                        于美国新泽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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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佛 2017-07-17 14:13:22

谈佛

友人来访,告知近来突然对佛学大感兴趣,研读佛经,日增觉悟,惬喜已结佛缘。述及心得,侃侃而谈,口若悬河数小时不止。我静闻高谈弘论,亦得体会,及至其言倦怠,录下示之,其阅罢大骇,良久不语,遂拂袖而去。翌日友人打电话责我:敢否将我的心得公诸于众,是非公论。我自度不敢独享,遂附录于后:


佛是觉悟者,

悟破即是佛。

惜人悟不破,

悟破无法活。

 

悟透此一得,

必困彼一遮。

修佛须舍得,

舍得何须佛?

 

人是未醒佛,

佛是似醒魔。

着魔刹那间,

不觉已睡着。

 

佛仗人成活,

人借佛感觉。

身外身后事,

岂由心蹉跎?


2017年7月17日

于美国弗吉尼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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