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暢：川普要廢除美國的出生公民權制度 川普提出要改革甚至廢除美國的出生公民權制度，很多人只是從法律角度去看，認為這是對美國憲法第十四修正案的挑戰。但這件事情的本質，遠遠不只是法律問題，而是關繫到美國未來人口結構、政治結構乃至國家性質的大問題。 美國長期實行出生公民權，也就是任何嬰兒出生在美國國土並受美國司法管轄，原則上即可自動成為美國公民。這一制度源於美國憲法第十四修正案。1868年的立法者主要考慮的是南北戰爭後解放黑奴的公民權益，並沒有預見到150多年後這一制度可能帶來的新問題。 回憶起多年前，美國甚至出現過專門經營“出生旅遊（Birth Tourism）”的中介機構，幫助外國孕婦赴美產子。嬰兒一旦在美國呱呱墜地，便自動取得美國公民身份。這些中介正是利用美國法律的這一規定，幫助外國公民赴美生子，並從中收取高額費用，賺得盆滿缽滿。這顯然說明，當年為了保障黑奴公民權而設立的制度，由於美國社會制度和生活水平遠高於世界上許多國家，今天已經被一些人濫用。 這一制度在當時有其歷史合理性，但今天美國面對的環境已經完全不同。尤其是在拜登執政四年期間，美國出現了歷史罕見的大規模移民潮。根據美國官方統計，從2021財年到2024財年，美國邊境和口岸累計出現約1080萬次非法移民遭遇，其中包括約550萬名單身成年人、266萬個家庭成員以及54.6萬名無人陪伴兒童。 這一問題是否應當儘快採取更強硬的措施加以解決，已經成為美國兩黨爭論最激烈的焦點之一。拜登政府時期，對非法移民採取了比過去任何時期更寬鬆的人道主義政策，主要包括： 停止繼續修建美墨邊境牆； 取消非法越境家庭“骨肉分離”政策； 擴大DACA（“追夢人”）及部分TPS（臨時保護身份）的適用範圍； 支持讓約1100萬無證移民最終獲得合法身份的改革方案（雖然最終未獲國會通過）； 允許符合條件的DACA受益人申請《平價醫療法》保險。 與此同時，加州、紐約州、伊利諾伊州等民主黨執政州，還利用州財政，為部分無證移民提供醫療保險、臨時住房、法律援助等公共服務。這些政策體現了人道主義精神，而共和黨批評者則認為，這削弱了邊境執法力度，增加了地方財政負擔，並進一步吸引更多非法移民前往美國。 從政治角度來看，這一問題對美國未來制度和國家走向影響巨大。大量新移民在取得合法身份甚至公民身份後，便擁有了投票權。他們及其家庭、親屬，在心理上更容易支持長期主張寬鬆移民政策的民主黨，而不太可能支持主張嚴格控制非法移民的共和黨。目前共和黨雖然在國會占有微弱優勢，但這一優勢並不穩固，只要少數幾個席位發生變化，參眾兩院都可能易手。美國總統四年選舉一次，中期選舉每兩年舉行一次，因此人口結構和選民結構的變化，不僅影響未來，更將直接影響即將到來的中期選舉。 舉一個最簡單的數學例子。假定兩個群體今天人口都為10萬人，一個群體年增長率為2%，另一個群體為0.8%。10年以後，第一個群體約增加到121900人，第二個群體約增加到108300人，兩者已經相差約13600人，足以影響甚至決定任何一次選舉的結果。毫無疑問，從長期人口變化來看，這種趨勢對共和黨是不利的。如果這種情況長期持續下去，美國還能繼續保持今天這種兩黨競爭的民主制度嗎？ 事實上，這種情況在歐洲已經被媒體廣泛報道。英國不少城市穆斯林人口大幅增加，地方選舉中已經出現越來越多穆斯林市長、議長等政治人物。美國紐約等一些城市的人口結構也正在發生變化，其長期影響究竟會怎樣，值得認真思考。 根據美國皮尤研究中心、AP VoteCast、AP-NORC等機構對2024年總統選舉選民結構的分析，大約57%的白人選民支持川普，約86%的黑人選民支持哈里斯，拉丁裔選民約51%支持哈里斯、46%支持川普，亞裔選民約55%支持哈里斯。總體來看，民主黨的支持者更多來自少數族裔和城市人口，而共和黨的支持基礎則主要來自白人、鄉村地區以及宗教保守派。雖然近幾年部分拉丁裔、亞裔以及年輕黑人男性開始轉向共和黨，但總體格局尚未發生根本變化。 選票不是抽象的，而是由一個個具體的人投出來的。人口結構發生變化以後，一個國家的價值觀、社會政策偏好以及政黨力量都會隨之改變。這正是許多人擔憂出生公民權、非法移民和人口變化之間關係的重要原因。如果美國不能及時糾正過去幾年移民政策的方向，那麼今天英國、德國、法國所出現的許多匪夷所思的社會問題，將來也完全可能在美國發生。 這裡還有一個值得美國社會認真反思的問題，就是國民素質。 美國擁有世界上比較完善的社會福利制度。不少民主黨執政州，不僅提供醫療、住房等公共服務，在符合條件的情況下，還可以領取食品補助、醫療補助、住房補助、兒童補貼等多項福利。但這一制度能夠正常運行的前提，是相信絕大多數國民誠實守法，不會欺詐。 以2026財年的福利標準為例，一個六口之家（單親母親加五個孩子）符合條件時，僅SNAP食品補助每月最高即可領取約1421美元，此外還有醫療、住房、兒童照顧等其他項目。福利制度本來是為了幫助真正困難的人重新站起來，但如果越來越多人選擇依賴福利，而不是努力工作、自食其力，其結果必然會削弱整個社會的奮鬥精神和國家活力。 更糟糕的是，這種擔憂已經成為現實。今年以來，美國明尼蘇達州發生了一起震驚全國的大規模福利欺詐案件。根據美國司法部資料，截至2025年底，已有70多人被起訴，涉案金額高達2.5億美元。這筆錢原本是聯邦政府提供給貧困兒童的餐食補助資金，卻被長期、大規模騙取。公開資料顯示，被告中絕大多數具有索馬里裔或東非裔背景。 除了明尼蘇達州之外，同樣由民主黨執政的加州，最近也在深入調查涉及醫療保險、失業救濟及社會福利的大規模欺詐案件，涉案金額高達約65億美元。 這些案例充分說明，一個國家在接收移民時，不僅要考慮人數，更應該嚴格篩選移民質量，加強背景審查，防止具有嚴重欺詐、犯罪傾向的人進入美國。否則，如果這些“蛀蟲”不斷進入美國，再好的社會制度最終也可能被一點一點蛀空。 客觀地講，川普重新執政以來，把邊境安全和非法移民作為施政重點，方向是正確的。根據CBP和Pew等公開資料，2025財年美國南部邊境非法越境遭遇人數下降到約23.8萬人次，為數十年來最低水平之一，遠低於拜登時期連續幾年超過百萬甚至兩百萬人次的規模。與此同時，ICE也加快了遣返非法移民的速度。雖然不同統計口徑略有差異，但總體遣返人數已達數十萬人。過去邊境大批非法移民聚集、臨時營地人滿為患的景象，也已基本消失。 因此，我個人認為，美國目前加強邊境管理、嚴格控制非法移民、重新檢討出生公民權制度的大方向是正確的。如果美國不能嚴肅面對非法移民問題，改革出生公民權制度，並進一步完善合法移民的審查機制，那麼用不了多少年，人口結構變化所帶來的長期影響，就可能導致美國政治生態發生深刻變化，甚至改變美國今天的政治制度。到那個時候，不僅兩黨競爭制度可能受到衝擊，美國作為世界領導者的地位也可能逐漸削弱。 前車之鑑，後事之師。看看今天英國、德國、法國所面臨的種種社會問題，美國難道不應該認真吸取教訓嗎？川普提出"MAGA（讓美國再次偉大）"的目標，其核心正是希望美國避免重蹈一些歐洲國家的覆轍，繼續保持國家的繁榮、安全與競爭力。無論是否支持川普，這都是每一位真正關心美國未來的人值得認真思考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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