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当上英格兰国王卻不会说英语 ?

作者： 陈健

历史有时很有趣。1066年，诺曼第公爵威廉渡过英吉利海峡，在黑斯廷斯击败英格兰国王哈罗德二世，成为英格兰国王，史称“征服者威廉”。

威廉来自今天法国境内的诺曼第，说的是诺曼法语，而不是英语。征服英格兰后，王室与贵族使用法语，教会和文书大量使用拉丁文，英格兰人民却继续说英语。后来三种语言长期融合，法语也为现代英文留下大量词汇。

八百多年后的台湾，也有类似的一幕。1895年日本开始统治台湾，1898年儿玉源太郎出任台湾总督。这位日本最高统治者不必先学会中国语言，便能透过总督府、官僚、警察、学校与法律制度治理台湾。日本带来自己的语言与制度，台湾人民则继续使用原有的语言。

再往前看，蒙古人的征服更为惊人。13世纪蒙古帝国横跨欧亚，蒙古诸汗统治中国、中亚、波斯以及俄罗斯诸公国。拔都建立金帐汗国，蒙古汗成为俄罗斯诸公国的宗主；但蒙古统治者并没有因此成为会说俄语的“俄国国王”。

三段历史相隔数百年，政治形式也完全不同，却有一个共同点：统治者不必先学会被统治者的语言，权力本身就能跨越语言的藩篱。

但统治和融合毕竟是两回事。诺曼人最后逐渐融入英格兰，法语也融入英语；日本统治台湾五十年，则始终维持殖民者与被殖民者的界线。

今天回头看，最令人惊讶的是：英语如今已成为世界性的国际语言，因此我们很难想象，当年的英格兰国王威廉竟然不会说英语。反过来说，日语和中文并非同等意义上的国际通用语言，因此外来统治者不会当地语言，反而不令人感到意外。

语言有时也是历史的胜负表。今天我们觉得英格兰国王不会说英语不可思议，或许正因为英语后来赢得了世界；而当年的威廉自己，大概从未想到，他所征服的语言，终有一天会成为全世界的共同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