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龍 幾年前我回上海，和朋友去夜總會，與幾個女孩嬉笑之餘（不用瞎猜，只是嬉笑），他隨口問我，“你想不想回來？”“不想。”我不經意地答到。朋友放下手中的酒杯，詫異地看着我，“你是我遇到的人中唯一說不想回來的人。我碰到的其他人，不管是大陸的還是東南亞的，台灣的，來上海沒幾天，就問怎麼才能在上海留下來。”他停了停又說，“這說明你很有腦子，我覺得你的決定是對的。”順便提一下，我的朋友也算是海歸吧。 在分析我是怎樣得出不歸的結論之前，先認識一下我熟悉的海龜們： 1 。 A 君 , 畢業於美國極普通的學校，回國前在 IT 行業混了幾年。其父是中國的政治之星，已經擠身政治局常委。不過在這之前， A 君已經屹然回國。目前 A 君自己的公司投資於全國不同行業。我得聲明一下，我所認識的回國前的 A 君絕對是太子黨中的君子，對人熱情，對財也不是看得很重。回國後的 A 君不容易聯繫上，所以不清楚。 2 。 B 君， Wharton School 的經濟學博士。回國前曾在 New York Federal Reserve 任職。十二年前先赴香港，然後駐上海，現在是美國某投行在中國的首席分析師，經常在 CNBC ，或國內投資媒體中“散布”對股市的“謠言”。 3 。 C 君，回國前在北加開發軟件，因為與太太離異，憤然回國。他回國後被聘為同學公司的 CTO ，負責網絡遊戲開發。公司被收購後， C 君也算發了筆小財。之後，也娶得比他小至少一輪的少妻。 4. D 君，太太由 Google 派回中國， D 君所在的公司也同意他在上海工作。 D 君便攜家帶口趕上“海龜潮”。要知道， Google 是極少的幾家公司現在還給出豐厚的海外補貼的。 5 。 E 君，美國 MBA 畢業後，從事汽車行業內的採購工作，經常滿世界的飛。由於一直單身，並厭倦美國汽車行業的蕭條，決定回國。在國內也是外資企業的“金領”，仍然是國內，國外到處跑。最終精疲力竭，患上不治之症，不到四十辭世。終生未娶。 我認識的海歸遠不止這五位，但他們是最具代表性的“成功人士”。 不用說，要是我爹也像 A 君他爹一樣有那麼高的政治覺悟，或者我們家族譜里有誰跟江家沾親帶故，我早不在這兒待了（十幾年前我們是看族譜里有誰在國外，或港，澳，台的）。 當然也不能全怪我爹，咱自己也不如 B 君那樣是一代才子，又有預測股市未來的本事。話又說回來，如果 B 君沒回國，前兩年華爾街那麼折騰， B 君說不定早是什麼“對沖雞精（基金） ” 的領航人了，錢不見得比在國內掙得少。可惜，人不能分身，歷史不能重演，我的大膽假設沒法得到證實。 人說，你不也是學電腦的，怎麼沒像 C 君那樣回國搞個公司發財？唉，只怪咱自己沒有娶下一代的動力。人又說，那人家也發了財啦？對呀，可那“小財”同我在美國的同學同樣賣掉網絡公司比，又差了一個數量級！ 我太太公司也曾提出讓她回上海工作兩年，可那待遇同 Google 比，差了十萬八千里： 1 。工資漲 10% 。 2 。國際學校公司付一半（ Google 全付，不管你有多少小孩。不過 D 君說國內的所謂國際學校還不如北加的公立學校，更沒法同這兒的私立學校比）。 3 。住，由公司幫你找洋房（ Google 給你錢，你可以用那錢供自己買的房）。 4 。兩年後，如果繼續留在國內，待遇急劇降低，連工資都得受影響。 這樣的 Package, 連雞肋都不如，食之無味，棄之也不可惜。更何況，德龍在美國“大鍋飯”里輕鬆撈食，怎麼會願意像 E 君那樣為中國的小資嘔心瀝血，耗儘自己的生命呢？ 我們再從回國的目的出發，看看值不值。回國無外乎為了：錢，權，樂。 1 。錢： D 君曾有個理論，同一個社會層次相比，美國的收入比國內的高一級。譬如說，美國的企業家比中國的企業家身價高（ Forbes 排行榜可見一斑）；美國的一線演員比中國的一線演員掙得多（否則章妹妹為什麼要在好萊塢打拼？）；美國的工程師比中國的工程師掙得多（否則美國公司就不必 Outsourcing 了）。。。同時，美國的二線演員可能同中國的一線演員收入相近；美國的工程師可能同中國的公司管理層可以比拼。。。如果這個理論成立，那麼，要是為了錢海歸，那你必需找到一個比你在美國高兩個層次的社會位置才值。對於我們在美國靠技術吃飯的人來說，得找個高管的位置，例如 C 君那樣 CTO 的幹活，才不虛此行。在海歸價值日減的中國，談何容易！像咱這種只會簡單腦力勞動的，肯定沒戲。其實美國也有很多機會，成功，發財的華人比比皆是，只是輪不上我們這些安於現狀，懶於進去的人。那同樣的性格，在國內可能更是一事無成。 2 。權：在中國這種“官大一級壓死人的社會”，權的誘惑的確大於錢。先不說中國沒有人會輕易放權給你（除非你有 A 君那樣的後台），就算你千辛萬苦爭到了權又如何？我相信，像德龍這樣在美國清澈的藍天下生活了十幾，二十年的同胞們都有一個道德底線，很多違法亂紀的事是不敢做，也不願做的。那麼在今天“天下烏鴉一般黑”的中國官場，你有了權又能得到什麼實惠？如果說，你願意拋棄道德底線，即便能瞞天過海，是否會覺得自己欠了良心債？ 值得提一下另一種中年海歸津津樂道的“權”：指揮保姆的權。因為國內貧富差別太大，僱傭保姆相對美國要便宜得多。我曾經在國內朋友家作客，他家的保姆不斷上茶，送點心，的確有人上人的感覺。美國雖然有“鐘點工”幫助打掃房間，有看管小孩的服務，甚至有專門請人幫忙做飯的，但用得起，或者說捨得用全天伺候的很少。但如果僅僅是為了這一點回國，又能有幾位？ 3 。樂：無外乎吃，喝，嫖。先談吃，喝，即便德龍是住在被譽為“美國蘭州”的德州，我都以為美國的吃喝絕不次於國內，更何況住在東西兩岸的兄弟姐妹們。除非您在國內天天消受幾萬塊一桌的宮廷菜，除非您的體內有抵抗膽固醇，甘油三脂的基因，除非您的免疫力不在乎國內食品處理的隨心所欲，否則我不能理解您為了吃，喝而回國的理由。（請看德龍的“ 談吃的最高境界”一文）。嫖，我有個大學同學，據說十幾年前是在中國大陸“寫黃頁”的，現在也是老老實實伴着老婆。人到中年畢竟對此口有厭倦的時候。如果說您預測自己一輩子都是“性致勃勃”，如果說您硬要學當今最老的那隻海龜楊振寧那樣“活到老，干到老”，播個種也不在乎以後來得及，來不及聽到他 / 她叫自己爹，那，至少聽一下網友的一聲忠告： 海歸前，男生至少要做好貢獻十年壽命的準備。您一旦決定“要以生命換青春”，那就去做“龜”吧！ 人生的樂又何止 吃，喝，嫖？平淡，安逸的日子裡有快樂；完整，穩定的家中有歡笑。 那些風一吹，就想着在太平洋兩岸飛來飛去的候鳥們，我敬佩你們生命不止，折騰不息的精神。但是你有沒有問過自己，“我的家究竟在哪裡 ?” 每一個地方都可以是家，每一個地方都可以有生活的樂趣。只要您安下心，靜靜地去品，就能體會到。永遠想着“ Grass is always greener on the other side.” 的人是不會找到幸福的。 Stop to smell the roses! 註：此篇不針對不得不歸的朋友們。 未經許可，請勿轉貼！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