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登的記憶

拜登總統昨天(3/7/2024)晚上9點多鐘在國家發表的國情演講(https://www.youtube.com/watch?v=u42TQs4Pf2c)。那些認為拜登太老、認為他患老年痴呆症的天才們（天朝才子之意）可以耐着性子看完整個視頻，然後再反思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確。

拜登總統老嗎？80歲，當然比我老，也絕對比大多數fo我的人老。但平心而論，從他昨晚演講的表現來看，他的記憶力比年輕二十多歲的我還好。雖然，由於對人體各種自身免疫疾病治療的興趣，我最近閱讀了大量的科技文獻，很多細節還能過目不忘。在與研究不同疾病的同行專家交流時毫無障礙，這讓我信心飽滿。

作為美國總統，要應對各種國際國內挑戰，良好的記憶的確很有用，因此總有人過分強調拜登的年齡問題。其實，年齡與記憶的關係是很複雜的，年齡的增長和知識經驗的積累可以大大提高記憶力，因為不同的重大事件的相互關聯，會讓一個人想遺忘都難。下面我想以自己為例講個關於記憶的小故事，與大家分享。

我是在初中一年級開始學英語的，只讀過兩年私塾的父親和一字不識的母親不可能給我任何幫助，整個社會還瀰漫在“不學ABC，也能當接班人”的氛圍。依稀還記得，當時大哥高中剛畢業，在全校剃光頭的情況下，他僥倖考上了一所中專，成為家裡第一位獲得城市戶口的人，他的英語成績為4分（總分30分）。

那一年，我的英語考試成績比大哥的還差，只得了9分，同班的另一位同學得了100，這是一個令人終身難忘的尷尬事件。我也很羨慕這位同學能夠達到這個我今生只能夢想，而從未達到過的高度。此後，大多數英語考試成績都是中不溜秋，直到中考成績得了讓我自己都驚掉下巴的90多分，我的成績開始向好的方向發展。

促成這一變化的是，我改變了學習英語的方法，開始發聲讀整段的文章，而不是像學啞巴英語那樣去記住每一個單詞，雖然當時的發音可能連美國人都不懂。對我來說，這套學習方法在整個高中三年都行之有效，這種連貫起來閱讀的感覺與斷斷續續的記憶各個單詞似乎有種特殊的優勢，雖然當時還無法清楚描述它。

後來，加入有幸加入哈佛醫學院一位在免疫學研究中很有影響力的教授的實驗室，從事免疫學領域的研究和學習。孩兒們也陸續開始上學前班，該學前班是麻州的一個早期學習中心，接受3到6歲的兒童。 有趣的是，孩子學前班的老師們每天放學後給孩子們帶一兩本書回家，都是孩子們在圖書館挑選自己喜愛的書籍。

學校從不要求孩子必須正確拼寫出每個單詞，只是要求家長以親子活動的形式與孩子們一起讀他們帶回家的書。雖然開始時都是一些每頁只有一兩句話的圖畫書，幾年下來，孩子們能熟練運用的英文詞彙已經遠比我大學畢業時多，他們在小學三四年級就讀完了《哈利波特》的七部曲。

當然，孩子們能享有的這些奢侈的東西（他們自己並沒有這種意識），即使是在我的小時候夢中都是不可能出現，也從另一個角度解釋了我早期學習英語困難的原因，讀的書太少了。在我至今寫的唯一一本，幾乎沒有幾個人花錢看的書《老虎機和分子生物學》裡，我曾提到家裡僅有五卷《毛選》，別無其他書可讀。

對我產生啟發作用的另一件事是，在哈佛醫學院時的老闆在與我閒聊時提到的“點畫”。當時，我是一個沒有受過什麼藝術訓練，對繪畫一無所知（後來因孩子學畫畫而多了一點這方面的知識），只知道一點生物學知識和實驗技能的理工男，但只看一眼就喜歡上了這幅畫中由大小、距離、顏色不同的小點組成的美麗圖案。

我比較喜歡的美國總統約翰·亞當斯在1776年給朋友寫了一封很有影響的書信，信中寫道神聖的政治科學是關於社會幸福的科學。 什麼樣的社會是幸福社會呢？奴隸制國家是幸福社會嗎？歧視少數族裔，進行種族隔離的社會幸福嗎？由一個家族或一個政黨組成的專制政權能構建幸福社會嗎？

內戰以前的美國是一個奴隸制國家，民權運動之前的美國是一個種族隔離種族歧視嚴重的國家。從用棒球棒擊碎陳果仁的腦袋的罪犯沒有獲得應有懲罰可以看出，即使到了八十年代，歧視少數民族在美國仍然是一種普遍現象。 川普提出“讓美國重新偉大(MAGA)”的口號是什麼意思？是要讓美國回到哪個“偉大”時期？

不要做一個只會空喊口號的人，而應該去了解川普的“偉大美國”具體包括哪些內容。我從來沒有聽到川普描述過他心目中的“偉大美國”應該是一個什麼樣的美麗畫面。當然他也不可能給出一個很好的描述，因為他的出身、人生工作經歷決定了他不會去思考什麼是“幸福社會”，而且他惰於學習，因此也不會進步。

相反，拜登人生經歷則完全不同，他在描繪自己的小宇宙時，一直都在積極參與改良這個社會，為構建一個更加幸福的社會努力。 拜登天生口吃，並因此受到嘲諷和歧視，故而畢生與歧視無緣，也為後來支持民權運動，贏得黑人支持，在政治上崛起奠定了基礎。

他憑藉執着的精神和不懈的努力，糾正了自己口吃的毛病，這本身就是一個很勵志的故事。從29歲成為美國歷史上最年輕的參議員，到77歲當上美國最年長的總統，他親身經歷過的美國人權運動、反越戰反核武器（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美蘇冷戰等一系列的歷史事件，加上他與生俱來的執着個性，從中積累的智慧非常人能比，讓低估他的人，包括川普和普京，吃盡了苦頭。 

那些相信和傳播拜登患上老年痴呆症謠言的人無法解釋一個事：拜登能在國會演講時清楚地記住兩黨參議員共同協商擬定的移民法案中需要增加法官人數，審理和解決移民案件的速度。但可以這樣解釋，他幾十年從政積累的經驗和知識已經織成的一個穩固的網絡，加強了他的記憶，即使網絡的某個點出現一點差錯，相互支持的網絡不會完全坍塌。 我剛進哈佛醫學院時曾驚嘆，老闆居然能記住每個博士後上次匯報的工作進展。後來，隨着在那個領域的知識的積累，記憶似乎越來越容易。

因此編織自己的知識網絡，會大大加強記憶，只要不是真正患了老年痴呆症。顯然，拜登並沒有顯現與此相關的症狀，雖然他的行動變得有點緩慢，他的從政經驗將幫助美國和民主世界成功應對習皇所謂的“百年之大變局”。

God Bless Americ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