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民加拿大五周年紀
2003年4月間,我匆匆離開了養育我40多年的故鄉,踏上了相隔萬里之遙的加拿大的土地。回首往事,真好像是彈指一揮間。五年來的風風雨雨,令人無限感慨。
離開故國的這五年裡,中國發生了許多變化。我走的那年,國內發生了可怕的瘟疫---薩斯。那可真是一段驚心動魄的日子。報紙電視上每天都在公布令人恐怖的死亡人數。人們無論是走在大街上,還是躲在家裡,個個如驚弓之鳥,誰要是多咳嗽兩聲,就要被懷疑是否感染了薩斯。從北京到全國各地,人們紛紛面帶口罩,雙手裹着手套。每個人都擔心那可怕的瘟疫哪天會降臨到自己的頭上。
正是在此萬分危險和敏感的時刻。我帶全家離開了故鄉。但我的離開並非要逃避這場災難。而是早在4年前就申請移民加拿大的通知恰在此時批了下來。且距登陸的規定時間所剩無幾。加拿大使館的信函上說,如不能在規定的時間入境,則移民簽證要作廢。因此我不顧要感染薩斯的危險,毅然登上了飛往溫哥華的航班。
我為什麼要移民加拿大?這個問題現在看來十分可笑。當年我是希望到加拿大提高英語,懷抱着在加拿大掌握英語的理想而來的。
五載春秋過去了,災難深重的祖國不僅戰勝了薩斯,而且發展的越來越好。2008年的今天,中國又要經歷一場前所未有的大事件。國際奧林匹克運動會即將在北京舉行。作為一名中國人,我當然感到自豪。但是回顧以往,我在加拿大的這幾年裡,又做了些什麼哪?
英語沒有學成,倒是經歷了人生的酸甜苦辣。在溫哥華為了生存,我在韓國人開的餐館裡打過工,洗過碗。在超市裡當過搬運工和清潔工。在溫哥華國際機場的衛生間裡清掃過廁所和馬桶。總之,在這個最適合人類居住的地方,我做過最髒最累的工作。
移民加拿大對我人生的最大挑戰,莫過於個人社會角色的轉換。 在國內,我是一位令人羨慕的“人民公僕”,雖說不是多大的官兒,但社會地位總不至於太差。而來到加拿大,一切從頭開始,我變成了一個名符其實的受人剝削的勞動者。
到了加拿大我才發現,在這個自由社會裡,其實是很不自由的。為了生存,我到處找工作,而老闆就是上帝。所謂平等,也就是說說罷了,有的人住上千萬的豪宅,有的人卻露宿街頭。這就是加拿大的現實。
難以置信的是,我竟然在這個陌生的國度里生存了下來。在這裡,我不僅學會了開車,學會了駕着二手車在高速公路上奔馳。還學會了敲打電腦,學會了用電腦寫文章,做交流。最最重要的是,生活的艱辛使我真正懂得了什麼是自強,自立。懂得了世界上從來就沒有什麼救世主,也沒有神仙皇帝,要創造自己的幸福,全靠我們自己。當年《國際歌》的作者真是入我們跨時代的知音啊,他把勞動者的心聲全部寫到了歌詞裡。
老移民說:一年大苦,二年小苦,三年不苦。的確,當你在加拿大咬緊牙關,渡過最初的幾年困難階段後,情況也許會慢慢好起來的。你會發現,這裡除了藍天白雲,碧水青山之外,還有許多值得回味的東西。令我印象最深的,莫過於此地的祥和平靜,有條不紊。在加拿大,天大的事情發生,除了媒體在那裡吵吵之外。一切重大事件的決策,都要經過社會各方面的充分討論,調查,表決通過。 法律程序是最重要的,雖然這種機制看上去耗費時日,缺乏靈活性。但卻避免了大起大落,忽冷忽熱的毛病。人們對問題的處理,多於理性的思考。這是法治社會的好處,其次這裡的言論真是自由的,媒體不是政府或某個黨派的喉舌,而確實能起到監督執政者的作用。許多不為人知的醜聞,就是通過新聞媒體爆了光,得到了揭露。
在加拿大,老百姓到衙門辦事,沒有必要看官員的臉色行事,而是公事公辦。許多關乎老百姓日常生活的重要事情,比如公民入籍,楓葉卡,失業救濟金的發放,老人救濟金,醫療卡等等,大都可以通過郵件或在網上辦理,沒有繁雜的手續,也沒有走後門一說。孩子上大學也是如此。窮人的孩子上學,只要你的成績達到要求,政府就會為你發放貸款,幫助你完成學業,所以在加拿大,你沒有必要為湊不夠孩子的學費而發愁。
加拿大,也許是世界上不同種族人口最多的國家之一,但各民族人民和平相處,相安無事。健全的法治,使人權得到了有效的保護。我想,這就是為什麼世界上有那麼多的富人或是窮人都喜歡移民到這裡的主要原因。
我覺得英語是許多新移民面對的幾乎難以逾越的鴻溝,是一塊最難啃的骨頭。這個問題一日不解決,移民的生活質量就一日得不到改善。由於語言隔閡而引起的文化認同感和由此而引起的社會融入整體較差,第一代華人移民絕大多數註定要在加國成為弱勢群體,其政治地位,社會地位和經濟地位在相當一段時間內難以改善。這也是無可爭辯的事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