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很多人不喜歡川普,倒不是因為政治理念,而是因為他的言談舉止:粗魯。 不錯,比起絕大多數美國人,川普的言行還真談不上精緻:說話直來直去,用詞粗糙,不像受過高等教育的美國人;舉止也不“規範”,一會兒拉手風琴,一會兒身體胡亂扭動。看他幾十年前的錄像,風度完全不同。難道真是老糊塗了? 幾十年前我剛來美國的時候,對美國人的舉止大為欣賞,覺得優雅無比,怎麼贊都不夠——每每露齒一笑,文明二字仿佛從雪白的牙齒中瀑布般湧出。不過久而久之也習慣了,尤其是看到很多根本不必要的做作禮節,漸漸感到那不過都是表面形式,甚至是另一種膚淺。回過頭再看一些我們中國人的粗俗舉止,反而覺得有幾分沒有被包裝過的真實。 我最早了解川普也是通過媒體報道,對他的舉止開始也很看不順眼。當電視反覆播放他在一次演講中模仿殘疾記者時,我和眾多的“白左”、“黃左”一樣感到憤怒。當川普那段針對女性的不雅錄音曝光之後,我基本就對他定性了:一個下流、粗俗的白人至上主義者! 然而,有時候改變一個人對某事某物看法的,不是某事某物本身,而是它周邊的環境。當美國極左精英的虛偽和極左民眾的無知逐漸暴露在我眼前時,川普的形象居然“正面”了起來。我漸漸感到,川普再粗俗,他是真實的。而那種在極左風氣下隨波逐流的漂亮言辭、過分的禮貌、脫離現實的平等意識等等,反而成了我更不能接受的虛偽。 我的一個加拿大白左老同事在臉書上看到我支持川普,急得打電話來,一定要向我證明川普是一個不可接受的邪惡之人,再次提醒我川普說過的針對女性的下流話。我說:“那的確不怎麼樣,但是有幾個男人沒有暗地裡說過這種話呢?” “我就沒有!”同事斬釘截鐵地回答。“但你能治理國家嗎?”我心裡閃過這個問題,當然沒有說出來。 美國“覺醒文化”(Woke Culture)的誤區之一,就在於把公式化的道德凌駕於一切之上,完全脫離現實。一個人只要符合 DEI(多元、平等、包容),就可以被無限抬高;而一個再稱職的人,只要有一點不符合他們道德標準的“缺點”,便遭到集體打壓。 更何況,川普那些被媒體“妖魔化”了的所謂“缺點”,早已被無限升級為”罪惡“。不僅川普本人要被徹底打壓,甚至連他的支持者也被統統貼上了“邪惡”的標籤。 其實人的性格千變萬化,每個人都有多面性,都有缺點,但缺點並非人性惡。更重要的是,理想是美好的,現實是骨感的。在真實的生活中,一個有缺點的能人,往往勝過一個道德完美的庸人。這就是托馬斯·索維爾(Thomas Sowell)所說的,看人看事要從實際結果、而不是動機出發。索維爾還打過一個比方:如果你需要做大腦手術,你真的願意選一個符合 DEI 標準的醫生,而不選一個性格有缺點但醫術高超的腦外科專家嗎? 我個人真正認識到川普的能力,也是在他第二度出任總統之後。競選時我感到實在無法繼續投民主黨,決定無論如何都要投共和黨,隨後見證了川普的反敗為勝。之後發生的一切,都在向我證明他的非凡。一個毫無政治履歷的人,能在競選場上擊潰在政壇深耕幾十年的希拉里·克林頓;而後,又在美國幾乎所有精英階層的聯合打擊與圍剿下重返白宮,這難道不是政壇奇蹟? 我曾經說過這話:真正的善,不僅是對弱者的同情,也包括對強者的尊敬。川普粗俗是真,但他能力超凡也是真。他出現在美國的國運關頭,實在是美國的幸運。 川普第一次入主白宮時似乎還有些束手束腳,但據說第二次重返白宮後,他決心放飛自我,愛怎樣就怎樣,“don't give a damn about what people say”。所以當聽到他罵記者“You are so stupid”時,再想到媒體對這個國家造成的傷害,我總不禁暗自稱快。因為我自己也是一路走來,到了這把年紀才認識到:這不是粗魯,而是真正的內心自由,是智慧。而這種智慧,非閱歷不能通透,非悟性不能執掌;無緣之人,不但遇之不識,甚至誤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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