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暢：人工智能衝擊下的白領命運與社會隱憂

最近看到一位女士的分析，她的觀點是基於 Anthropic 有關《人類技能AI替代率報告》。下面這張圖表是一個圓裡面有兩種不同的顏色覆蓋着部分的內容藍色的是未來的人工智能可以覆蓋的那些行業紅色的目前已經有人工智能覆蓋的行業而其他的部分白色的就意味着是無法為人工智能所替代的行業。

整體來看，我認為這個研究和統計的結果大體是符合事實的，而且她的態度相對樂觀（由於版權的原因我無法提供他的視頻這也是我的博文當中缺乏視頻的原因）。不過，如果我們仔細推敲其中的邏輯，就會發現，在這個大時代轉變過程中，很可能伴隨着相當的痛苦，並由此引發社會發展的不平衡，甚至潛在的動盪風險。

首先，那些被認為“計算機難以替代”的行業，大多集中在藍領領域，包括交通運輸、生產線安裝與維修、建築施工、農業、個人護理、場地維護、餐飲服務以及安保服務等。這些工作本質上依賴體力勞動或現場操作，目前來看，這些崗位的人數總體已經相對飽和，未來也未必需要大幅增加。由此帶來的一個直接結果是，大量白領崗位正在被壓縮甚至消失，而這些白領並不僅僅局限於計算機相關領域，還包括程序設計、建築與工程中的部分崗位等；而藍領工作不見得有指數型的擴大的需求。

換言之屬於藍領範疇的可能是比較穩定的工作。然而在這些領域當中,那如交通、建築等對白領仍有需求的行業中，白領崗位同樣在受到人工智能的強烈衝擊。換句話說，在幾乎所有行業中，白領職位被人工智能替代，必然是一種不可逆的發展趨勢。

問題隨之而來：過去需要幾百萬白領完成的工作，如果現在可以由人工智能承擔，那麼這些人將何去何從？難道最終都要轉向藍領工作嗎？這才是真正令人不安的地方。

更深一層的問題在於，白領群體通常具有較高收入，而社會的繁榮在很大程度上依賴於他們的消費能力。如果在這個過渡時期——也就是從現在到人工智能能夠極大豐富社會財富之前——大量白領失業，財富進一步集中到極少數人手中，而大多數人的收入普遍下降，那麼社會還能維持現有的繁榮嗎？這無疑是一個非常嚴峻的現實挑戰。

當然，也有人提出，技術進步會帶來新的行業和新的就業機會。我個人也希望如此，希望不斷出現新的崗位來吸納被替代的人。但從目前來看，這種說法仍然比較空泛，並不能真正讓人感到踏實。究竟哪些是新的行業？哪些領域仍然需要原有的白領去發揮作用而人工智能無法取代？這些問題至今沒有清晰的答案。

從現實角度看，一個社會不可能讓大多數人都轉向藍領工作，這既不現實，也不符合社會結構的發展規律。即使圖表顯示“不可替代”的工作範圍很大，但真正從事這些工作的總人數其實有限，這一點往往被忽視。

再往前看二三十年，如果社會進步能夠跟上技術變化，也許情況會有所改善。我所理解的社會進步，是建立一種更加有效的制度，使財富能夠更加公平、合理地分配給大多數人。但這能否真正實現，我持保留態度。如果社會資源長期掌握在少數人手中，那麼基於人性自私的現實，分配是否能夠公平，確實是一個難以迴避的問題。很可能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大多數人只能維持基本生活，而少數人則繼續享受極為優越的生活。

人工智能的發展已經不可阻擋，因此我一直認為，中間必然會經歷一個相當痛苦的過渡時期。在這個階段，金錢依然十分重要。如果社會保障體系不能及時完善，法律與制度不能更加公平合理，那麼這一過程不僅艱難，甚至可能帶來社會動盪。

像Elon Musk和Sam Altman這樣的科技人物曾經設想，未來的工作將不再只是生存的手段，而更像是一種選擇、一種興趣。但這種願景能否順利實現，仍然存在很大的不確定性。

不過，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懂得人工智能、會使用人工智能的人，與完全不懂、不使用的人，他們未來的處境將截然不同。因此，積極擁抱人工智能，學會使用它，這不僅僅是一種選擇，很可能是下一代，甚至再下一代必須面對的重要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