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冬归绪,半生清疏

今日立冬。 奔波万里归来,落地故土,却在机场枯坐了漫长的八个钟头。 一路天气反复得像人生际遇,捉摸不定。方才途中尚有余温,恍惚带着异国他乡的暖意,落地便是烟雨绵绵,冷风裹着湿意扑面而来。转瞬天色沉寒,冬意猝不及防铺满人间。一日之内,历温暖、遇风雨、迎寒霜,兜兜转转,只剩一身疲惫。 静坐候机的漫长时光里,看人来人往,听人声嘈杂,周遭越是热闹喧嚣,心里越是空旷安静。半生奔波,踏遍山海,看过异国风月,辗转南北山河,行过无数长路,熬过无数等待,如今落得一身从容,也落得一身孤清。 不知从何时起,慢慢觉得世间诸多热闹,都没什么意思了。 年少时贪热闹、盼相逢、爱寒暄,总想融入人群,总想有人同行。年岁渐长,阅尽世事,反倒慢慢褪去了所有热切。不再刻意讨好,不再勉强合群,不再执着于谁的陪伴、谁的理解。 回头望去,半生浮沉,真正值得留恋的人事,寥寥无几。 身边看似人海簇拥,往来皆是过客,能随心闲谈、共情冷暖、卸下防备说几句心里话的人,终究难寻。万般情绪,万般心事,只能悄悄藏在心底,无人诉说,无人共鸣。 偶尔也会怅然,总觉得自己愈发不会与人交往了。 不懂刻意逢迎,不愿虚与委蛇,懒得周旋人情世故。不愿勉强自己迎合任何人,也不愿消耗心力维系浅层的关系。慢慢疏离,慢慢清净,慢慢习惯了一个人扛下所有情绪,一个人消化所有疲惫。 从前总怕孤单,如今才懂,成年人最后的归宿,本就是独处。 立冬已至,万物始藏。 世间草木敛尽芳华,人间烟火归于平淡。我亦是如此,收敛半生锋芒,褪去一身浮躁,学会与孤独和解,与寡淡相伴。 不必遗憾无人相伴,不必怅然世事清疏。 半生奔波,阅尽千帆,能守得内心安稳,活得清醒通透,已是最好的归途。往后余生,风雪自渡,冷暖自知,清淡度日,安然随心,便是最好的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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