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志杰是在午饭时分才醒过来的，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卫生院的病床上，他感到有点不解，便问旁边的人是怎么回事？他这一问，使得旁边的人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便回答道：“孟主任，你自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你今天早上被人发现躺在碾窑里，下身被什么动物咬得稀烂，你不知道吗，我们把你送到卫生院，刚给你弄完伤口，你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这样一说，孟志杰才发现自己下身没有穿裤子，连忙用手一摸，下身包得严严实实，这时候，人已经把邓医生叫了进来，邓医生便给孟志杰讲了手术的过程，这不讲还好，一说两个睾丸不知道被什么动物咬走了，这孟志杰登时大叫一声，昏了过去。

这一下搞得众人大吃一惊，邓医生连忙又开始进行抢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孟志杰抢救了过来，这孟志杰一醒来，便哭得死去活来，似乎与此同时，也感到了伤口的疼痛，便一边哭泣，一边呻吟，旁边的人一边苦劝，邓医生一边给止痛药，好不容易等他不闹了。便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却是一脸茫然，他只记得昨天晚上回家走在路上，后面的事就不知道了。

这件事情太蹊跷了，大家听了，个个都是一头雾水，莫衷一是。连邓医生也感到茫然，对于孟志杰的风流本色，邓医生也早有耳闻，知道他原来就是因为这方面的问题，被西站上县粮油公司开除了，听说回到孟家集后，还是狗改不了吃屎的毛病，处处拈花惹草，招蜂引蝶，到处欠的风流债，这次的事，看似人为，却又不像人为，在一个村子里，会有什么动物？大不了是只野狗，但这只野狗，却偏偏不咬别的东西，光咬他那个是非根儿？这岂非咄咄怪事？

虽然邓医生这样想，但是他却什么也不说，这件事。就当作一个事故算了，若是说是人为的，从而追究起来，一是这事没有个头绪，从何追起？二是像这种害人的东西，出了这种事，也是天报了。自己眼下是个黑五类，抢救完了孟志杰，又得押回去接受革命群众的批斗，所以自己什么也不能说。

孟志杰的老婆母夜叉是在孟志杰抬到公社卫生院不久便被人叫了过来，这可怜的女人，来了之后见孟志杰已经被推进换药室进行抢救和手术，她只好在外面干等，等手术完了，孟志杰被推了出来，她才过去看她的丈夫，只见孟志杰昏迷不醒，她便问邓医生是怎么回事，邓医生把她叫到自己的办公室，便一五一十地给她讲了病人的情况，并告诉他，病人没有生命危险，现在好像在熟睡中。只是下身的情况不是很好。这女人听不明白，邓医生便说，他的两个睾丸没有了，以后可能过不了夫妻生活了。这妇人听了之后，哭得死去活来，后来听说没有生命危险，只是过不了夫妻生活，便有些释然，低声说道，只要人在就好，过不了夫妻生活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即使那两个东西在，他也不和我做那事。说着，便脸红了。

邓医生觉得更奇怪了，他听说这孟志杰到处留情，还以为他性欲太强，听着他老婆这么一说，更是云里雾里的不明所以了，这种事也不好问，就把这母夜叉领了出来，让他坐在孟志杰的床边，待着孟志杰醒过来。

孟立坚是下午才赶到卫生院的，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这位孟主任有点坐不住了，他想，这阶级敌人也太猖狂了，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向无产阶级反攻倒算，这还了得，真是“叔可忍，婶不可忍也！”这孟立坚是个半瓶子醋，其实他想说的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他大概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是记不住怎么说，于是在他的嘴里就变成了这样，他觉得也蛮有道理的，叔可以忍受，婶婶不能忍吗，表达的还是同样的意思。

孟立坚到了之后，先是看了看孟志杰，口头上安慰了他几句，也无非是好好养伤，争取早日康复，早日重返革命前线，然后他申请有关部门，严格调查是不是有阶级敌人的反攻倒算。看来，这孟家集的阶级斗争还是蛮复杂的，得好好抓一下了，毛主席说过：“阶级斗争，一抓就灵”。

孟志杰听了他的话，苦笑了一声，暂时不能和你同壕作战了，你自己也多保重，等等一些客套话，两人便分手告别。

孟志杰的事很快就在孟家集传开了，人们对这种蹊跷的事感到无法理解，到底是怎么回事，恐怕只有孟志杰自己心里最清楚了，而实际情况是连孟志杰自己也是一头雾水。于是便有各种各样的说法在人们中传开，其中最为传神的便是说孟志杰被狐仙迷住了。有人绘声绘色地说这孟志杰太好色，晚上回家时发现前面有一美丽妇人，于是跟着那妇人来到她的住处，即碾窑，有人说，胡说，那碾窑荒废了多少年了，怎么会是狐仙的住处？于是那人便说，你这就不懂了，那狐仙有法术，便把一孔破窑变成她的住处，也未可知？不然的话，这孟志杰好好的，怎么会跑到那破窑洞里去呢？人们一想，这孟志杰被发现时倒确实是在破碾窑里，说不定真的是被狐仙引诱到了那里？既然是跟了狐仙去了，他也与狐仙成就了好事，却是为何将一对命根子被狐仙拿走了呢？解释更是令人毛骨悚然，说：你不知道，那狐仙是个公狐，见孟志杰调戏他的相好，便有了报复之心，化作妇人，骗得孟志杰去了窑洞，孟志杰便想和那妇人苟且，却中了狐仙的道儿，狐仙取走了孟志杰的男根，于是他以后便不得骚扰妇人也。于是，这些风言风语便在孟家集的人们嘴边传了开来，当然主要是在女人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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