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林奇案錄第二部之黃刺玫 作者: 八峰 第十二節 離開譚記古玩莊,時間已近傍晚六點,夕陽西下、給賀蘭山腳下的西夏王陵風景區投下了一片血紅色的霞光。 周源讓小吳把他和定國送回到下榻的客棧,在門口他看見正在停車卸貨的張六子,便把小伙子叫到一旁詢問了幾句,隨後跟小吳一起走進了院子。 門房接待室里的秀芹姑娘看見他們立刻跑上前來、臉上帶着疑惑與好奇的神色:“今天村里來了這麼多的警察,是怎麼回事呀?我聽說,南街上的譚記古玩莊出了事,究竟是咋回事兒啊?” “哈哈,你的消息就是靈通!沒事啦,就是有幾個搞文物走私的傢伙,都讓警察們給查出來了!”定國看着小姑娘笑道。 “啊,周先生、文先生,你們回來了,晚飯快開始了,還是要把飯菜送到你們房間裡去嗎?”老闆娘邵雨燕笑吟吟地走過來。 “不用了,老闆娘,今晚有朋友請我們吃飯,就不在店裡用飯了,謝謝你。”周源感激地對她說道。 “哎,老闆娘,晚飯不用給我們留,可是熱水要給我們留一些哦!我們可能晚一點,要十點左右才能回來呢!”定國連忙叮囑道。 “放心吧,我會把洗澡的熱水和宵夜都給你們準備好的!”邵雨燕停在門口、回首嫣然一笑。 話分兩頭,當天下午快五點,也即正當周源等人在盤溝村南街上的譚記古玩莊進行調查的時候,黃勇在市公安局又接到一個賀蘭山岩畫景區警務室打來的報警電話:一位遊客在參觀岩畫後被發現暴死在景區內的一個廁所里,死者是住在盤溝村賀蘭風情客棧、來自山西太原來的一個叫做劉洪基的男性遊客。 接到警訊後,黃勇立刻帶人前往現場勘察,同時也派人趕去盤溝村通知了正在譚記古玩莊調查的周源和定國,希望二人忙完盤溝村譚記古玩莊的調查之後趕到興華堡鎮派出所碰頭。 下午六點半剛過,周源、定國和小吳驅車來到了興華堡鎮派出所,與專程從賀蘭山基地趕來的劉國立一起吃了晚飯,然後相互交流起調查信息。 七點半左右,市局副局長杜志彬突然和秘書一起開着一輛吉普車趕來,他一進門便神秘兮兮地把周源拉到了一邊、低聲對偵探說道:“快七點時,我在局長辦公室里接到了一個保密電話、從北京打來的,說是總參二部的劉處長,要你親自接電話;我說你在外查案、不在辦公室,她就要我馬上轉告你,讓你儘快與她聯繫,還說要用保密電話! —— 這不、我馬上就趕過來了。” “哦?那你馬上送我去市局吧!”周源立刻站起身來。 “不用,你就用我專車上的車載無線電通話機吧——也是加密電話,很安全的,可以直通北京公安部的!”杜局長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 五分鐘後,周源坐在杜志斌的吉普車上,從加密的車載無線電話里聽到了劉緒嵐清脆悅耳的聲音:“我查過了境外情報機構設在銀川乃至於整個寧夏地區的間諜組織及其活動情況,當前對我們威脅最大的是隸屬於蘇聯KGB在我國西北地區建立的地下情報組織的一個分支機構,目前還不清楚這個行動小組的具體成員及其公開身份,只知道領導該小組的特工代號叫做‘黃刺玫’、其主要活動區域就在銀川一帶。” “那這個行動小組近期所針對的目標或者說行動目的是什麼?”周源又問。 “不太清楚,但是像空軍基地換裝新式作戰飛機這樣的情報肯定是他們的重點;這個間諜小組的行動很詭異,很少使用電台,我們偵聽也沒啥效果。估計他們可能使用的是古老的情報傳遞方式;不過,我們在華南的情報站最近通過監聽、截獲收集到了一條相關的信息:KGB在一周前從其駐在香港的機構向內地派遣了一名特工,目的是與隱藏在銀川的黃刺玫取得聯繫、傳遞一份重要情報。” 周源打完電話回到了屋裡,恰好黃勇也趕了過來。杜志彬正在向眾人轉達對譚新友屍體的檢驗結果,死亡原因是氰化物中毒——技術科從譚新友喝過的八寶茶茶盅里和加續開水的茶壺裡都檢驗出了濃度致命的氰化鉀殘留物。 此外,從譚新友被害現場拿回的那個皮包里的兩件文物,經過自治區文物管理局的專家鑑定、居然是兩件價值連城的珍貴文物:繪製在氂牛皮上的是一幅西夏唐卡金剛亥母圖,雖然年代久遠、畫面已經褪色,但造物神形象姿態依舊栩栩如生;而抄寫在羊皮上的是一卷西夏文的手抄小乘教佛經;兩件文物都已經有上千年的歷史。 “原來如此,”周源點頭道:“我想、那天晚上王梁二人就是攜帶着這兩件盜挖來的文物去王妃墓中與譚新友見面的,結果被人殺死、這個包也被人拿走了—— ” “難道是譚新友拿到東西以後就殺掉了王梁二人滅口?”黃勇打斷周源的話、瞪大眼睛有些性急地猜測道。 “我看倒不像,這個譚新友是個生意人,而且眼睛近視、身材瘦弱,面對王錦標和梁志宏這樣兩個強壯的盜賊,怎麼可能在那黑暗的甬道上用精準有力的刀法瞬間將二人殺死?”定國搖頭表示了不同意見。 “我同意定國的看法,現在斷定是譚新友殺人滅口拿走了黑包還為時過早;你別忘了,那古墓裡面當時還藏有另外一個人、就是那個軍官左玉林;而且很可能還有一個前來跟他約會的女子。 對了,黃勇——你下午去賀蘭山岩畫景區調查那個太原籍遊客劉洪基死亡的情況怎麼樣?有什麼收穫嗎?”周源換了個話題問道。 “哦,這個劉洪基的屍體是在景區內一個公共廁所里被人發現的,我們把他運回市局做了法醫檢驗後,發現其身上沒有外傷,只有右邊頸部有一個明顯的針眼、周圍皮膚青黑髮腫,法醫的初步檢驗認為劉系中毒身亡,懷疑是被人用毒針注射了類似氰化物的烈性毒劑後死亡的,可是我們然在現場並沒有發現任何作案的工具;對相關人員的排查也還沒有什麼發現,劉洪基是跟隨住宿在盤溝村的十幾個遊客前往該景區參觀的,包括住在‘賀蘭風情’客棧里的那一對西安夫婦、來自四川少男少女和廣東老鄭;然而當時誰也沒有注意到劉洪基是什麼時候去的廁所,直到他們準備離開景區時才有另外一個旅遊團的幾個人在男廁所里發現了他的屍體,馬上就報告了。”黃勇簡短地介紹了調查情況。 “誰會用這種手段來殺死這個劉洪基呢?他是個什麼角色?難道這個人也捲入了我們正在調查的這個案子之中?”定國疑惑地問道。 “很有這種可能——這個劉洪基的背景查清楚了嗎?”周源抬頭問黃勇。 “檔案材料還沒調來,但我已經和太原市公安局取得了聯繫,據他們通報,此人是太原鋼鐵廠銷售部的一個業務員,離婚了,曾因挪用公款的問題被停過職,生活作風也比較混亂,但總的來說沒有啥大的問題。”黃勇回答道。 “那此人與古墓中被殺的那兩個人、還有那個軍官左玉林和古玩店老闆譚新友之間,到底有沒有什麼關係呢?”杜志彬問道。 “現在還不完全清楚,但只要我們抓住現有的主要線索追查到底,一切就都會水落石出的。”周源點燃一支煙猛吸了一口說道。 “那主要的線索到底是什麼呢?”黃勇有些沮喪地問道。 “主要的線索就是那個先在王妃墓里與左玉林見面接頭、用刀殺死了王錦標和梁志宏,又設計誘騙譚新友到平吉堡鎮文昌酒樓202包間、在那裡殺譚滅口、又拿走了他的皮包的嫌疑人及其作案的事實與相關證據。”周源語氣肯定地說道。 “唉,那到底是誰殺害了譚新友、拿走了左參謀的文件包呢?在文昌酒樓與譚見面的那個神秘阿訇嫌疑很大,可他又會是誰呢?這個案子好像變得越來越複雜了。”劉國立搖頭嘆道。 “我剛才說過——殺死譚新友的人,應該就是在王妃墓中殺死了王錦標和梁志宏的人或者是同一伙人。”周源說道。 “可你不是說過,當時在王妃墓中跟左玉林在一起的那個人是個女的嗎?難道會是一個女子殺了王錦標和梁志宏這樣兩個彪形大漢嗎?”黃勇質疑道。 “還有、殺死譚新友的最大嫌疑、應該是那個中午在202包間與譚會面、又早早的離去、消失得不見蹤影的那個回族阿訇!你是說、他和在王妃墓中殺死王梁二人的女子是同一夥的嗎?”杜志彬也不解地說道、語氣中帶着幾分疑惑。 “別着急,”周源笑了笑、嘴裡吐出一縷藍色的煙霧,“現在情況雖然變得越來越複雜,但我想其中有一些是對手故意迷惑我們的假象;隨着咱們掌握的線索和信息越來越多,離真相也就越來越近;現在最需要的是把這些信息和線索聯繫起來、就像拼圖一樣,這樣我們就能看清楚整個事件的輪廓及背後的真相,同時也能檢驗我們在推理上的錯誤。” “聽你這口氣,好像是胸有成竹啊——你是不是已經有了計劃?”劉國立看着周源說道。 “嗯,咱們來商量一下如何‘引蛇出洞’吧!這可是成功收網的關鍵!”周源掐滅了煙蒂。他先向眾人扼要介紹了與北京劉緒嵐通話的內容,然後在桌子上鋪開一張銀川市區的地圖。幾個人湊在燈光下梳理了案情,商量設計了第二天的行動方案。 直到夜裡十一點左右,周源和定國才拖着疲憊的身軀回到了盤溝村的客棧,熱情的老闆娘果然送來了熱水和宵夜的清湯素菜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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