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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公尚的博客  
嬉笑怒骂皆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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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网络日志
从抱大到抱不大 2018-05-01 00:00:47

从抱大到抱不大

          李公尚

        在我家里,曾寄居过三位中国留学生,分别是七0后,八0后,和九0后,刚好折射出中国现代四十年巨变中三代人的变化。

        第一位是个女孩儿,称她慧儿。1979年出生,是我大学同学老万的女儿。这位老万1978年上大学前,一步步从下乡知青,村代课老师,公社中学老师,公社中学校长,做到了分管文教卫工青妇的公社党委副书记。入学时三十五岁,是当时入学的最高龄限。他妻子小他三岁,也是下乡知青,同年考入大学,入学后一年生了慧儿。学校本要将她除名,但鉴于他们是县里“晚生晚育”的模范,国策之尊,不敢造次。慧儿对于他们夫妇来说,算老来得子,疼爱直至,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飞了。八十年代,媒体抨击当时出生的很多孩子娇生惯养,讥为“被抱大的一代”。老万毕业分配到中央某部委国家机关工作,下班后常把女儿抗在脖子上去逛街,见了熟人便自嘲:“人家的孩子是抱大的,我女儿是骑着我脖子长大的。”

        2002年老万的女儿二十三岁,肯定不能再骑在他脖子上了,于是来美国读研究生。那时中国学生来美国留学,主要由国家公派或由美国学校提供奖学金,自费留学很难得到美国签证。慧儿是靠美国学校的奖学金来留学的,说明她在大学里学习优秀。那年,老万官拜国务院某直属局的局长。慧儿妈在某大学熬上了教授。

        慧儿在美国就读的大学,离我家二十英里,老万打电话给我:“我是因为知道你家的住址,才让我女儿报考你家附近这所大学的。你一定要照顾好我女儿。”

        同窗之谊,情不容却。慧儿来美国后,每个星期五下午,我妻子都开车去她学校把她接回家,为她做她想吃的中餐,然后把她穿用了一周的衣物放洗衣机里洗净熨平。星期六带她外出游览,去商场购置她下周需要的物品,星期天晚上送她回学校。慧儿也不见外,把我家当成她自己的家。

        如此一年,皆大欢喜。第二年,慧儿来我家几次后,说今年学校里忙,不能常来了。但我妻子仍然每个周末都给她打电话,问要不要去接她。一天,我妻子对我说:“慧儿已经好几个星期没来咱家了,给她打电话也打不通,她妈来电话问她的情况,我只能含糊其辞。你下个周末去她学校看看她吧。”那时,中国往美国打电话还很不方便,慧儿妈差不多一两个月给我们打一次电话,询问她女儿的情况。

        接下来的两个周末,我都带了慧儿喜欢吃的中餐菜肴和估计她需要的物品,到她学校去看她,但均未找到。我妻子见联系不到慧儿,有些着急,我就劝她:“人家是大姑娘了,有自己的生活安排,别老像管小孩儿一样盯着她。女大不中留。你这样老盯着她,说不定她很烦呢。想想你这么大时,不也是不愿自己的父母一天到晚的盯着?何况咱又不是人家的父母。”

        又过了一个月,还是没有慧儿的消息,我妻子和我一起去她学校找她,一打听才知道,慧儿早已搬出学校住多时了。她的同学也都不知道她的住址和联系方式。

        一天半夜,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把我惊醒。夜深人静中我刚拿起电话,电话那端便一阵疾风骤雨般的劈头盖脸:“你怎么对待我女儿的?把我女儿给弄成什么样儿了?”

        “把你女儿......弄成......什么样儿了?”我头皮一阵发麻,莫名其糊涂:“是老万吧?你女儿......慧儿她,怎么了?出了什么事?老万,能不能慢慢说......”

        “她出了什么事你不知道?你怎么弄的你不知道?让我女儿怀了孕,还装糊涂?你们想一起隐藏事态,是不是?”老万在电话那端大发雷霆,气急败坏。

        最后慧儿妈夺过电话,向我解释:他们接到慧儿学校打来的电话,说慧儿怀孕了,不知该怎么办好,学校让我们做决定是否流产。老万快急疯了,刚才也不知道自己胡言乱语了些什么。

        慧儿妈也很着急。我把最近一段时间我妻子和我去找慧儿的情况对她说了一遍。安慰她明天一早我就请假,去慧儿的学校了解情况。这时听到电话那端,老万撕心裂肺地大哭。

        慧儿妈说,她正在向单位请假、订机票,申请去美国的签证。如果顺利,一个星期后可来美国。老万出国需要中组部批准,可能去不了,着急得快崩溃了。

        第二天我到慧儿的学校见了有关老师。老师告知,慧儿怀孕后一直瞒着别人试图流产。她找了几家诊所,但医生都需要直系亲属签字。拖到后来,她肚子里的胎儿越来越大,已经无法流产。情急之下,她找了一位不具资格的华人医生为她做引产手术,结果出现大出血,华人医生赶紧把她送进医院后,就溜掉了。医院为她做了紧急处理,联系到了她就读的学校。

        学校处理这种事,都是首先了解学生有没有受到侵害。如果不是受侵害,就问学生要不要把孩子生下来。如果学生决定把孩子生下来,学校就为学生办理休学和医疗保险等手续。如果学生决定流产,学校帮助联系医院。但流产必须有直系亲属签字。我们见到了慧儿,她除了哭,一句话也不说。因涉及隐私,我们不能问胎儿的父亲是谁,我妻子只好问她胎儿的父亲知道不知道她怀孕,她依旧除了哭,缄口不言。

        我将这一情况电话告知老万,老万夫妇态度坚决且强硬:“不管是谁的孩子,一定流产!”医院怕再拖下去对慧儿有危险,也建议立即引产。医生在医院的律师见证下,由我做翻译,和她父母通了电话,让她父母在一份传真文件上签了字,让我妻子作为现场临时监护人,为她做引产手术。

        手术完毕,护士按规定让我妻子看了死胎,然后把死胎处理掉。我妻子注意到,胎儿是个黑黄混血儿。

        慧儿妈来美国后,与出院后的慧儿,在我家了一起住了三个星期。无论她妈怎么问,她始终不谈自己怀孕的事。我们也始终没有告知她胎儿的肤色。慧儿妈非常苦恼,一再向我们道歉:“出于同窗之谊,你们一直义务照顾慧儿,为她做了很多。我和老万感激不尽。出了这事,怪不得你们。即便孩子在北京,在我们身边,我们也不可能天天跟着她。出了这事,怨我们家教不好。”

         我妻子劝她:孩子在家时,爷爷奶奶,姥姥姥爷,还有父母围着她一人转。现在她远离家人,独居异国他乡,非常孤独。她经常遇到很多困难需要帮助,如果有男同学愿意帮助她,出于感激和报答,女孩儿可能会情不自禁地以身相许,这是常有的事。伤痛既然已经发生了,就不要再去揭示,以免引起新的伤痛。女人这一辈子,没有不经历感情伤害的。女人不经历一次感情伤害,就不会成熟。

        慧儿妈走后,慧儿在我家里住了半年,这期间她在房间里深居简出,不愿说话。半年后,转学去纽约了,从此再不和我们联系。倒是慧儿妈经常给我妻子打电话。前些年,一会儿是慧儿和某个教授恋爱了,让我们帮助打听那个教授是不是有妇之夫。一会儿是慧儿去加州工作,和同事热恋了,让我们帮忙打听男方的背景和人品。最近几年,电话打得更频繁了,不断催我们帮忙为慧儿介绍对象。常在电话中抱怨:“我们慧儿漂亮,学历又高,工作也不错,怎么别人都能找到对象,她就找不到?我就奇怪那些老外怎么就是看不上我们女儿呢?真是瞎了眼!”

        去年我妻子回中国时,拜访老万夫妇。他们都已退休,赋闲在家。慧儿妈一见我妻子,如囚犯蒙获大赦般地快活,冲着家里一个关着门的房间大喊:“慧儿,宝贝,快出来,看看谁来了。”喊了好几遍,那个房间的门才开了一条小缝,慧儿从门缝里向我妻子点了点头,又关上了门。我妻子没看清她长成了什么样。

        慧儿妈尴尬地说:“现在的孩子,都这样。没法说!”我妻子问起慧儿的近况。慧儿妈赶紧把右手食指竖在唇边,嘘声说:“不知道。也不让问。急死人了!”

         老万接话说:“前天我好不容易哄着她聊了几句天,她说现在香港有一个公司需要人。她可能要到香港去......”话音未落,慧儿的房间门突然打开,慧儿冲着父母怒目而视,不允许父母谈论她。她父母吓得噤若寒蝉。

      我妻子看着墙上挂的慧儿小时骑在爸爸脖子上照的大幅照片,屈指算来,慧儿已经三十八岁了。

        慧儿妈送我妻子出门时伤心地说:“这事都怨老万和我。我们那代人上大学时偷听《美国之音》,苦读《走遍美国》,把美国幻想成天堂。我们没有机会出国,就逼着孩子从小就准备出国。她上高中时不许她和异性接触,上大学后交了男朋友,为了让她出国,我们硬给拆开。现在想想,真是荒唐。”

        第二位在我家住过的中国留学生,是我妻子大学同学刘海燕的孩子,男孩儿,简称向天, 1988年出生。我妻子和我龄差较大,她们同学那代人的子女,在称呼上已被媒体由“被抱大的一代”尊为“小皇帝”了。

         向天是2007年19岁时,自费来美国读大学的。那时美国的金融危机,迫使美国政府对预先能交的起学费的自费留学生,开放了来美签证。

        向天来美国大学报到,是由他妈像请神一样隆重护卫着来的。我妻子帮他去办理入学手续时,刘海燕希望向天住在我家里,让我妻子照顾他。但学校要求一年级新生必须住校,刘海燕嘱咐向天:在学校里保留个床位,白天休息。下午没有课了,就坐地铁和出租车到阿姨家里住。

        我妻子对刘海燕说:这样来回跑,耽误孩子太多时间,路上花费也太大。刘海燕不以为然,说:钱是小事。能让他住得舒服就行。我本来还打算让他住旅馆呢,现在住在你这里不花钱,就把车费补回来了。我妻子知道,向天直到十二岁,她妈每天晚上还在澡盆里给他洗澡,然后抱他上床哄他睡觉。

        向天学的是计算机科学和电脑应用,成绩一直优异。这也是他妈一直引以为豪的。第一学年结束时,他各科成绩全A。但在放假前,学校宣布取消向天的电脑课成绩,原因是他作弊。答卷内容和另一名中国同学的完全一样。最终学校调查结果,是他允许别人抄他的答卷。

        对此,向天不以为然,去找教授评理,认为是别人抄他的答卷,不是他抄别人的,不应该把他的成绩取消。很多中国同学也都觉得向天冤枉。向天的父母写信让人译成英文寄给学校,质疑学校的公正。学校认为:中国学生和家长对学生作弊的理解不正确,对诚信的意义不重视,根本没有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学校对作弊抄袭的同学开除学籍,对向天给予扣罚学分处分,让他第二学年开学后重新考试。开学后重考,向天依然得了高分,但学校只算他及格。

        为此向天情绪一度低落。一天,他带了一位中国女人来到我家,进门后支支吾吾未详介绍,就领进他住的房间关上房门。我妻子觉得这个女人似曾相识,想来想去,想起有次去中国,在刘海燕家里见过她雇的一名农村小保姆,抽抽巴巴地长得像一个没成熟的小瓜纽。我妻子纳闷,刘海燕怎么把家里雇得的小保姆送来美国陪读。

        晚饭时向天和那女人一起出来吃饭,向天向我们介绍说,那女人是他的同学,他们俩人很能谈得来。依旧没有说清他俩是什么关系。倒是那女人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绍:姓贾,从中国来美国留学已经七年,前四年是读高中,今年读大学三年级,学经济。家在中国江苏邳州,父亲开了一个啤酒厂,一个化肥厂,还有一个橡胶厂,都很挣钱。家里还有一个弟弟。她父母重男轻女,把她送到美国来,除了定期汇钱,其它什么也不管了。说着,他俩人旁若无人,自顾自地卿卿我我起来,一会儿嬉笑打闹,一会儿窃窃细语。完全目中无人。看得出,那位贾同学很会照顾向天,甚至对他百依百顺。吃完饭两人把碗筷一推,嘴一抹,又回向天住的房间去了。

        后来向天常带贾同学来我家,无疑,他俩相交甚欢。我妻子考虑再三,觉得还是应该把这事告知向天她妈刘海燕。

        刘海燕在电话里听说儿子有女朋友了,喜不自禁,赶紧问:“那女孩儿长得怎么样?能不能配得上我儿子的高大英俊?”我妻子回答:“每个人的眼光不同,审美观不一致,很难说......”刘海燕当机立断说:“你这样含糊其辞,就说明一定配不上!快实说,她到底长什么样?”我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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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愁 2018-03-29 20:34:44

乡愁

 

(闻中国政府欲对旅居国外的华人华侨强行注销户口,万千感慨,泣血而作。)

 

风一声,

雁一声,

夜碎乡心梦难成。

故乡是几更?

 

月一程,

望一程,

千山万水路断行。

乡关太绝情!

 

远一亭,

哭一亭,

泪尽滴血情愈凝。

乡念撕心疼!

 

2018年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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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君曲 2018-03-29 11:02:03

思君曲


    李公尚

(两年前,应中国某电视剧组之邀,为剧中片尾曲作词。因与该剧组理念相左,拒绝参加该剧剧情创作,此曲未被采用。)

 

识君举案前,

知君豆蔻半,

思君念君不敢言,

只恐君有牵。

 

君来情不堪,

君去入夜难,

君来君去伴君眠,

唯君可与欢。

 

咏词忆君颜,

吟曲梦君面,

那词那曲不轻弹,

祷卦祝君安。

 

 

2015年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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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枪 2018-03-28 06:25:36

拥枪

李公尚

昨天在华盛顿DC举行的“控制枪支保护生命大游行”,号称参加者五十万众。但其中也见众多反对控制枪支的人士反其道而行之。“控枪”和“反控枪”的人都大张旗鼓,声索权利,比肩相对,没有谁能压倒谁或说服谁。

根据美国宪法第二修正案,枪支作为合法工具,并不被视为凶器。如同菜刀在许多国家作为厨具,不认为是凶器一样。作为美国公民或合法居留者,都可以依法拥有。

多年前,我所居住的州白尾鹿繁殖过快,常在公路上乱窜,每年引发超过一百万件交通事故,导致数百名驾驶者死亡。于是州政府划定了涉猎区,鼓励居民在每个月的第四个星期六到规定的区域内猎鹿,以减少鹿群的过度增长。我对枪支的使用和保养都不陌生,就到枪店花了八百多美元购买了一枝AR-15半自动步枪。这种枪的好处是可以添加各种附加设备,如望远镜、红外线瞄准器等,能极大提高枪的威力。

在美国购买枪支手续简单。枪店在查明购买者没有犯罪记录或不适合拥有枪支的限制后,向有关部门登记备案,然后让购买者去参加一个培训班,根据情况,学习八至十六个小时的有关拥有枪支的法律法规课程和枪支使用保养课程,做到应知应会,必记必遵,再到州烟草、酒类、枪支管理局下设的部门考试,通过后获得持枪证,即可把购买到的枪支带回家。持枪证也分种类,有划定范围的使用的,也有允许随身携带的。

那年我驾车携枪,在规定的时间去规定的区域猎鹿,在树林里发现鹿群,举枪瞄准了一只个头硕大的雄鹿。从军时我曾是“优秀射手”,单兵三大基本功,射击、拼刺、投弹,我最长射击。每次考核,步枪无论立姿、跪姿或卧姿,十发百米胸靶,必在八十五环以上。后来使用手枪,为练臂力腕力,立定伸臂持枪,手枪上挂上一块砖,看着秒表坚挺,常常练得手臂肿痛麻木,失去知觉。有时头晕眼花,栽倒在地,摔得头破血流。每天手臂手腕疼得穿不上衣服端不起碗。如此两个月下来,我任何姿势拔枪射击,百步穿杨,弹无虚发。但这次瞄准了鹿,见它机警地昂着头,瞪着亮晶晶地眼睛四下张望,却下不了手。因为手指一扣扳机,雄鹿必死无疑。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整个鹿群便就群龙无首。如此一想,心就软了下来,索性罢手驾车回家。返程途中心下疑惑:在战场上,面对你死我活的敌人,可以毫不犹豫地出手毙敌于当前。可在猎区,却不忍射杀数十米外一只动物。何故?这次有备而来,无果而终,可算使用枪支未遂。

枪支作为工具,其实在多数美国人家里使用的机会很少。我一共使用过两次,都是在事先毫无征兆并突如其来的情况下使用的。

几年前一个安静的星期天下午,我家后院里突然传来“哒哒哒哒”的响声。这声音奇特,从未与闻。我便走到后阳台察看,看了几次都不得要领。一个多小时后,响声仍然时断时续,我就坐在阳台上静观,突然发现一只大鸟从树上飞下来,俯冲到树林和我家后草坪接合处去捕捉一只虫子,随即“哇”地一声,就不见了。我冲着那地方仔细看,吃了一惊,原来是一只巨大的响尾蛇正盘在树荫下的草坪上,不时晃动着尾巴,发出响声。鸟听到响声,以为蛇的尾部是一只蠕动的虫子,就俯冲下来捕捉,不期被响尾蛇一口咬住。看到响尾蛇张着血盆大口费力地生吞活咽那只可悲的大鸟,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回屋取枪。我妻子见了,大惊失色,电话报警。我已顾不得许多。毒蛇猛兽已闯进我的家园,我必须拿起武器保护我的家人和财产。

我提枪走到离响尾蛇两米多远的地方,响尾蛇已经把鸟吞下去大半,头部背后鼓起了一个大包。它似已感觉到有其他生物靠近,于是又把盘着的上半身直立起来,摇晃着探索接近它的目标。我曾经受过野外生存训练,知道蛇都有一个一米半左右的“危险距离”,任何生物进入到这个距离,蛇感受到危险,就会主动出击,袭击接近它的生物。我站在两米开外,枪端在右侧,枪口离响尾蛇大约不到两米,响尾蛇直立起上身,头来回晃着,说明它还没有确定攻击目标。我对着它扁平宽大的头部扣动扳机,“叭”一声,响尾蛇头部粉碎,血浆四溅。直立的上半身一下瘫塌下来,不久盘成一团的全身,也渐渐软绵绵地伸展变直,足有三米多长。

十多分钟后两辆警车赶来,从一辆车上下来一名警察,足蹬胶皮靴,手戴胶皮手套,手持一根金属长叉,问我妻子:蛇在什么地方?有没有人受伤?我指着被打没头的蛇给他看,他上前提起来看了看,又看了看我手中的步枪,说了句:“奇怪,这不是我们本地的品种,我们这里不应该有响尾蛇。”他提着蛇,笑着让另外一位警察摸一摸,另一位警察吓得后退两步,说:“你可真有意思!”提蛇的警察对他说:“可能是有人把响尾蛇当作宠物带进了这个地区,管理不当跑了出来。你查一查,看有没有人登记过。这种蛇会对本地物种造成伤害。”另外一名警察立即回到警车里,查询电脑,发现确实有一家居民刚从阿利桑那州搬来不久,带来两条响尾蛇作为宠物,已在警局登记备案。那位警察把死蛇装进一个袋子,对我说:“你干得不错。剩下来要做的是,我们去查一查那家人,看看是不是他家的宠物蛇跑出来了。如果是他家的,我们会给你寄信,你可以根据我们信上列出的证据,起诉他们对具有攻击性和伤害性的宠物管理不当,对你们造成了生命威胁,法庭会判他们赔偿损失。”

还有一次是两年前的一个星期六下午,我刚睡醒午觉,突然听到我家后院“砰砰磅磅”地响。这在一向安静的社区里极不寻常。我一个激灵翻身下床,提着枪走到阳台。定睛一看,乐了。我妻子用一个坛子腌酱菜,酱菜吃完后,她把坛子洗净,放在墙边晾晒,准备再用。不想几只鹿游荡进我家后草坪。动物都喜爱食盐,其中一只鹿嗅到了酱菜坛里的味道,就伸出舌头舔酱菜坛里的咸味,后来把头伸进坛子里,拔不出来了。于是就用力甩头,碰得到处“砰磅”乱响。其它几只鹿受到惊吓,跳到靠近草坪的树林里,惊恐地朝这边看。

我把枪竖在墙边,走到鹿身旁。鹿非常机敏,我刚一接触到它的身体,它立即跳开,一蹦一米多远。但它毕竟看不见, 我迅速上前用胳膊夹住它的脖子,让我妻子过来把套在它头上的坛子拔下来。但是坛子套得太紧,我妻子试了几次都拔不下来。鹿在我两只胳膊里瑟瑟发抖,后腿不停地蹬跳。我让我妻子拿起枪,用枪托把坛子打碎。我妻子咬着嘴唇,用枪托打了几下都没打碎,震得鹿乱跳,屁股里直往外喷稀。我让她用力砸,她终于运足力气,一枪托把坛子打碎了。鹿突然见到光明,用力一挣,把我顶得后退了几步,它一步跳出几米,和其它几只鹿逃奔而去。

我拥枪这么多年,真正用到就这两次。现在看来,倒觉得买枪不值。谁会买一件没有多大用处的物品一直保存着呢?枪买后不能送人,也不能随便交易。如果要卖,必须到原来买枪的枪店或其他登记有资质的商店交易。尽管我拥有的枪支优良如新,但再卖回到枪店,就不值钱了。

应该说,美国在枪支管理上,是有一套严格制度的。近些年很多地区发生恶性枪击事件,大都是因为枪支管理不当和拥有枪支的人掉以轻心或故意犯罪。现代的美国,毕竟不是通过宪法第二修正案时代的美国。如果只是为了保留美利坚民族的历史传统而坚持民间拥枪,倒不如优先考虑为确保公民的生命和财产安全而全面禁枪。

2018年325

于美国华盛顿D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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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娘 2018-02-27 20:35:48

新娘

 

      李公尚

 

    (为父辈们的婚姻写照)

湿漉的发梢散发着皂香贴在酒窝,

洗得发白的制服刚用热水缸熨过。

含羞地放下手中的铺盖,

眼睛里闪着初升的太阳般的光泽:

“批准了,这是证明,

从今天起,我搬进你的宿舍。”

快活地动手拼起几块床板,

笑容像蔚蓝的天空一样清澈。

在缺了边的口杯里插上一束野花,

窗台上再摆几片新采拮的红叶。

简单的斗室生动起来,

映得墙壁如雪:

“你刷的真白!一个人干那么多,

为什么不叫我?”

“不累,这点活!

一想起你,心里就有一团火。”

掏出自己的饭票和他的合在一起,

从此负起了家的重托:

“可惜我不会做饭。”

“那有什么,咱俩一起学。”

“也没有锅灶用具。”

“会有的,

今后我们还有很多很多的日子,

会像火一样红像火一样热。

当然,

三天后还有离别。”

“看你!

又说这些。

别人不也都是这样过?”

看他笑了,

她由衷地欢乐。

洗净食堂借来的两只盘子,

装上瓜子和糖果:

“我去打饭提开水,

你摆好小桌。

还有,

把你的手风琴擦亮,

我又学了一首新歌。

晚饭后大家来闹洞房,

为咱俩新婚庆贺!”

 

 

(为现代的婚姻写照)

对着镜子反复化妆整过容的脸,

恼怨国外整容师不懂自己的语言。

父母的基因也有责任,

最恨要嫁得他当时舍不得花大钱。

还气他送的车子不如己意,

他家给买的房子位置也太偏。

没好气地问一声:

“伴娘乐队制片人都就位了?”

“按你的心意还安排了上百桌婚宴。”

“收到的红包能不能超过所有的花费?”

“为了面子,这个还没来得及的算。”

“你个傻蛋,快算!结婚不赚钱谁干?

嫁你算我倒了八辈子大霉瞎了眼!”

说完气闷地抚摸着微微隆起的肚子,

要不为了这小杂种谁会这样寒酸!

“你看,乐队又响起来了,

咱再不出场就会丢人现眼。”

“丢人也是丢你家的,

关我何干?”

“你,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

这婚你爱结不结,

不结就交出车子房子的钥匙滚蛋!”

泪水冲乱了妆容,

粉脂模糊了假脸。

唉!先忍了这口气,

和他凑活半年。

气急了就给他再戴顶绿帽,

让他一辈子心里憋气面子难堪!

反正等孩子一生下来,

丢给他就和他一拍两散......

 

2018年2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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