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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茂平在十月找到機會來多倫多出差，為期一個月。他到了多倫多，住進公司給他預訂好的旅館。他沒有給草莓打電話，只是發了email告訴草莓，並給了她自己的電話，說需要幫助可以給他打電話。草莓想來想去，還是回了一句話：“預產期是11月上旬。”
說真的，無論草莓怎麼硬氣，當預產期越來越近的時候，她難免越來越緊張。無論姐姐如何關懷，也不能使她放下心。到了十月中旬，母親從渥太華來了，母女倆另外租了一個兩居室的公寓，但是草莓還是覺得缺少了一點什麼。這時她才明白她是多麼無助，多麼希望奇蹟出現，茂平突然回心轉意。然而對當初茂平的絕情她又不能釋懷。就在這樣的矛盾之中，她臨產了。
這天夜裡，開始覺得腹痛的草莓，讓母親打電話給穀雨，穀雨接到電話立即趕來，草莓的母親也想跟去，但是穀雨說：媽，你年紀大了，在家裡等着就行。穀雨開車送她到北約克總醫院。我去你就放心，這裡醫院的產房條件很好的。隨即給草莓的婦產科醫生打電話。從十一點折騰到清晨五點，草莓實在痛的難以忍受，就接受了醫生的建議，讓麻醉師實行了脊椎麻醉。由於穀雨次日還要上班，被陣痛折磨了六個小時的草莓就對她說：“姐，你還是叫他來吧。”
“誰？”穀雨沒有明白。
“茂平……”
“你在說胡話吧？這個時候還想著那個混蛋？”如果這不是她的親妹妹，穀雨也許甩手就走了。
“姐，我沒有糊塗，他就在多倫多，電話是……”草莓給了穀雨電話號碼。
這時醫生過來說一切手段都已經用了，看來只能準備剖腹產。穀雨跟妹妹說了情況，草莓點點頭說：“姐，你就替我簽字吧。快叫他來。”
穀雨簽了字，然後就說：“我要去上班了，回來看你。我會替你打電話。”
“現在，就現在。”
“好好，就現在。”說完，穀雨拿起電話離開產房，到了樓下，撥了號碼之後，聽到接電話的聲音立刻就對着電話氣沖沖地說：“鄭茂平，你他媽要還是個男人就給我來北約克醫院婦產科1012房來看我妹妹一眼，看看她在為你這個不是人的混蛋受什麼罪！你敢不來的話，我有你好看的！快滾過來！”
茂平在睡眠中被電話喚醒，然後被穀雨劈頭蓋臉一通罵，想了半天才明白電話是誰打來的。他放下電話趕緊穿好衣服開車就往北約克醫院跑去。來不及吃早飯，路過一家Tim Hortons咖啡館進去買了一杯咖啡和一個甜餅。進了醫院找到病房，看到醫生正在準備手術。他問路過的護士裡面是不是他要找的人。裡面草莓聽到了茂平的聲音，有氣無力地喊：“茂平，我在這裡呢。來啊來啊！”
茂平得到護士的允許，進去看到草莓躺在產床上，看着他，伸出手示意他過去。茂平過去，坐在她身邊的椅子上，握着她的手 ，說：“我來了。”
看到茂平，草莓心裡踏實多了。
手術準備就緒，茂平就到走廊上的沙發上坐下等著。
手術很順利。隨著嬰兒的啼哭，護士把孩子抱給草莓看，告訴她是個女兒，草莓激動得伸手撫摸著孩子的臉，百感交集，忍不住失聲哭起來。從手術室被推出來，她看到茂平向她走過來，疲憊不堪的她向茂平感激地笑了笑，伸手指了一下身邊的孩子。茂平默默點了點頭，來到她們母女身邊，伸手撫摸了一下草莓的頭，說：“好啦，一切順利，怎麼還哭？”又輕輕摸了一下孩子的臉，然後隨著她們一起向病房走去。
進了病房，茂平問草莓想吃什麼東西。草莓說：“一會醫院就該派發早餐，什麼也不必買。”
茂平說：“那怎麼行？醫院的飯，你能吃得慣？”
“那就簡單一點，到中餐館給我買一碗海鮮粥。”
茂平開車到了一家叫阿強粥麵館的中餐館，要了一份海鮮粥和一份皮蛋瘦肉粥。這時手機響了，是跟他一同來多倫多的同事告訴他儘快去工作地點。茂平趕緊告訴飯館老闆，把海鮮粥送到北約克醫院，並告訴了病房號，還寫了一張條子：“草莓，我馬上要直接去工作，不得不立刻走。晚上再去看你。”老闆說這樣少的東西他們不送，茂平說：“我給你二十元好啦。”然後自己則匆匆喝掉皮蛋瘦肉粥，付了錢就開車向密西沙加的工作地點跑。
於是，茂平沒有回到醫院，草莓在醫院裡等來的只是一份外賣的海鮮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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