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篇小說連載 《鬼之魅》上卷 第二十八章 （2）造反團長終於栽了

孟有才一看樊定國說話，便說道：“孟司令，你看，你要用的人出現了，這樊定國老哥，才是你的好軍師呢，重要的是定國哥能文能武，識文斷字，能真正地幫上你的忙。”

孟立堅一看，說道，“我看你兩個都行，乾脆你兩個都跟我干，兩個都是副司令，反正現在孟志傑已經是廢人一個了，他已經沒有銳氣了，定國兄你就頂了志傑的位子，幫我寫東西，有才你就頂了劉守忠的位子，給我出謀劃策，咱兄弟三個團結一致，干他一番事業。你兩個也就別再推辭了，這事就這麼定了，我這人向來殺伐決斷，從不拖泥帶水，這事就這麼定了！”

這兩個人面面相覷，一時間不知說什麼好。樊定國這時也漲紅了臉，別看他剛才說孟有才的時候，滿嘴的大道理，讓人聽起來是當仁不讓，頭頭是道，現在沒有想到連他也一下子變成了副司令，他的兒子和幾個侄子早都已經跑到“戰鬥隊”去了，他現在一下子成了副司令，還要負責寫的事情，這可真的有點趕着鴨子上架。雖然說他在舊社會是上過私塾的，也有一定的文化基礎，但是要說到寫大批判稿，那絕對不成。於是，他的臉上就泛起了難色，孟立堅一看就明白了，於是便說道，“你別怕，我到時候找幾個年輕的人幫你，你就負責寫成大字報就行。”

樊定國一聽，也就不好說什麼了，但是總覺得有點勉為其難，同時也覺得有點滑稽，自己五十多歲都快奔六十的人了，現在竟然成了“造反團”的副司令，這讓兒子和侄子們知道了，情何以堪呢？

孟立堅見這件事已定，接着就想起下一件事，那就是他對“戰鬥隊”的人搶占大隊廣播室的做法還是耿耿於懷，無論如何，他咽不下這口氣，他覺得他們這樣干簡直就是軍閥作風。於是他就匆匆去找孟志傑，和他商量能不能讓孟志傑寫上一篇大字報來聲討一下“戰鬥隊”的暴行。

孟立堅是在中午的時候來到孟志傑的家中，正趕上孟志傑的老婆母夜叉正在廚房做飯，孟志傑坐在院子裡的凳子上，正在曬着太陽喝着茶。秋陽照在他那微微有些發白的面頰上，顯得一副懶洋洋的樣子。看見孟立堅走了進來，孟志傑的老婆出來打了個招呼，她讓孟立堅自己端凳子坐下，她揚了揚正在和面的雙手，對孟立堅說道：“孟司令，凳子在那裡，你先坐着，你看我這兩手的面，也不能幫你拿凳子，你要喝水的話，就到廚房來拿杯子自己倒水，反正你也常來呢，不是稀客，我也就不客氣了，中午在這裡一塊兒吃飯。”說完就進廚房忙去了。

孟志傑坐在院子裡，眯縫着雙眼，似乎對過午的陽光有些不適應，他的面色有些蒼白，看上去沒有一點血色，身體也變得非常的虛弱，和以前相比，仿佛變了一個人似的。他的行動有些遲緩，而且面色有些冷淡。看着孟立堅進來，他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點了一下頭，算是打了招呼，然後就又呆呆地坐着，不說一句話。

孟立堅端了凳子坐在他的身邊，用手在他的背上拍了一下，說道：“最近怎麼樣，老夥計？怎麼無精打采的！”

孟志傑抬頭看了孟立堅一眼，冷冷地說道：“還能怎麼樣，廢人一個，和行屍走肉沒有區別，飽食終日，無所用心啊。”

他的嗓子變得又尖又細，說話也是有氣無力的樣子，這讓孟立堅心裡大吃一驚，心想，這些日子沒有來，孟志傑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難道真的變成閹人了？這不就成了古代的太監了嗎？雖然他心裡這麼想，但是嘴上還是說道：“哎，老夥計，振作起來，不要這麼萎靡不振的，這一點小小的挫折算得了什麼呢？在革命的前進道路上，總會有這樣或那樣的困難和挫折，不要因為一時的挫折，就喪失了革命的理想，毛主席說過‘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我們就是要跨過曲折的道路而走向光明的未來，不能因為一點點的溝溝坎坎就動搖了我們的革命鬥志。毛主席還說過，‘我們的同志在困難時候，要看到成績，要看到光明，要提高我們的勇氣。’你看你現在的樣子，那還有一點共產黨員的形象呢？”

孟志傑嘿嘿冷笑了兩聲，說道：“你也別給我講大道理，這些話都是我以前用來教訓你的，用不着你來提醒我。再說了，我也不是共產黨員，你也不是，所以你的那個自封的黨支部書記也別亂用，省得出了亂子就不好收拾了。”他接着又細聲細氣地說道：“我知道你今天來找我是為了什麼，是不是現在的日子不好過了，劉守忠躲了起來，‘紅色風暴戰鬥隊’也成立了，下面的對手是誰，當然就是你了，可是，我幫不了你了，夥計！常言道：三軍可以奪帥，匹夫不可奪志。那說的是正常人，可兄弟我已經不是正常人了，我已經沒有‘志’了！”

孟立堅聽了，心裡不是個滋味，他沒有想到孟志傑怎麼變得這麼頹廢。於是便說道：“你看，我還沒有說是來幹啥，你就拒人於千里之外。你忍心嗎？咱們兄弟當初一同起來鬧事，你總不能把我扔在半路上不管了吧！既有今日，何必當初呢？”

孟志傑嘆了口氣，仍然低聲細氣地說道：“當初是當初，今日是今日，當初誰會知道我今日變成這個樣子了？夥計，不是我不幫你，我是幫不成你了。常言道：‘哀莫大於心死’，一個心已經死了人，他還能做什麼呢？我以前是寫過不少的文章，我們靠文章，整垮了樊無江的‘擒魔戰鬥隊’，整倒了老紅軍樊老四。那時候，兄弟我是意氣風發，餘勇可賈啊，憑的是胸中一口氣，雖然不敢說是天地之靈氣，那也是養於胸中的浩然之正氣！可如今不同了，如今我已經是生不如死了，早沒有了那股浩然正氣了，如何能寫得出那種驚天地，泣鬼神的戰鬥檄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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