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下班回家的路上,我一邊勻速驅車行駛在高速公路上,一邊欣賞着歌曲。 手機響了, 是大塊頭辛曉的。 “嗨,有事嗎?” 我問。 “沒事。晚上到你家喝酒哈。” “今晚?等周末吧......” 我話音還沒落,就聽見他那邊加速的轟轟聲,電話也掛了。 我無奈地笑了,心想這傢伙肯定是中大獎了。想到哥們有好事,自己也開心。腳下一使勁,車噌地往前一躥,嗖嗖地跟旁邊的車拜拜了。 到家了。車還沒熄火,他就迎了出來。 “ 中了多少?” 我有點迫不及待。 “種白菜呀?整天竟惦記着發財了。” 他粗粗大大的身軀托着正在嘿嘿傻笑的腦袋,活像個孩子。 我也被感染了,嘿嘿了兩聲。 和往常一樣,我兩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茶几上已擺好了一盤火腿腸,一盤松花蛋和一盤沙拉。太太還在廚房裡忙活着。 大塊頭打開一瓶啤酒,遞給我。他自己的那一瓶已下去一半了。 “啥事把你瘋成這樣?” 我盯着他問。 “還記得瘋丫頭是誰嗎?” 他喝了一口酒後問我。 “能不記得她嗎?蘭花,你家鄰居。” 他不等我說完就急沖沖地打叉: “就是那個丫頭片子。前幾天,同學們在QQ群里聊天時,她硬說我想跟她好。” “好像有這麼回事。你媽不是提過嗎?” 我不在意地喝了口酒,儘量回憶着三十多年前高中時的故事。 “當着那麼多人,她居然還說當時沒看上我。氣死我了!” 不知是因為酒精還是激動,他的臉有點異樣,說話也結巴起來了。 可能是事不關己吧, 我不以為然地看着他說 “你當時在群里嗎?” “不在。” “你又不在,又不知道她是咋說的,急啥哪?” “管她咋說的哪。” 不知道是生氣還是不生氣,他皮笑肉不笑地接着說: “今天中午,吳鑫、梅菲和我一起吃午飯時,邊吃飯,邊進群里聊天。 正好趕上那丫頭片子也在群里。我就對她說我心裡一直想着她,多少年了。嘿嘿.....涮她一把。好像她還挺得意的。” 看着他的樣子,我不知說啥是好,就使勁地喝了一口酒。 “我還說我失業了,心理很難受。吳鑫更會添油加醋,說我痛苦得淚流滿面。她聽了還挺着急的。嘿嘿嘿,那天讓我丟人,今天我也讓她......” 他說話的音調有點變調,就仰頭喝了一口酒之後,讓那寬大的身軀跟着酒瓶子一起仰倒在沙發里。 廚房那邊滋滋啦啦的炒菜聲不知啥時候就停了。炒好的菜一盤也沒見端上來。 辛曉停了一下,把最後一滴酒灌進脖子裡,走了。 我, 看着他那大塊頭在夜幕中漸漸地變小,感到有點冷…… (二) 辛曉來家喝酒之後的的第三天的中午,我正在辦公室里吃午飯,他打來電話。 “栗子,吃午飯了嗎?” 聽到他開口叫我大名,我稍稍愣了一下。 我小時候很瘦,同學們給我取外號叫“猴子”。 上了年紀後,一般沒啥正經事時老同學聊天還是“猴子、猴子” 的。 “正吃呢。一會兒有個小會。” 我邊吃飯邊聊。 “噢,嫂子給你做啥好吃的了?” 他沒話找話。 “啥好吃的?昨晚剩的。” 我把電話夾在下巴下,手裡開始收拾東西。 “你要去開會了?” 他問道。 “是,過一小會吧。” 我回答。 “噢......” 他停了停後, 吞吞吐吐地問:“蘭花給你打電話了?” “沒有。” 我簡單地回了一句。 “噢......那你去開會吧。” 他把電話掛了。 會是每周一次的例會,大家隨便聊聊近來的工作。我沒啥聊的,就在心裡回憶小時候的故事。 辛曉,吳鑫、蘭花、我還有其他幾個哥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少小無猜。蘭花是我們中的唯一的女孩。她漂亮、開朗、大方。大概是因為總跟男孩子們一起玩的緣故吧,蘭花很直率,有啥說啥,大不咧咧的。 小學二年級時,蘭花媽病故了。鄰里的大人們可憐她,都寵着蘭花,還常常告誡我們:“別跟蘭花爭,要讓着她。” 其實,不用大人們叮嚀,我們都願意找她玩,爭着討好她,保護她。誰要是惹蘭花生氣,誰就是我們的公敵了。 高中畢業後,我去外地讀大學,離開了那個工廠。辛曉、蘭花和其他幾個夥伴一起下鄉插隊,一起回廠當工人。大家前前後後在一起有十五、六年吧。 後來,聽說好幾個阿姨都向蘭花爸或蘭花本人提過親,希望把蘭花娶回家來做兒媳婦。一是喜歡蘭花。二是完成老姐妹蘭花媽臨走時的託孤遺願吧。說實話,我們那群傻小子們,不管誰娶了蘭花都會樂的屁顛屁顛的...... 下班了。剛進家門,太太就把電話遞給我說:“辛曉的。” “大塊頭,你又打電話,有啥事嗎?”我有點明知故問。 “蘭花真的沒給你打過電話?” 他不答反問。 “她給你打了嗎?” 我沒好氣地頂了他一句,接着又說:“她這兩天可能在家哭哪,還打啥電話。” “你就別再損了。我這兒心裡也七上八下的。” 電話那邊的大塊頭嘴裡嘟嘟囔囔的。 太太端着超炒好的菜從廚房走向飯廳,邊走邊說:“這種男人呀,人前充胖子,背後活受罪!“ 我對太太說:”你哪裡知道我們呀。我們七、八個從小一起長大。友情、同情、愛情都攪合到一起了。誰說了過頭話都會心裡嘀咕的。“ “那就跟着心走吧!” 太太說完就忙活自己的事去了。 跟着心走?對呀。我趕緊衝着電話說了一聲:“實在放不下,就跟着心走吧!” “你是說給那個丫頭片子打個電話?” 辛曉馬上就明白了我的意思。 又過了幾天,吳鑫給我打電話說要邀請同學聚會,他做東。 聚會那天,我到的晚了。一進門就看見辛曉,吳鑫、蘭花等人嘻嘻哈哈、手舞足蹈的。 見我進來,辛曉指着我壞笑着。 我心裡咯噔一下。心想:MD,這丫頭片子不會是在說我也追求過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