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对等关税的法理不足处

马悲鸣

2025年4月2日美国总统川普根据1934年6月12日美国国会颁布的“Reciprocal Tariff Act”，互惠税则法。签署第14257号行政命令《透过对等关税调整贸易行为以纠正导致美国商品贸易长期巨额逆差的问题》亦即“解放日关税”（英语：Liberation Day tariffs），

川普将其形容为美国的“经济独立宣言”。他透露，这是一项全面的贸易政策改革，大幅改变美国与全球贸易伙伴的经济关系。他曾形容这是纠正数十年来对美国制造商及工人不利的不公平贸易关系所必需的。特朗普更将4月2日命名为“解放日”（Liberation Day），并称之为“美国历史上最重要的日子之一”。

川普当场举出的牌子显示有184个国家和地区名列其中，还不包括另行课税的加拿大和墨西哥两个邻国。所有课税都是以该国2024年对美贸易顺差率减半计算出的关税率。顺差率低于或等于20%的一律按10%征收基本税率。

顺差率最高100%，据说有个小岛去年卖了10万美元海产给美国，却一分钱美国货都没买，顺差率100%。那么美国给该国开的关税按顺差率的一半计算就是50%。这是按这种算法所能开出的最高税额，不可能再高了。

美国给这184国或地区开出的关税额的一个不足是基于“先法官后事”准则，——这是古罗马法的立法原则 。立法必须在该法所管辖的事件发生之前，才能涉案。当国家没有规定某个行为非法之前发生了该案，则因当时并无禁止的法律，涉案者不知道是否非法，故不能判其有罪。只有制定了禁止该种行为非法之后，做出该种行为者才算违法。

比如，土地出租是在土地私有制开始之时就合法的经济行为，已经不知道存在多少年了。不料到了“土改”，忽然定出租土地给佃农耕作，双方按契约分成变成了非法的剥削。搞土改的政府也没事先告诉土地所有者不许出租土地呀,——怎么能赖地主呢？

类似的道理，川普1月20日才复辟，重回白宫。他订的“对等关税”是根据2024年该国对美贸易的顺差率。而2024年还是民主党拜登在执政；也没告诉各国要注意贸易平衡，以便减少对等关税呀。

所以川普的这个第14257号行政命令应该到2026年才能开始执行：我2025年告诉你们要征对等关税了。你们好自为之，尽量减少对美贸易顺差，以防美国多课你们的税。

估计川普一公布对等关税国名单，大家一下全懵了，不知如何是好，就这么傻看着。川普才不得不推迟90天执行。

我挺欣赏这个对等关税的。所谓“对等”有不同意义上的理解。一般人的简单理解是你课我多少额度的关税，我就也课你同等额度的关税。美国这次祭出的“对等关税”不是指这个，而是根据前一年的该国对美贸易顺差率计算得来的。

贸易“对等”的新含义是指贸易平衡。哪方上年顺差了，哪方来年就给对方交纳顺差率减半的关税率，挺公平的；而且便于计算和执行，挺省事的；免得费时费力地一国一国地单独谈。

川普团队能想出这等招数，挺聪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