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四歸來談中國(1):記憶與忘卻 xpt 06-07-2019 紐約 六月三號從韓國首都首爾去中國。六月四日凌晨到達北京國際機場。開始了我的中國之旅。
離開機場後, 朋友接機,拉我到在離北京飯店不遠的一家旅館裡。從這兒到長安街只有一個block的距離。六月四號清晨的北京安靜得如同墓地。我5點左右到達旅館, 旅館的大廳的燈關了一半, 剩下的燈象幽靈般的照着沒有一個人、空曠的門廳。直到我走到櫃檯前, 一位值班的小姐才睡意惺忪地從值班室出來。 剛休息不到三個小時, 就有我家的舅舅來電話, 說要一起去北京飯店吃早餐。二舅已經89歲,曾經是北京一家著名醫院的名醫。早餐時談到六四。我問他你們對六四的看法和回憶。 他說六四當晚他被叫到醫院,作為主治醫師, 他當即就到了手術室。 在六四當晚的十幾個小時裡, 他能記得住的就有三十幾個傷員做了手術。有幾個進來時就死了。第二天中午, 他告訴我, 由於長時間手術, 加上憤怒, 最後他自己也癱倒在手術室。至此以後, 從沒有再回到醫院。 “為什麼?”我問。 “你想, 一個自稱為人民的國家能向手無寸鐵的人民開槍, 我回來再干有什麼意思。退, 眼不見, 心不煩。” 舅舅48年從當時的清華大學參加共產黨,看到的就是國民黨的腐敗和殘忍。“當時看着老蔣欺壓百姓, 看不下去。” “那你如何看89年的學生運動, 還有今天?”我問。 “你想, 當年我們學生上街遊行, 都是在地下黨的操縱下的。老蔣也就抓幾個人罷了。學校里有特務,奸細, 但我們還是有一定的空間。你看這六四, 開着坦克, 放着機關槍來鎮壓學生。死了這麼多學生,這個坎兒沒法兒過去。” “那你不是過得挺好的嗎?政府不也是宣傳說六四是應該的。殺一部分人, 讓國家安定20年。才有今天的發展。” “什麼屁穩定。都TMD給自己開脫。我89歲了。退休金加其他補助每月兩萬多。我自己沒有抱怨。可對一個國家來說, 中國比我們當年反老蔣時還要腐化和黑暗。”舅舅平靜地說。 “從何說起?”我故意問他。 ”殺了人, 中國是安定了。可這是因為怕, 不是心平氣靜地自願地。老蔣當時要開着坦克到街上殺我們, 中國今天是誰的都不好說。“ ”那蔣介石還是比中共仁慈?“我故意問。 ”都TMD一路貨色。這是中國人的問題,不是黨的問題。沒有國民黨,有共產黨, 沒有共產黨, 還有其他什麼黨。最後一個比一個不是玩意兒。“舅舅回答。 ”為什麼呀?“ ”共產黨當時怎麼上台的?死了多少人?他們上台以後絕不會把權力隨便給任何人的。再說當年就是有我們這些年輕學生給他們做炮灰,上街鬧鬧, 如果老蔣開着坦克殺幾個學生, 那國民黨早就下台了, 不要等到1949年。“ ”老蔣還顧個面子。這六四, 現在這幫傢伙連人都不是。“
”那現在誰還在乎六四? 都有吃有穿。“我繼續問。 ”我們當然記得。但記得又怎麼樣?這個政府管得越來越嚴。我們死了, 年輕一代怎麼樣還真不好說。一天到晚打手機, 吃喝玩樂,這個把小孩子都毀了。” “那你不覺得有危機嗎?一個國家的這麼重要的一段歷史, 就這樣消失了?”我問。 “那又怎麼樣?中國的歷史有幾個是真的?連我們這些當年捨身救國的人都沒有辦法。“ ”當年開國, 為了維持和平, 能有一個安靜的環境搞建設, 我們都能接受政府的一些做法。認為是必要的。但這個六四, 還有後來的貪污腐化, 這個我們不能再接受了。“ ”那不是說老百姓有吃有喝就是最大的“人權”嗎?“我問。 ”都TMD胡說。老百姓? 當年我們下鄉支持農村, 老百姓連個鹽都買不起;現在每年種幾畝地也就收入幾千塊錢。這叫什麼改革?“ ”中國現在的既得利益者就是政府人員, 學校的人, 還有一些個體產業人。把這些人穩住,中國一時半時不會亂。“ ”可作為一個國家, 這樣下去沒有出路。“舅舅詛喪地結論。 ”這從何說起?“我問。 ”你想, 一個這麼大的國家, 人口又這麼多, 就這幾個人在管, 他們愛幹嘛幹嗎。這不行。六四就是要這個效果。“
六四鎮壓為的就是絕對地統治; 中國, 一個在21世紀的世界人口最多的國家從此走上了那個西方幾百年前就擯棄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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