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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友回憶錄之--H弟與G弟
星期一早上, 我拖着周末在足球場和飯桌上消磨太多時光疲憊的身子, 剛坐在辦公桌旁泡好一杯劣質粗茶, 連廁所都還沒有上, H弟就如同鬼子一樣"打槍的不要, 悄悄地進莊"摸到了我的辦公室. 見領導也危襟正坐, 就說"空氣在顫抖, 仿佛天空在燃燒", 我想都沒有想就接道"是啊, 暴風雨來了.", H弟接着說"有的人在戰鬥, 有的人在等待"就閃了. 我知道這是<瓦爾特保衛薩拉熱窩>那個修鐘錶的老游擊隊員謝德的接頭暗號, 也知道H弟看見領導在場就用這樣的江湖唇典告訴我已經有人在等着開戰了. 我看看戴着的三塊手錶, 離慣常打響辛亥革命第N炮的時間上午11點還差兩小時, 所以不用着急. 總得讓我把單位上的事情處理掉,才能無後顧之憂地投入到解放自己的事業中嘛. 我知道今天的活動,除H弟外G弟也一定在.
H弟與G弟都是貌似忠厚, 其實大智若愚的人. 平光眼鏡後不時閃爍一絲狡猾游移的光芒. H弟打牌算得極精, 鋤大地基本可以算到梅花三. 打麻將更是別人打七萬就可以一眼看出人家在獨吊白板聽牌. 技術之精自不待言. 當年我們機關裡面搞過次歌詠比賽, 象我這樣單位娛樂界的前輩自是端坐在評委席上裝模作樣, H弟剛來機關落草, 看見我們就開玩笑說能不能在單位娛樂圈把他捧紅, 我們建議可以讓他穿長衫, 撐把毛先帝到安源考察農民運動時打的油紙傘, 圍一截雪白的捲筒衛生紙(真圍巾一時難找到), 腋下夾一本<離騷>, 唱着<我是公社小社員>, 一定會紅. H弟酒量很好, 是我認識唯一打麻將還要整一口的人, 啤酒可以, 威士忌更佳. 曾有一次H弟一個自摸和牌, 然後上稅般抽出幾十元交給旁邊一個陪嫖看賭的小弟說"給哥去買瓶藍帶啤酒和包紅塔山", 過一會小弟紅着臉回來直呼"兇險", 問之則曰, "小賣部的那個老婆娘問我要什麼啤酒,我一不留神把藍帶說成白帶, 被一頓大罵噴回來, 錢都還找錯了...". 眾人皆莞爾. 啤酒一喝多, 就容易內急, H弟贏錢自然就請我們上公廁, 到門口交了五毛錢, 收費員問"幾個人?", H弟答"兩泡!", 收費員一時難以算清該找多少. 有次和他去喝酒, 點了兩小瓶白干, 計劃一人一瓶用吸管喝(不用擔心倒酒灑出來浪費), 後來其他朋友說假酒多怕喝了眼睛瞎掉, 我們覺得兇險, 就只喝一瓶說要瞎一人瞎一隻眼睛好了. H弟喝酒喜歡猜拳而且口訣極其朗朗上口, 比如什麼"三(山)東電視台轉播武松打虎,七不隆東嗆,十順梅花一紅通"等等. H弟是我見過為打麻將撒謊最少的人, 多數時間一瞪那對二筒似的眼睛,女友就不敢再說什麼了. 通常的藉口也就是說和我去踢球. 有次他的女朋友問我, 踢場球要多長時間, 我說一般最多兩小時, 她說"我一直以為足球和英國,澳洲玩的板球一樣是要打好幾天, H弟從來都是周六早上說去踢球, 一般要到周一晚上才疲憊不堪地回來".
G弟與H弟截然不同, 在其他方面很有頭腦, 但他的麻將技術高手一看心中暗自就歡呼一聲"羊牯", 好在嚢中多金又有屢敗屢戰的勇氣, 故在圈子裡頗受歡迎. 由於入門晚實戰少, G弟碼牌很慢, 尤其是他做東風, 其他高手一直催快點並打擊說"快點啦,等你打張牌連月經都等來了. 那麼慢曉得大學是咋個上出來的啊", G弟一聲不吭等萬事理順了, 才抬起頭來打個飽咯問"你們在說哪個啊?". 那時候高手都喜歡打花麻將, 就是牌拿上來後不去理順, 但腦子裡面有全局觀知道要什麼牌,這樣不容易被人猜出牌來. G弟也學高手如此, 只是得個形似常把牌記錯, 有次叫三六九三張牌的一手, 由於沒有理順, 他只看出是叫六九的牌, 摸到三就打出來, 打下來後理了牌就發現把自摸打廢了, 另外一高手把三在手上扣了很久不敢打, 現在立馬就抵了下去, 口中稱安全了! G弟用粗短的手指敲敲桌沿說"這點這點"就推倒和牌了. 高手百思不得其解, 說小狗呢你不是才打出來的嘛, G弟不承認自己技術不好, 就說我只想贏你的錢! 從此我們壇內規定自己打出來的牌在一圈內不能再和! G弟打牌還有一慣用伎倆, 比如當三被碰掉或槓掉以後, 他剛好聽二或四的牌, 他就會假裝才發現這個情況, 有意無意地提醒大家說"這個牌兇險了嘛, 三都沒有了". 有新入門不了解底細的人打下二或者四, G弟短粗的指頭又開始敲擊桌邊"這點兒, 這點兒, 胡了胡了. 你以為三某得了麼二四就安全了?". G弟曾參加母務員的考試, 回來後款給我們聽"考試太難了, 有道題要回答五嶽是哪五座山", 我和H弟同時鄙視地看了他一眼, 異口同聲地說"叫你看武俠小說提高點修養你就是不聽, 五嶽劍派, 同氣連枝, 這麼簡單都不知道? 問你個簡單的, 秦始皇的兵馬桶在哪個省?"G弟說"買買, 我太憨了, 那個字原來念桶, 我一直錯念成俑." 幸好G弟最後如願以償成了公務員, 否則他要為自己沒有好好讀武俠小說流下悔恨的淚水. G弟雖然打麻將水平不高, 但謊話卻說得十分真摯可信. 不論在哪裡離我們多遠, 如果打電話問他能否參戰, 他都是說快到了, 最多十分鐘. 有天三缺一, 打電話給他, 他說一小下就到, 可我們等了進一個半小時也不見人, 再打追問到底在什麼地方, 他才慢吞吞地說"在北京出差". 問為什麼不說實話, 答:"講慣了, 沒考慮就這麼回答了, 不好意思啊!". 有天G弟來打牌先作個羅圈揖然後說"各位哥哥,今日小弟缺了盤纏, 身邊的碎銀都墊在出差費裡面了", 說着拿出報銷的單據說,"領導已經同意報銷, 只是今天師爺不在, 明早肯定可以兌現為成色十足的銀子, 如果今天小弟輸了, 先吊着一手, 明天早上一定結清."眾哥哥一看漢壽亭侯的大印, 宋徽宗宣和殿御製的花押一應俱全, 金額在一封銀子以上, 也就認可了. 那天G弟手氣很好真的可以說是吃屎都會碰着油渣, 大獲全勝. 在班師回朝後, 我打掃戰場發現他忘記了那張報銷憑據, 打電話給他, 他說:"你幫我把它撕了吧,那是今天偽造了來打麻將用的". 我靠, 這謊撒的都帶證據了, 謠傳中的"放屁還帶渣渣"大概就是形容這樣的啦! I 服了YOU! G弟很有些徐文長似的急智, 有次單位整頓紀律, 一位喜歡跳舞的領導嚴肅地說"前方抗戰吃緊,有人反映你們在後方上班時間卻去打麻將, 搞的啥子鬼名堂?"說完還做個有力的手勢, 仿佛剛剛和了把自摸絕張的牌. 從沒見過這麼不嚴肅的領導做出那麼嚴肅的表情, 我和我的小夥伴們都驚呆了, 兩股戰戰, 幾欲先走, G弟卻仿佛董存瑞高舉一副麻將般挺身而出, 道"喊狗呢來對質, 你咋個能相信謠言嘛.就象有人說領導您常去外面耍小姐, 我們肯定不信. 做幹部這點覺悟還是有的嘛!" 領導趕緊轉移議題.
當我打發好工作, 在規定時間出現在規定地點時, 才發覺虎牢關只有三英還缺呂布. 我問還有哪個? 他們一起回答"還用問?當然還有老Y". 究竟這老Y是何許人也? 在麻壇封神榜坐第幾把交椅? 咱們下次節目再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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