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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將盡了,在這個緯度很高的國家,夏日的尾巴只是曇花一現,秋意在一夜風雨後濃墨登場。
高中的女友寫了一篇懷舊的文章,筆墨觸及我們共同的老家,一個小小的島。寫到她在原來的家門口留戀張望,那個已經不再屬於她的家。
我暮然想起,那年我在8年後的重歸,也偷偷跑去原來的家門口,遠遠望了一眼,就張惶逃離,因為我聽見,回憶紛踏而至的腳步聲,而我卻不願被追上。。。
記得在我快到30歲的時候,最喜歡懷舊,反反覆覆地回味那些逝去的美好歲月,後來父親的去世,終於讓我不敢回憶,因為那些回憶,象長了刺的玫瑰,越美好,越多觸摸,就越多的痛。。。
朋友說,人生向前看吧,還有這麼多的年月,還有這麼多的未來,於是我漸漸停止回望,尤其在孩子出生後,終於習慣了向前看,雖然前面的日子當然是越來越少。
然而,那些往事,原來並沒有消散,雖然事過境遷,這些記憶,原來都在我們的心底活得好好的。當我遇到我的久未聯繫的高中女友,問及記憶中的那些事,當它們被肯定,被我們興奮的話語連接成完整的片段,它們就象涅盤的鳳凰一樣重生了。。。
哦。。。你還記得我們去清晨的校園採集虞美人的花瓣嗎?
是的,那薄如蟬翼的美麗的花瓣,虜獲了我們年輕的心,我們小心翼翼地採下來,夾在書中。企圖保存它的美麗。
還記得我們一起寫詩,寫散文?畢業考試前一晚還去參加詩歌朗誦賽.
我們有一位非常善解人意的女老師,她教我們寫各種不同類型的文章,包括劇本。她要求我們用散文改寫柳詠的<雨霖鈴>,那個寫得最好的男孩現在在哪裡?
我記得你總穿一件藍色的連衣裙,漂亮極了,但是那時候我還沒學會真心地誇讚。
我拿了父親的相機,120的舊相機,給你們這些好朋友拍了一些照片,在我們經常去溜達的水庫邊,沒想到這些照片我們都珍惜地保存了下來,看那時候的我們,笑容純真如透明的泉水...
高考前夕,每個人都厭倦了題海轟炸,晚上我明明可以在家複習,卻偏偏喜歡跑去學校晚自習,有時聽人瞎聊也很開心。大家猜測着誰和誰好象是一對了,誰和誰溜出去一起看電影了,誰和誰生氣流淚了,這些八掛,因為年輕而顯得美好。
高考前大家熱衷於寫留言冊,我給你寫了一首離別的詩,居然還被你收藏着.你在我日記本上畫了幾幅鋼筆山水,天啊,原來你可以畫得那麼好,現在我翻到那本發黃的日記本,看到你那流暢的線條和秀麗的字體,總要感慨你沒有走藝術這條路是多麼可惜。
高中畢業後,我們就散去不同的學校了,雖然是另一個精彩時代的開啟,但是我們人生最初的17年,我們的青澀無知的少女時代,就這樣被封存在這個小島上。之後的時光荏苒,小島的故事繼續,只是沒有我們的角色了。。。
幾十年後,我在異鄉初秋的陽光下,抬頭看密密的野蘋果在枝頭擁擠,如此美麗飽滿的果實,卻寂靜地落了一地,生命的循環,有一點惆悵,卻如此的安詳.
歲月蜂擁而來,應接不暇,我們被推着往前,不忍回望,年輕的我們,幸好,還活在彼此的記憶里。
致我所有少女時代的朋友!你們都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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