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妇和妈都掉水里了,先救谁?” 的古代现实版 马悲鸣 现代流行一个伦理悖论。媳妇问:“如果我和你妈都掉水里了,你先救谁?” 这个问题其实古代真发生过,但男女掉了过来。媳妇在自己的父亲和丈夫,或者说女婿和岳父之间处于两难境地时,应该偏袒那一方。 下面整段拷贝《东周列国志》「第十一回 宋庄公贪赂构兵 郑祭足杀婿逐主」: 「郑厉公闻周有丧,欲遣使行吊。祭足[1]固谏,以为:“周乃先君之仇,祝聃曾射王肩,若遣人往吊,只取其辱。”厉公虽然依允,心中愈怒。 一日,游于后圃,止有大夫雍纠相从。厉公见飞鸟翔鸣,凄然而叹。雍纠进曰:“当此春景融和,百鸟莫不得意,主公贵为诸侯,似有不乐之色,何也?”厉公曰:“百鸟飞鸣自繇,全不受制于人。寡人反不如鸟,是以不乐。” 雍纠曰:“主公所虑,岂非秉钧之人耶?”厉公嘿然。 雍纠又曰:“吾闻‘君犹父也,臣犹子也’。子不能为父分忧,即为不孝,臣不能为君排难,即为不忠。倘主公不以纠为不肖,有事相委,不敢不竭死力?”厉公屏去左右,谓雍纠曰:“卿非仲之爱婿乎?” 纠曰:“婿则有之,爱则未也。纠之婚于祭氏,实出宋君所迫,非祭足本心。足每言及旧君,犹有依恋之心,但畏宋不敢改图耳。”厉公曰:“卿能杀仲,吾以卿代之,但不知计将安出?” 雍纠曰:“今东郊被宋兵残破,民居未复。主公明日命司徒修整廛舍,却教祭足赍粟帛往彼安抚居民。臣当于东郊设享,以鸩酒毒之。”厉公曰:“寡人委命于卿,卿当仔细。” 雍纠归家,见其妻祭氏,不觉有皇遽之色。祭氏心疑,问:“朝中今日有何事?” 纠曰:“无也。”祭氏曰:“妾未察其言,先观其色,今日朝中,必无无事之理。夫妇同体,事无大小,妾当与知。” 纠曰:“君欲使汝父往东郊安抚居民,至期,吾当设享于彼,与汝父称寿,别无他事。”祭氏曰:“子欲享吾父,何必郊外?” 纠曰:“此君命也,汝不必问。” 祭氏愈疑,乃醉纠以酒,乘其昏睡,佯问曰:“君命汝杀祭仲,汝忘之耶?”纠梦中糊涂应曰:“此事如何敢忘?” 早起,祭氏谓纠曰:“子欲杀吾父,吾已尽知矣。”纠曰:“未尝有此。” 祭氏曰:“夜来子醉后自言,不必讳也。”纠曰:“设有此事,与尔何如?” 祭氏曰:“既嫁从夫,又何说焉?”纠乃尽以其谋告于祭氏。 祭氏曰:“吾父恐行止未定,至期,吾当先一日归宁,怂恿其行。”纠曰:“事若成,吾代其位,于尔亦有荣也。” 祭氏果先一日回至父家,问其母曰:“父与夫二者孰亲?”其母曰:“皆亲。” 又问:“二者亲情孰甚?”其母曰:“父甚于夫。” 祭氏曰:“何也?”其母曰:“未嫁之女,夫无定而父有定;已嫁之女,有再嫁而无再生。夫合于人,父合于天,夫安得比于父哉?” 其母虽则无心之言,却点醒了祭氏有心之听,遂双眼流泪曰:“吾今日为父,不能复顾夫矣!”遂以雍纠之谋,密告其母,其母大惊,转告于祭足。祭足曰:“汝等勿言,临时吾自能处分。” 至期,祭足使心腹强鉏,带勇士十余人,暗藏利刃跟随,再命公子阏率家甲百余,郊外接应防变。祭足行至东郊,雍纠半路迎迓,设享甚丰。祭足曰:“国事奔走,礼之当然,何劳大享。” 雍纠曰:“郊外春色可娱,聊具一酌节劳耳。”言讫,满斟大觥,跪于祭足之前,满脸笑容,口称百寿。 祭足假作相搀,先将右手握纠之臂,左手接杯浇地,火光迸裂,遂大喝曰:“匹夫何敢弄吾?”叱左右:“为我动手!” 强鉏与众勇士一拥而上,擒雍纠缚而斩之,以其尸弃于周池。厉公伏有甲士在于郊外,帮助雍纠做事,早被公子阏搜着,杀得七零八落。 厉公闻之,大惊曰:“祭仲不吾容也!”乃出奔蔡国。后有人言及雍纠通知祭氏,以致祭足预作准备,厉公乃叹曰:“国家大事,谋及妇人,其死宜矣!” 且说祭足闻厉公已出,乃使公父定叔往卫国迎昭公忽复位,曰:“吾不失信于旧君也!” 不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另外还有一个相反的故事:西汉朱虚侯刘章是汉高祖刘邦之孙、齐悼惠王刘肥之子;吕后嫁吕禄之女(野史称吕鱼)与之为妻,封朱虚侯。在吕后去世、诸吕谋反的危急时刻,刘章从妻子处得知吕氏之谋;遂与陈平、周勃一同设计诛诸吕,以安刘氏。其妻下场正史未载,估计是在尽诛诸吕时一并斩杀。 比如舞阳侯樊哙娶吕后妹吕媭为妻,生子樊伉。樊哙薨,伉袭爵。吕媭亦封临光侯。灭吕之役,吕媭被俘,酷刑拷打致死;其子舞阳侯樊伉亦被归为吕党而斩。 朱虚侯妻吕鱼未如祭足之女救父,在除吕安刘之役中,殃及池鱼,在所难免。估计祭足之女没有落得这个下场。 记得好像是鲁迅,出国考试,其他各门皆平平,唯伦理学出众。中国是伦理大国,三千年以降尽说伦理,甚至皇家带头:“本朝以孝治天下。”为防香火不继,便“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大家一起快生多生,和邻里打架也能人多势众,结果造成马尔萨斯效应,导致积贫积弱。 这不是三千年未有之变局才出现的,而是历次王朝更替的经济学主因。革命是皇室换姓,战争是减少人口以增加人均土地资源。中国是典型的马尔萨斯论域。 其实妇人“三从四德”的伦理规范中的“三从”指“未嫁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子”。祭足之女既嫁,当从夫。但她未从,而是依旧从父。史书虽未记载她的下场,但几乎可以肯定强过遵从“既嫁从夫”的吕鱼。 目前有海外经济学者易富贤说中国人口断崖式下跌,已跌破十三亿。这个数字怎么来的不知道,但这难道不是好事?生那么多人干嘛! 若不生男便没有妻子问:“我和你妈都掉水里了,你先救谁?”。不生女,则无祭足之女问:“夫与父,二者亲情孰甚?”。虽然少了些亲属关系,但也少了更多的烦恼;岂不省事哉?何乐而不为。 ——别逼人节育,也比逼人婚嫁。这些都是个人私事,他人少管为妙。
[1]祭足(?—公元前682年),姬姓,祭(zhài)氏,字仲,郑国祭邑(今河南郑州市郑东新区)人,春秋时期著名政治家、谋略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