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離開靜姐的家，我一路上都在盤算着。很明顯，如果父親真的喪失勞動力，我必須比現在至少要多賺一倍的錢才能讓家裡的生活不比現在差，同時還能還清父親因為手術的欠債。除了走靜姐走過的路，我有其他選擇嗎？

我剛剛到家，就給姐姐打了電話，說了靜姐借給我兩萬元。姐姐那邊半晌一言未發，然後說：“小雨，看來姐要再去深圳打工才能還上這筆錢了。”我就說：“姐，你來的能多賺幾個錢啊？再說，孩子怎麼辦啊？”姐姐又沉默了。我就說：“等靜姐的錢到賬了你告訴我，還錢的事你就不用着急了，我想辦法。”

晚上姐姐來電話了，說收到了錢，分兩次轉過去的。第一筆八千元，第二筆一萬二千元，分別來自兩個賬戶。我說知道了，然後就掛上。我覺得很累，累得沒力氣去想下一步該怎樣。我撥通了靜姐的電話，說：“靜姐，錢收到了。我不知道怎麼謝謝你……”我說不下去了。靜姐在那邊說：“不要客氣，你休息吧，我還在工作呢。”“可是靜姐……我想……你幫我找個……呃……收入高高高……一點的工作吧。”我不知道為什麼居然口吃起來，好像這麼說都很見不得人。“哦，這樣吧，明天星期一，我休息，你再去我家吧。我現在還在忙，明天再說。姐盡力幫你。”

第二天早晨我照常上班，但是平常駕輕就熟的包裝，對於我卻忽然好像複雜起來，兩次出錯被主管罵了。我也沒什麼好說，確實是我的錯。晚上我又來到靜姐的家，她這一次穿的很休閒，跟上次準備上班完全不同。我剛剛坐下，她就開門見山跟我說：“小雨，你要想好了。我給你兩個選擇，第一個就是做按摩技師，要熬夜，但是每月收入可以有五千左右。當然，顧客大部分都是男的，會有些人手腳不老實，要吃豆腐。為了不得罪客人，只要不太出格，你也只能忍着。第二個選擇，做伴遊，說白了，就是做‘小姐’，以你的條件，每個月一萬元不成問題，甚至可以兩萬以上。”我說：“做伴遊。”話說出口了，我忽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好像剛才那句話不是我說的，而是另外一個人附體在我身上替我說的。“逼良為娼”四個字在我腦海中出現了，逼我的不是某一個人，而是殘酷的現實。靜姐又說：“你要想好了，你走這條路會很難回頭。”“上刀山我也不後悔。”這次確確實實是我發自內心的。靜姐這時候問我：“你有跟男人做過那個嗎？”“沒有。”我回答的聲音很低，說完我低下了頭，不知道是害羞還是害怕。

靜姐沉默了差不多一分鐘，對我說：“小雨，我們那裡，你這樣條件的女孩子的第一次要五千元，然後酒店會抽一半。姐幫你找人，你要他至少三千元。我這樣做，不僅是要你多賺那五百元，更主要是給你找個比較好的男人，不會對你太粗暴的。”她說完，輕輕捧起我的臉。透過我被淚水浸濕的眼睛，我看到她眼圈紅了，我知道她的關心不是假的，那關心的神態只有姐姐對我才會那樣子。我聽到她繼續說：“小雨，給你看看錄像吧，讓你有個心理準備。”她放開捧着我的臉的雙手，打開了電視，放進去一個光盤，接着說：“這是日本的成人電影，你自己看，我不打擾你。看完了你叫我。”她說完，按下DVD播放器的開關，選擇了內容之後，轉身進了她自己的房間。

雖然只是我一個人，但我還是看的臉紅心跳，甚至有點噁心的感覺。日語對白我聽不懂，但是男女之事跟語言完全沒關係。當時真的不理解為什麼男人那麼捨得花錢去做那件事。這一段錄像大約二十分鐘，結束後我就叫靜姐。她在房間裡答應一聲就出來了，平靜而清晰的跟我說：“小雨，你要做這個工作，基本就是剛才你看到的那些。你要後悔還來得及。”我訥訥的說：“看明白了……反正女人早晚要跟男人做，我只是……你們那裡的女孩子不聽話會挨打麼？”

靜姐笑了。“你是看電影看多了吧？別家我不知道，但是你如果來貴發，第一我可以保證，你的收入每月過萬，休息四天，讓你去照顧大姨媽，生病或者有事可以請假休息。第二你如果覺得客人不好，在客人挑選階段你可以拒絕。第三不會有人強迫你必須接待哪個特定的客人。哦，還有，運氣不好你可能會被公安抓去，但是老闆會出錢把你保出來。警察一般也不會難為你，但是做這一行很少有做了兩年沒有被抓住過的。”說完拿出一張紙條：“這是我剛才在我房間裡寫的姓名電話，你照着上面去找，他們都是比較好的男人。第一長得體面，舉止文雅；第二出手大方，不小氣；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對女孩子比較溫柔。姐現在是不做了，當初見過的男人，肯定有幾百，但是我想要電話也肯給我留電話的男人只有五十個左右。這些都是我覺得比較好的才會要他們電話，即使是賺錢我也要賺得順心，你說是吧？當然，留了電話的，多數我也沒有再聯繫過，我在旁邊打了標記的，是最近半年跟我聯繫過的，大約有二十來個吧。我現在做經理，手頭的名單隨便就有幾百人，但是我沒親身經歷過的我也不放心。這個名單你拿去，重點在我做了標記的那二十多人。我想你一周之內找到願意要你的初夜的男人應當不是很難。”

“我現在給他們打電話嗎？”我問。靜姐說：“不要。他們多數都是有家的，你這不是給他們搗亂麼？明天上班的時間，你給他們打電話或者發短信。上午十點到下午四點這段時間最好。哦，怎麼說或者怎麼寫短信，我都給你寫在紙條下邊了。然後呢，找到合適的人，讓他自己選地方，你一定要通知我你去哪裡。我不是要打聽你的隱私，這是為了安全，知道嗎？”我點了點頭。

我打開紙條一看，果然她真的很細心。我把紙條放進我的包里，就跟靜姐告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