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發現所謂遊記必須在旅途中寫，至少也要在旅途剛完成就趁熱寫出來，不然的話，不論多麼心潮澎湃，過了兩天，就全忘了。澎湃的感情，都只有很短的保質期，愛情如此，美夢如此，遊記更是如此。

從首爾回來，又忙着工作，這麼兩天下來，就覺得快抓不住記憶的影子了，要靠翻照片了。從兜里翻出來2750韓元，（折美金3塊不到，一杯咖啡也買不了），很感慨自己超人的optimize的能力。先說說韓國的錢的經花性—感覺和上海差不多，一杯咖啡5000韓元，打個車3公里4000韓元（沒寫錯，就那麼點），一碗麵疙瘩湯7000韓元，一頓烤肉定食25000韓元。地鐵尤其便宜，從市中心乘到城外的金浦機場（類似上海的虹橋機場）也就1800韓元。到哪裡玩我都要看幾個秀什麼的，這次來的匆忙，只看了一個據說是舞台演出時間最長的“亂打”秀（Nanta），50000韓元一張票，這個比起紐約東京都不算貴—我在東京看的歌舞伎秀花了我160美刀，座位還不怎麼好。

說那麼多跟錢有關的事，當然是因為我財迷，對錢尤其敏感，另外的，提供關於旅遊的諮詢，沒有比錢更好的量化指標了。

從仁川機場走出來的時候，我的心情非常亮麗，第一個念頭就是“天啊，終於出機場了啊”。我在仁川機場停過好多回，但這次是真的走出來了，很開心。我要去的地方是大學路，乘出租車大約是8萬韓元，我摳門，就乘了1萬韓元的機場大巴。大巴很舒服，隔走廊座位上是一老一少兩個中國人，老的是復旦教授，小的是首爾成均館大學的研究生。兩個人談着中國的現狀，嗓門很大，我聽着聽着就睡着了。聽見大巴開始報站，我就醒了過來，這時候已經到了市中心的景福宮了。這裡離大學路還有一段路。我琢磨了一下，心想去check in還早呢，就跳下了車，去了景福宮。

景福宮是韓國的故宮，具體的知識大家可以自己研究，我以前給大家提供了維基鏈接，頗受詬病，我想人所不欲，我就不再施了。我去的時候，正好趕上守門將換崗儀式，一進去就有全身古代披掛的兵士們整裝待發。城門上有人吹號。然後有人打一面碩大的鼓，遠處就有吹打樂隊走了過來。然後從邊門上出來一支五顏六色的隊伍，舉着五顏六色的旗幟，持着大刀，紅纓槍和大錘子出場了。大家神情很嚴肅，長鬍子帥哥很多。我一邊錄像，一邊流淚，不知道的以為是給風吹的，我自己知道我實在是被深深的感動—幾百年前他們從別處學來了一些儀式，自己山寨一下，誠惶誠恐地操持了那麼久，並小心翼翼地為後代保留下來。小國寡民，做的卻是人類的大事情。對於所有人類的美好感情，我都忍不住眼淚。

我對於景福宮的知識，基本上就限於人家發的brochure上寫的東西了。我事前沒有做功課，事後更不想再研究，就那麼傻乎乎地轉圈看，發的都是旅客甲的感想，大家可以忽略不計。但話說，我也很不喜歡導遊什麼的，我覺得她們都是50%念說明書，50%瞎白唬。比如在景福宮民俗博物館裡，我聽到一個中國導遊，指着蠟人新娘說，“大家看，為什麼新娘倆上要貼三塊紅紙呢，是因為這是比喻三從四德，韓國人啊，接受了咱們中國儒家的觀點……”我就很不以為然。我聽說的是為了避邪所以在臉上塗上紅色以驅趕惡鬼，因為紅潤代表生命。當然我可能也不對，但導遊這樣斬釘截鐵給人留下可能的終身誤導也非常討厭。三從就要貼三塊紅紙，四德難道還要再貼四塊藍紙不成？沒道理。

景福宮的通道，和其他宮殿及宗廟一樣，都是分成左中右三部分，中間部分高起來。在王宮的走道上，中間這部分是王走的，左右是臣道，走完了以後大家各就各位，挨着通道兩邊的石柱子上的品階站好跪好（像奧運會入場那樣）。離王近的站着一品官，九品的站得最遠，跟咱們開management meeting差不多的意思。在宗廟裡，中間高起的走道只能是死掉的王的靈轎，右面走新晉的王，左面走太子。朝鮮人的尊卑觀念事無巨細，連宗廟裡的死去的王的牌位都搞成是：重要的王的牌位進主殿，不成功的王的牌位進輔殿--生活壓力實在太大了。

景福宮是朝鮮王朝太祖李成桂1394年開始建的，取自“君子萬年，介爾景福”。有330座殿閣（大都沒有留下來），一會兒自己燒壞了，一會兒被日本人燒壞了，所以現在看見的是幾經修繕還原的（最近一次2004年）。進來先看到的勤政殿，應該是最大的店面了，房頂上畫着兩條七爪龍，王的台子上有屏風和硬板沙發，下面兩邊是官員們的坐墊和講台。和故宮的感覺差不多，但是簡樸很多。當然我說的“差不多”，其實糾結起每一個“差”的地方，都有很多故事，我全都不知道。我看到有中國人寫的遊記里說，因為朝鮮是中國的臣國，所以建築不能違制逾矩，不能高過中國的，不能繁過中國的—這個我就完全沒有概念了，人家的說明書上沒有講這些。我覺得他們可能也沒那麼多資源，鳥不拉屎的地方，搞個火炕都很費力氣，金碧輝煌實在不敢想麼。我其實挺喜歡這種能用就行的艱苦樸素精神，這個精神我在韓國一而再再而三地體會到，覺得心有戚戚焉。

王宮後面有個慶會樓，是皇家宴會用的，一個湖浜上建個小樓，water front dining。 這個樓很有意思，下面是好多石柱子（外圍的24根表示宇宙萬物），上面架着個木房子。我剛看到時候覺得高麗人真是拆爛污，怎麼把地基打在地面上，上面擱個小屋就一走了之。後來仔細看看，才發現舊時宮廷和家居的建築都是這樣的，無一例外，這個慶會樓更加明顯罷了。說是因為那裡太潮濕陰冷了，所以建築懸空，通過地下煙道，把地面加熱，地面上有點火的口和出煙的煙囪，就是中央空調的意思。宮殿裡住人的房間都是一個結構，中間大廳，左右對稱着各有幾個彼此聯通的小房間，廳是木板地，小房間是油紙鋪的，為了保暖。跟我家裡木板鋪廳地毯鋪房間一個意思。官員和平民家裡也是那麼個結構，當然房間少點布置差點。

我很討厭朝鮮宮廷的一個建築結構，就是台階很少，偌大的一個高台，只有幾個地方有狹窄陡峭的台階，非要人走那麼遠才能下去，不然就要自己跳下去。台子都搭那麼高了，幹嘛非要在台階上省料，阿拉百思不得其解，只能認為他們可能比較講究禮儀規矩，讓你在那裡下台階，你就得在那裡下台階。

景福宮後面就是青瓦台，我當天沒有去，後來去的。原因自然是因為我繞暈了，後來見個出口就鑽出去了。等不到taxi，我勇敢地跳進一輛剛開來的汽車，雖然我連它去哪兒都不知道。上了車，我非常可愛的打開地圖研究，司機也就好心地等我。我期期艾艾得說出韓語發音，司機表示可以開到附近（我猜得，因為我後來又走了半天）。下了車，我拐進一家小店，問店主我要去的“長的宮”在哪兒（--昌德宮的韓語發音和中文一模一樣，就是音調重音不同）。店主說不清，就很好心的坐下來給我畫了張地圖（他好細心，畫的宮殿還有瓦片屋頂—多好的人啊），間中不斷的重複一句話，我看明白了，就是“一直走，一直走，一直走”……我就這麼一直走啊，當中累死了，坐下吃了個紅豆冰，很好吃，不過不知道上面澆了什麼，把我的地圖都粘起來了。

呃，然後我就到了“長的宮”。我原來想，一個輔助王宮嘞，能有多大。娘的我又錯了—實在太大了！這個昌德宮，有那麼點凡爾賽宮的意思。前面有殿，後面有大花園（秘苑）。這個大花園，占整個宮廷的60%以上，設計上秉承柳暗花明又一村的精神，你看着都是樹林，沒啥了吧，哎，結果來了個涼亭小橋流水。又看看沒啥了吧，結果翻個小坡就看到了水池假山。我這麼着翻啊爬啊，腿都斷掉了，還望不到盡頭。我坐在涼亭里，那麼想着，當初大長今跟皇上約個會啥的，應該也挺不容易吧。自己這麼走肯定挺累，叫上僕人“誒，抬我去逍遙亭”，“誒，抬我去滿月門”，很快大家就都知道了麼。

昌德宮是歷屆朝鮮王們最喜歡的王宮，愛恨情仇的故事都在這裡發生。王曾在這裡耕地，王妃曾在這裡養蠶，體會務農的辛苦和快樂。電視大長今就是在這裡取景的。秘苑的前端有個芙蓉池，對面山坡上有宙合樓（--朝鮮人講究背山面水），和兩個圖書館，是朝鮮正祖李祘建的。雄心勃勃的正祖在這裡和大臣們沒事就brainstorm治國大計，從高高的樓上看着面前的水和山上的樹林，感覺一定很好，創意一定很多。

這個時候，我開始想念導遊了，那麼多的景點，我走得昏頭昏腦不說，一個個指示牌看下來，我看得老眼昏花。但是我已經誤掉了中文和英文的guided tour的時間，開始跟了一個日語guided tour，裡面有個老美自稱懂點日語，經過幾個段落，我發現他也不懂什麼，後來他自己脫隊了，我也就知趣散了。木有辦法，只好做些取捨，宮門就要關了，長今我干點什麼好呢？（我坐在涼亭里，小風習習，非常舒服。本月是閱讀月，涼亭里放了很多圖書給民眾讀。可我什麼也看不懂。）

離8點的亂打秀還有兩個鐘頭，去旅館check in來不及，去別的景點都關門了。我舉着小冊子找呀找，看到南山韓屋村還開着，就過去了。我來的太晚了，韓屋村裏白天有的民俗節目都沒有了，不過靜謐的感覺也很好。韓屋村里集中展示了各地收集的歷代官員和平民的傳統家居，還原舊日的風土人情。各類的房子形色各異，唯一不變的是一堆泡菜罈子。有錢的人家多點，沒錢的少點。舊時的世家，門柱子上都有很多中文詩詞，很多都很質樸可愛。比如“山送好風供美睡”，比如“放浪形骸傲塵世”。讓人心為之動。天色黑下來，遠處是南山塔的彩色燈光，不經意的向旁邊抬頭，附近就是個現代民居，一個主婦正在公寓陽台上收衣服。這是個奇妙的時刻，不能敘述的各類情感，讓我感動不已。實在是個serendipity。

南山韓屋村還有個time capsule，是1994年建都600年時把600件東西封存在裡面，等待後世的發現。金泳三給time capsule的題詞結尾說 “for the world, for the future”, 讓我又一次掉淚。我實在是個很容易掉淚的人。出門時候，我看見一群少女嘻嘻哈哈地湧進來，不知道是什麼節目。少女們是非常可愛的，希望她們的未來美好。

出得門來，我又在路邊小攤上買了零食，至此，我共計吃了以下junk food:  黑輪一個，鯉魚餅三隻，烤香腸一根，紅豆冰一客。說起吃來，令我感到有趣的發現是，在韓國最成功的美國速食連鎖店居然是Dunkin’ Donuts。我一直都想進去吃一個，雖然我在美國都從未吃過他們家。但後來還是沒有吃成，因為時間太緊了，原本三天的時間並成兩天，我像個小飛俠一樣竄來竄去，仍然只能是蜻蜓點水。首爾之行，至少應該計劃個一星期什麼的。

咬着零食我來到了地鐵站。我要去貞洞劇場看亂打秀。很快就到站了，我問了工作人員怎麼走，人家告訴我了，可我還是走反了。沒辦法迷路了只好問人。看到迎面走來兩個帥哥（確實挺好看的，我不是亂叫帥哥美女的人），我看着他們衣着體面，想必英文應該可以。（總體說來，韓國人民的英語比日本人民好，我在日本叫天天不應的煩惱，在這裡沒有遇到）。他們聽懂了，但是回答不出來。一個帥哥對另一個帥哥說了什麼，然後和我說，follow me。我很快就明白了，他讓另一個先走，自己給我帶路。這麼走呀走，他用破碎的英語和我聊天，終於走到貞洞劇場了，他和善地揮手再見，這個影像我會很久記下去。非常感謝你們，善良的人。

不過老實說，亂打秀不太好看。這是個集合了傳統四物演奏，韓式廚藝，搞笑和音樂的舞台劇，寄託太多，反而不倫不類。笑料很淺薄，too simple, sometimes naïve。如果一個人比較喜歡下結論，看完了就會說“韓國人很沒有文化底蘊”。但是我不是亂下結論的人麼，所以，我只是略有些失望，因為覺得不有趣，不好聽，也不太好看。可是這個舞台劇居然是演出最久長的，那別的那些劇該怎樣呢。我這麼一邊想着，一邊開始琢磨吃的。

市中心最熱鬧的地方就只有明洞了。我想，就那兒吧。進了一家燒烤店，我看到一個石鍋什麼的在菜單上很迷人。我問是什麼，老闆娘說是牛肉湯，很好吃的。我想我很餓要吃點干的。就問，裡面有麵條（noodle）嗎？她說有的。於是我就點了。結果上來以後才明白裡面有一點粉絲（noodle）。氣死我，但我是小店最後一個客人（我走了他們就立刻熄燈關門了），我不好意思再開口了。湯的確很好喝，我喝了個底朝天。

晚上11點，我終於來到了大學路的旅館。大學路此時仍然車水馬龍，熱鬧無比。大學路是首爾的百老匯，有很多戲院。我在出地鐵的走道里看到一張海報，是一個女人的後背。她戴着一個corset和bra，corset和bra之間有些贅肉。這是挺正常的豐滿女人的後背，可是海報上的文字居然是“Fat Pig”。我受驚不小，心裡想我篤定是個“Big Fat Pig”了。這張海報給我留下了深刻印象。我不知道這是個什麼劇，心裡浮想聯翩。

前台姑娘的英文口音非常獨特，我一聽就聽出來，是那種弱聽人士的發音。全世界的弱聽人士都有這種口音。她很親切，帶我走到我的房間，指給我看各種設施。我喜歡旅遊，大抵是因為這種親切的感覺，短暫的真實，長久的夢境。

晚上首爾下雨了，淅淅瀝瀝，非常好聽。

早上處理了一些公事，我又出發了。今天就要走了，我沒有很多計劃。看到路邊一個教堂，我看了看地圖，嗯，地圖上有，應該有名。我就進去了。一個老人看見我，用韓語問我什麼。我很想回答他“阿二阿三喲”（我記下的韓語“你好”的上海話發音），但是不太好意思開口。他把我領到辦公室，裡面有個年輕人。我對他說“I want to visit your church but I am not sure if it is open to the public yet”，他說，“ah, you want to visit our church, yes, it is open to the public now”，我心下大喜，想這下可以拍點教堂內部的小照。可是我錯啦，他遞過來一個跪墊，打開一個學習室的門，對我說，“you can pray inside”。呃，他全理解錯了，我這個visit，不是異國虔誠教徒不想耽誤祈禱的visit。算了，我不好意思說出我的目的，在裡面待了一會，讓他以為我已經祈禱地差不多了，我就出來了，感謝了他的墊子。

招了部車，我來到了宗廟。宗廟是歷屆朝鮮王的靈位所在，除了周六，都必須導遊陪同參觀。在門口等導遊的時候，我見到一個新澤西來的ABK 小伙子，問他為什麼來，他說他家老爹逼他一定要到祖國來做missionary service。“你的老爹好古怪！”我心裡說。“這非常有趣”，我嘴上說。小伙子很活潑，話多，非常可愛。

宗廟裡處處綠樹，環境優雅肅穆。有個主殿（19間），還有個輔殿（16間）。朝鮮共27個王，除了被廢的兩個倒霉蛋，剩下的都進來了，再加上幾個死後才諡封的王，共35個牌位在此。主殿是19間連在一起的建築，非常雄偉。不對外開放，我們只能臆想一下裡面。導遊說，房門做的七翹八歪，（沒有一個是水平直線的），是因為給靈魂開個縫，讓他們自由出入。這可真有意思，靈魂是扁的嗎，為什麼不能開洞呢？不知道是彼時技術不過關的藉口，還是韓國人獨特的文化與聰明才智。我沒有問。

宗廟的門口是個市民公園。很多老人撐着傘在下圍棋。出門就是鍾路三街，是首爾的淮海路。我開始找吃的。進了一家咖啡店，裝潢很有情調，咖啡非常難喝。我惦記着青瓦台，還有旅遊攻略里說的青瓦台邊上的麵疙瘩湯店，就匆匆離開了。到青瓦台的時候，雨開始大了，我本來不介意淋雨，但摸了一下背包外口袋的護照，已然濕了。覺得這可不好，就找出一件臨時雨衣披起來。我發現後背有個人，轉身看，是青瓦台的工作人員舉着一柄大號雨傘，給我遮雨。真是好人。我謝過了他，朝青瓦台走去。去參觀青瓦台是要預約的，我沒有，只好眼睜睜地看着別人排隊入內。我在外面亂晃，想找幾個角度拍照。另外，我也不知道青瓦台過去還有什麼，就一條道走到底，發現沒什麼了，又折回來。這引起了警衛人員的注意。（青瓦台的警衛人員可真多，真正的三步一崗五步一哨。）他問我問題，我說不懂，他一聽，確認我不是北韓的中年女特務兼人肉炸彈，就放我走了。

我找不到那個麵疙瘩湯店，有點着急。網上的攻略就是沒譜，連個地址也沒有。（不過話說旅遊書也不怎麼樣，上次我們在羅馬就着旅遊書的地址找飯店，連着四個，都是無效地址。不知是城市發展太快還是寫書的太沒職業操守。）我心想，實在沒有就算了吧，結果竟然在一分鐘之後就找到了。透過窗戶看到裡面每個飯桌上的一大海碗麵疙瘩湯，我的心情好比那湯碗上的熱氣。

店裡有各國人民的留言貼在牆上。我席地而坐，快樂地吃着泡菜。所謂麵疙瘩湯，就是幾個蕎麥麵雞蛋韭菜餡餃子，蕎麥麵條，土豆做成的湯。話說韓國人可真愛吃熱的，什麼都是沸騰的端上來。剛開始吃，覺得很一般，我看到隨泡菜送上來的還有個辣椒汁，我試着加了點，一瞬間，麵湯就充滿了活力。真是奇妙極了。太好吃了。店小二很和善，知道我趕時間，什麼都默默地準備好了。至此，我在韓國遇見的大都是很良善的市民，除了一個賣零食的小販對我不太友善，和一個地鐵里我給他撿起文件他卻認為理所當然而不道謝的一個乘客，我遇見的韓國人，都給我留下了美好的印象。

地鐵比我想的要快，我提早來到了機場。沒什麼事干，我在免稅店裡兜兜轉轉，在BB霜前流連半天，主要是售貨員太熱情了，我簡直就要動心買了，但冷靜一下，覺得自己實在不會用這個東西，就說算了。售貨員仍然熱情的笑笑，說謝謝你。這有點出乎我的意料。老實講，我原先對韓國人印象真的沒有那麼理想。然而，來了，看到了，就美好了很多。就好象以前對英國沒有任何感覺，去了，愛上了，從此就格外關心與祝福。

這之後，在飛機上看報紙，在家看電視，看到韓國的新聞就有了不同的感覺。旅遊的趣味，這該是其中之一吧。那些從前只是聽到的名詞，成為眼前鮮活的影像，有血有肉有口音。

就好象我們生命中的那些人，有些我們聽說過，有些我們見過一面，有些我們交往了一陣，有些我們相守了一生。

儘可能多親近一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