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暢世界觀察：馬斯克的汽車真的飛起來了，但未來地球上真的需要會飛的汽車嗎？ 昨天，馬斯克又做了一件過去只有科幻電影裡才看得到的事情。 10月15日，特斯拉在美國得州SpaceX測試基地正式展示新一代Roadster。這輛白色跑車不但可以在地面高速行駛，還利用SpaceX技術開發的高壓氣體推進器離開地面，在空中轉動、飛越其他車輛，然後重新落回地面。特斯拉宣布，新Roadster計劃2028年開始生產。 這個想法並不是馬斯克昨天突然冒出來的。 2017年，特斯拉首次公布第二代Roadster，當時計劃2020年生產。2018年6月，馬斯克進一步提出，要給Roadster安裝大約10個SpaceX技術的推進器，改善汽車的加速、剎車和轉彎性能，並第一次公開提出：這些推進器“也許甚至可以讓特斯拉飛起來”。 2019年，有人在網上貼出電影《回到未來》中飛行汽車的畫面，馬斯克回答：“新的Roadster真的會做類似的事情。”別人問他是不是開玩笑，他平靜而又信心滿滿的回答：“我不是。” 從2018年公開提出“可能飛起來”，到2026年真的把汽車送上天空，前後八年。Tesla和SpaceX的工程師最終把這個過去聽起來有些瘋狂的設想，變成了一輛能夠實際離開地面的原型車。 但是，到目前為止，Tesla和SpaceX都沒有公開這輛新Roadster究竟投入了多少研發資金，花了多少錢。 它究竟靠什麼飛？ 它不是燒汽油，也不是像火箭一樣燃燒液體燃料。 Roadster本身仍然是一輛電動車。飛行版使用的是SpaceX技術發展出來的“冷氣推進器”：車上儲存超高壓氣體，需要的時候讓高壓氣體從噴嘴高速噴出，利用反作用力產生推力。 Tesla工程負責人介紹，飛行版本使用10個推進器和大約600升的高壓氣體儲存系統。推進系統消耗的氣體需要重新壓縮儲存，而壓縮系統所需要的能源最終仍然來自汽車的電池。 一輛汽車在平地行駛，只需要克服滾動阻力和空氣阻力；但是一輛一兩噸重的汽車要離開地面，不但需要消耗大量的電能來壓縮氣體，更要有強大的推進系統必須直接對抗重力使得它能完全飛起來。因此，真正持續飛行所需要的功率和能量遠遠大於正常道路行駛。 這也是為什麼昨天的表演雖然非常精彩，卻還不是能夠從溫哥華飛到西雅圖的“飛行汽車”。目前證明的主要是短時間騰空、飛躍、翻轉和控制姿態，而不是幾十公里、幾百公里的持續飛行。 Tesla目前公布了幾個不同配置。Performance是普通高性能版本，預訂款5萬美元；Thrust增加推進器，預訂款25萬美元；最高端的Rocket版本配備完整飛行系統，目前採取邀請方式。 這裡5萬美元和25萬美元都只是預訂款，並不是汽車最後的售價。Tesla目前還沒有公布這些新版本的最終售價。早在2017年，Tesla曾經給Roadster報出約20萬美元的基礎價格，但車最後究竟賣多少錢，還不知道。 第二個問題：未來產品這種飛行汽車對一般人來講適用嗎？ 我個人看法，很少人能使用它。因為汽車的啟動速度太快，而且在空中有時需要翻跟斗一樣的迅速垂直旋轉，這對一般的民眾來講，他們的體質可能適應不了這種情況。中年以上的老人絕對無法使用。 第三個問題它合法嗎？ 這可能比技術問題更加麻煩。真正具備完整飛行系統的版本要合法進入公共道路和城市上空，還有大量城市交通法律和監管問題需要解決。 這就產生了一個非常現實的問題：假如我花幾十萬美元買了一輛會飛的汽車，然而，因為是三維空間中飛行的怪物，那麼對一個具體的城市來講，法律上允許嗎？安全嗎？這套具體的法律由誰來制定？又何時能夠真正的通過法律來保證它的安全可能是一個漫長的過程。在這個過程達到之前，只能在一些很少的特殊地區作為一種高級的玩具來玩玩罷了。原因很簡單，因為普通汽車受到道路交通法規管理，飛行穩物必須受到航空法規管理。可是這種汽車在馬路上開着，突然離開地面，然後又落回公路，到底應該按照哪一種法律管理？政府仍然要考慮道路安全、航空監管、噪音、公共空間、保險和事故責任等一系列問題。 第四個問題，也是我最關心的問題：空中飛行汽車需要一整套完整的硬體系統，包括三維的交通燈管理系統等等 普通汽車主要是在二維平面運動。前後左右，我們已經建立了一百多年相當成熟的交通規則。 但是一旦汽車可以向上飛，交通立即從二維變成三維。 汽車前後左右可以撞，現在上下也可以撞；汽車發生故障，以前最多停在路邊，現在如果正在空中發生動力、控制系統或者推進器故障，它還可能從天上掉下來。 昨天表演的時候，車裡沒有駕駛員，這本身也說明目前仍然處於實驗和驗證階段。 一輛實驗車可以追求刺激，可以翻滾，可以從其他汽車頭頂飛過去。但是一輛準備賣給普通消費者、每天在城市裡使用的交通工具，首先考慮的不能是刺激，而必須是安全。 如果將來一萬輛這樣的汽車同時出現在紐約或者洛杉磯上空，需要一套什麼樣的交通規則？ 紅綠燈恐怕已經不夠用了。 第五個問題：恐怕一般的情況下，我們不需要這樣的汽車嗎？ 這是我認為最值得討論的問題。技術上能夠做到一件事情，並不意味着社會上一定需要這件事情。 如果我開着一輛普通汽車，在高速公路上能夠安全、舒適地到達目的地，我為什麼一定要飛起來？ 飛起來以後，我需要更大的能量、更複雜的機器、更嚴格的維護，還增加了空中碰撞和墜落的危險。 當然，飛行汽車並不是完全沒有用途。但那只是特殊的人群和特殊環境下的需求，比如它理論上可能越過道路障礙；山區、河流、災區或者沒有公路的地方，它也可能具有特殊價值。在賽車和極限運動領域，這種技術還可能產生新的市場。但是這些特殊用途，與讓千家萬戶每天開着飛行汽車上下班，是完全不同的兩件事情。 第五個問題：2028年真的能夠批量生產嗎？ 對此，我認為還應該保留一個大大的問號。 因為第二代Roadster早在2017年就公布了，當時馬斯克說2020年交付。現在2020年早已過去，又變成了2028年。 換句話說，這輛車已經比原來的生產計劃推遲了八年。 因此，昨天的演示證明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馬斯克確實把一個八年前聽起來近乎瘋狂的想法，變成了能夠飛起來的機器。 但是，它只證明了“能夠飛”。它還沒有證明“能夠安全地飛”，更沒有證明“能夠經濟地飛”，更沒有證明“普通人有必要每天開着它飛”。 一件東西能不能造出來，是工程問題；一件東西應不應該大規模進入我們的生活，卻是社會問題。 2026年10月15日，馬斯克已經證明汽車可以飛起來。 到了2028年，我們真正需要觀察的不是它還能飛多高，而是另外三個更加實際的問題： 誰敢坐進去？誰允許它飛？誰願意花錢買？ 這三個問題如果解決不了，會飛的Roadster可能永遠只是一輛令人驚嘆的超級玩具；如果這三個問題真的解決了，那麼我們已經使用了一百多年的汽車，才可能真正進入一個新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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