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想到我跟趙總的約定，我叫了出租車去了深圳，搭上地鐵到達荷坳地鐵站的時候，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四點四十分，我撥打趙總的電話：“趙總你好，我是小雨，我在荷坳地鐵站了。”他說：“好，你從B出口出站，我馬上到。”

我出站不久，就看到那輛白色奧迪車了。我招招手，趙總把車停在路邊。我打開車門，就上車了。趙總問我：“我們先去吃晚飯吧。”“趙總，不要客氣，你也知道我有事相求的。”他很輕鬆地說：“我知道，但是飯總是要吃的吧。”

他的車離開市區，在一個偏僻的城中村的路上轉來轉去，居然到了一個竹林環抱的大院子，院子中間是一個池塘，池塘上有好幾個竹亭。他停穩了車，我們走向其中一個竹亭。裡面有一個大圓桌，女服務員過來跟他打招呼：“趙總好，請落座。要什麼茶？”他就說：“先來一壺鐵觀音，等人到齊了我們點菜。”女服務員點頭說好，就轉身去了。片刻她回來已經端着一個茶壺，還拿着四份菜單。這時候我問：“還有其他客人？”趙總點點頭說：“對，哦，來了。”說完他朝着亭子外面招手說：“喬總，我在這裡！”

我轉頭看到一個中等身高但是非常壯實的有五十多歲的男人帶着一個年輕的女人走了過來。男的坐穩就說：“兄弟，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我們是兄弟，你不要叫我喬總好不好？這裡又沒有外人。”趙總忙說：“好吧，喬哥，習慣了。我來介紹一下，這個是小李，我的行政助理。”說到這裡他看了看我，然後又對我說：“這位喬哥，我跟你說過的，以前是我的老闆，現在是我的大哥。”然後又指着那個年輕漂亮的女人說：“這位是錢助理。喬哥現在攤子大事多，全靠錢助理幫忙打理呢。”喬哥說：“以前我去你那裡沒見過這個美女，新來的？”“是啊是啊。”

我見過的人不少，但是見過的場面卻有限。大家點完菜，一邊喝茶一邊聊天。我只能聽着，插不上嘴。很快豐盛的菜一道道上來，他們邊吃邊喝酒邊說，我只管吃，在靜姐那裡醉過那一次我就知道自己酒量有限，這個場合不敢喝。聽他們聊的內容，大致是喬哥以前的工廠在深圳，後來覺得費用太高，就搬到中山去了。趙總給喬哥的零件，喬哥還想要價格再低一點，但是趙總說已經沒辦法再低了，基本就是成本價了。

吃完了，趙總說：“小雨，你跟錢助理隨便走走看看，這裡景色不錯。我和喬總談一些重要的事情。”我答應了，就跟錢助理走出竹亭。其實在我家鄉這樣的景色到處都是，但是我現在的身份就是他的助理，必須聽他的。我跟錢助理在水邊看着飯館老闆的小孩捉螞蚱，我們聊着，我知道她是華南農大畢業的，現在在喬哥的公司做助理，以前她在另一家公司，來喬哥的公司不到半年。我不明白農大和她現在的工作有什麼關係，就問她。她有些奇怪的回答說：“深圳有幾個大學專業和工作對口的啊？難道你以前的專業和你現在的工作有關係？你大學是什麼專業？”我聽到這裡立刻就知道我不該說這個話題，他們的工作我徹底不懂，錢助理還以為我也讀過大學。我只好隨便編：“呃……酒店管理。”“哦，那也多多少少有點關係，畢竟都是管理。”她回答之後，我們打住這個話題，轉而亂扯些服裝和飯館之類不着邊際的事情。

過一陣他們兩個回來，我們重新回到桌子旁坐下，讓女服務員收了碗碟，擺上考究的茶具，為我們沏茶。喬哥坐在我正對面，不時看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