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林奇案錄第四部之神女復仇記 作者: 八峰
第二十四節 “不錯、確實還有一個人也引起了我們的懷疑,”周源說着把目光轉向了翹腿坐在後排、身穿一件藍色保羅衫的香港遊客馬克-李,“此人就是住在313艙室、來自香港的馬克-李先生——他並不是什麼在香港從事服裝製作與批發生意、到大陸內地來進行考察、順便到三峽旅遊的商人;而是一個從事走私和盜買倒賣珍貴文物、有作案前科的罪犯!打着到巫山小三峽來旅遊的名義、借着遊輪與遊船的觀光路線與本地的文物販子秘密見面交易。” “你說什麼?”馬克-李的臉唰地變了顏色,他本能地低下了頭迴避着偵探犀利的目光、嘴裡卻在抵賴,“周警官——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但我確實是一個做服裝批發與外包生意、遵紀守法的香港商人,怎麼可能去干走私倒賣文物那樣的事情呢?” “你不知道我在說什麼?那我就來說說——你這個‘做服裝批發與外包生意、遵紀守法的香港商人’是如何露出馬腳引起了我的懷疑;”周源點點頭,“上船後的第一天晚上、在遊輪餐廳里吃飯時,你與胡應強和吳珍夫婦聊天、跟他們說你是做了二十幾年成衣製作和批發外包的商人;可是在後來的交談中、吳珍大姐卻發現你連成衣外包生產與批發的基本工藝、產銷程序與渠道以及相關成本都搞不清楚——” “我記不得當時交談的詳細內容,但肯定不是你說的這樣子!”香港男子抬頭漲紅着臉打斷了偵探,惡狠狠地朝坐在前排的胡應強、吳珍夫婦邈了一眼,“再說,吳珍憑什麼對我的職業生涯說三道四?” “吳珍當時問了你幾個非常基本而又普通的問題,譬如你在香港哪裡拿的成衣樣品?你做成衣的原料來源?她還問了你用廣東當地原料和人工的製衣成本和用四川原料與人工製衣成本的差價?你卻支支吾吾的說不出來;一會兒說是用廣東的、一會兒又說準備用四川的;吳大姐隨後又問你是做品牌的還是做大眾款的成衣?你回答說是做大眾款的、也就是沒有品牌的成衣;她便問你用四川當地原料並在當地加工的成衣批發價和零售價的差異會有多少?你居然都吞吞吐吐、回答說會有六到七倍?而依照吳大姐的經驗、做無品牌大眾款成衣一般是兩到四倍!哼——如果你真的是在這個行業里做了二十多年,怎麼會連這些基本的常識都不清楚?!”偵探朝穿着藍色保羅衫的香港男人嗤笑道。 “這個。。。 ”馬克-李一時間竟無言以對、尷尬地低下了頭。 “你也許在想——這個吳珍大姐為什麼對成衣製作與批發業務這麼熟悉?我可以告訴你: 在跟她丈夫胡應強做竹木器生意之前吳大姐就是做服裝的——而且做了十幾年;都是到香港尖沙咀或者九龍塘去拿樣品、用廣東本地原料在江門一帶製衣,所以對相關的程序、工藝和成本都很熟悉;你聲稱自己做了二十年的成衣批發製作、卻連這些基本的東西都不清楚,難道不可疑嗎?”周源冷笑了一聲,“此外,我還發現你的右臂上有香港洪門七星幫的標誌刺青;說明你可能或者曾經是七星幫的成員,而令這個黑社會組織臭名昭著的一個重要方面就是它走私倒賣珍貴文物的犯罪活動;這些都引起了我對你最初的懷疑。在船泊萬縣的那天晚上、你上岸之後並沒有像其他遊客那樣去遊逛夜市,而是直接去了楊家街口的漢青巷19號,偷偷會見了一個人——” “你,你跟蹤了我?!”馬克-李驚惶地抬頭看着偵探。 “周警官——他到底是去見了誰呢?”坐在前排的吳珍忍不住問道。 “萬縣楊家街口漢青巷19號的主人叫馬喜貴,是活動於奉節、萬縣和巫山一帶的當地文物販子,有前科案底、在當地公安局是掛上了號的人物。馬克-李與他的見面是為了一樁非法交易;在馬喜貴的安排下,六月十二日、也就是范恩被害的當天下午,馬克-李在馬渡河口碼頭下船後並沒有像他跟我們所說的那樣是在村里遊逛喝茶品嘗小吃、而是獨自去了村子東北六合巷裡的十七號院子——” “你、你們這麼說到底有什麼根據?我根本不認識什麼叫馬喜貴的人!也不知道什麼馬渡河村裡的十七號院子——我去那裡幹什麼?”香港男人叫嚷起來、一副色厲內荏的模樣,目光里卻透着十足的驚慌。 “李先生,你再叫喊也沒有用,”周源輕蔑地嗤笑了一聲,“昨天夜裡,萬縣警方接到我們的通知後立刻逮捕了馬喜貴,他已經坦白交代了一切,包括六月十二日在馬渡河村里與你碰頭後、兩人一起去了六合巷十七號院子與當地的另外一個文物販子劉鎮山見面、進行一樁非法交易;我們通過巫山縣朱家灣派出所查出來劉鎮山原籍為巫山縣路家坪,曾因盜竊文物和走私被逮捕判了兩年徒刑;劉鎮山半年前夥同他人從巫山縣北七曜山里盜挖了一件珍貴文物——殷商時期的青銅酒樽;你六月十二日下午在馬渡河村六合巷十七號院子裡以六萬元的價格非法收購了這件文物、準備走私到香港再通過香港的國際文物走私販子在黑市上售賣以牟取暴利;你還支付了馬喜貴作為中間人一萬元的幸苦費——” “那件文物呢?被他們走私運走了嗎?”吳珍性急地問道。 “當然沒有,”周源笑了笑,“那天在馬渡河景點碼頭下船時,我看到馬克-李下船時帶了一個顯然是空着的雙肩包;可是下午四點半見到他返回船上時、那個雙肩包里卻明顯裝了很沉重的東西,背包下墜、兩側的背帶也繃得很直。在訊問中我故意問他是否在那村里買了些什麼東西?馬克-李當時說只是買了紅葉書籤、茶葉等幾樣小東西——可是那樣的幾件小東西是不可能把他的雙肩包壓得下墜、背帶緊繃的。由於范恩被殺一案突發、警方在六月十二日當晚就扣留轉移了所有乘坐了大寧河四號遊船的客人,馬克-李始料不及、根本沒有時間把非法購入的青銅酒樽轉移出去;昨天晚上,我們的人秘密搜查了李先生的行李,發現了被藏在旅行箱子裡的珍貴文物;半小時前、就在各位被召集到這裡來的時候,我們的人進入馬克-李的房間、從那個旅行箱裡找到了被盜賣倒買的青銅酒樽!”偵探說着轉臉朝廖彤點頭示意。 刑警隊長立刻揮手讓一名刑警把一個帆布提包放在了桌面上、從裡面小心翼翼地拿出來一件綠鏽斑駁的青銅器;偵探用手指了指:“各位請看——這就是被劉鎮山等人盜挖倒賣、被馬克-李非法收購、準備走私到香港的珍貴文物!根據和我一起從重慶趕來的考古專家初步鑑定,這是一件殷商晚期的青銅酒樽。” 看着在燈光照射下發出青綠色光澤的古老酒器,人群中又發出了一陣驚嘆聲,而坐在角落裡的馬克-李卻滿臉沮喪地低下了頭。 “天吶!真是想不到啊——咱們這個旅遊團里不但有利用旅遊來監視德國人的英國間諜,還有利用遊覽三峽來倒買走私文物的罪犯!”退休老幹部薛老頭兒緊蹙雙眉搖晃着腦袋說道。 “真是太精彩了!”英國女孩佛朗西斯聽得十分興奮,她臉蛋兒通紅兩眼放光,“想不到在短短的三天裡,你們還偵破了一起文物走私案!” “周警官,”一旁的德國領事卡爾顯然已經不耐煩了,“我恭喜你破獲了一樁文物走私案、抓住了幾個盜竊文物的罪犯;你們細緻的工作也排除了斯賓塞先生和克萊爾小姐的殺人嫌疑;那麼——到底誰才是殺害了德國公民范恩-斯奈德的兇手呢?我想這個問題才是我們更感興趣的!” “是啊,”英國領事威廉附和道,“你排除了這三個人——那殺害范恩先生和查理先生的兇手到底還在不在這些旅客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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