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之魅 

第二十九章 樊彩霞終於出嫁了（2）

樊雲綱推了推樊振海家的門，發現大白天的，樊家的頭門卻從裡面關着，於是他就開始敲門，一邊敲，還一邊說，二叔，你開下門，我是雲綱，我是來找彩霞妹子的。

敲了許久，才聽見“吱嚀”一聲，樊家的大門才開了一條縫，樊振海的老婆把門打開了一條縫，她歪着頭在門縫裡面露出一隻眼睛問道：“你找彩霞幹啥呀？”

樊雲綱在外面說道：“嬸子，大白天的，你關着門幹啥呢，我找我彩霞妹子有事呢？”

那老太太仍然沒有讓他進去的意思，她說道：“我關門是怕野狗進來，你有啥事先給我說。”

樊雲綱感到有點蹊蹺，他說道：“嬸子，你好歹也得讓我進去說吧，哪裡有咱們兩人這樣的，一個站在門裡，一個站在門外面說話的道理呢？”

這時就聽見樊振海在家裡問：“是哪一個？找誰呢？有啥事呢？”

彩霞媽回過頭去對屋裡喊道：“是雲綱侄子，是來找咱家彩霞的。”

一聽是樊雲綱，好歹也是自己遠房的侄子，於是樊振海在裡屋裡說道：“噢，是雲綱侄子，就讓他進來說話。”

聽到老頭子發了話，彩霞媽這才把門開得大了一點兒，讓樊雲綱進去，樊雲綱前腳剛一跨進門檻，彩霞媽後腳就又把門關上了，樊雲綱不解地回頭望了一下。心裡想，這一家人，神神道道地在搞什麼鬼。

進得屋來，雲綱被直接領到了樊振海老兩口住的上房，樊振海正在坐在炕上，手裡拿着煙鍋，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煙，滿屋子都瀰漫着濃烈的煙草味，連樊雲綱都覺得有點發嗆的感覺。

樊雲綱進門後給振海叔打了個招呼，然後就在炕邊的小凳子上坐了下來。彩霞媽給雲綱倒了一杯開水，放在了雲綱面前的炕邊上。

樊振海剛好抽完了一鍋煙，他把煙鍋在炕沿上敲了幾下，煙灰便落在了地上。然後他又把煙鍋伸進煙袋裡，開始在裝下一鍋煙。他一邊裝着旱煙，一邊問雲綱：“你說你來找彩霞的，到底有什麼事情呢？”

樊雲綱也便不隱瞞，直截了當，開門見山地說明了來意：“二叔，是這麼一回事，你也知道，‘造反團’他們完蛋了，孟立堅被公社抓走了，孟志傑呢，已經廢了，劉守忠去了河南走親戚，都好長時間了，一直也沒有回來。那麼，眼下呢，‘紅色風暴戰鬥隊’就暫時管理咱們東風大隊，也就是咱們孟家集的所有工作。那麼，咱們的廣播室又要重新開始工作了，這是宣傳毛澤東思想的大舞台，這個陣地不能丟，所以呢，我們想請彩霞妹子再回去繼續當播音員，待遇嗎，還像從前一樣，算全勤，若有加班則另行計算，年終了攆工分，和婦女中最高的看齊，保證不吃虧。彩霞妹子以前就是播音員，她有經驗，而且聲音圓潤，字正腔圓，普通話也說得比較標準，這是大家都公認的，也是咱孟家集廣大革命群眾十分喜愛的播音員。所以我們‘紅色風暴戰鬥隊’經過仔細地商量和討論，認為還是應該由彩霞妹子來繼續做播音員。彩霞妹子在家嗎，我要當面給她講一聲，看看你們和她本人還有什麼要求沒有？”

樊振海一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煙，一邊靜靜地聽着樊雲綱的介紹，一聲也不吭。直到雲綱說完了，他還在抽着煙鍋，抽完後又在炕沿上磕着煙鍋，倒掉煙灰，繼續裝煙鍋，仿佛他的主要工作就是抽煙一樣。

樊雲綱也看着樊振海，還在等着他的回答，他看見樊振海一個勁地在抽着旱煙，便等不及了，又問道：“二叔，怎麼樣，你給我個答覆，還有，我能見見彩霞妹子嗎？我有話給她說。”

樊振海這時才抬起頭來，把抽完的煙鍋又在炕沿上磕了幾下，口中說道：“彩霞不去。”

樊雲綱一愣，心想，這麼好的事，為什麼要拒絕呢，坐在播音室里，不怕風吹雨淋日頭曬，還能掙到大工分，幹嗎不去呢？難道每天下田幹活，累得死去活來的才好嗎？真是百思不得其解，搞不清楚這老爺子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彩霞媽見老爺了發話了，便接着說，“不去，不去，我們就是不去。”

彩霞媽這麼一說，可真的使樊雲綱如同一下子掉進五里霧中，他臉上現出迷惑不解的神情，呆呆地看着兩位老人，說道：“二叔，二嬸，要是你們覺得給彩霞的待遇不滿意的話，咱們還可以商量嗎，不要一口回絕，我得和彩霞妹子商量商量。”

樊振海說道：“不是待遇的問題，這待遇是好得不能再好了，你想，整天坐在辦公室里，風吹不着，雨淋不着，日頭也曬不着，還拿着最高的工分，哪裡去找這麼好的事？恐怕是打着燈籠也找不着啊。你也不用和彩霞商量，商量也沒有用，不信的話，我現在就把她叫過來。”

說着，他就對老婆說，“你去把女子叫過來。”

彩霞媽吱嚀着一雙小腳出去叫彩霞了，這時樊振海才給雲綱說道：“不是不想去，而是去不了，你妹子要出嫁了。”

聽了這話，雲綱大吃一驚，怎麼連一點音信都沒有聽過，突然間彩霞妹子要出嫁了。便 連忙問道：“彩霞妹子什麼時候出閣，我怎麼一點消息都沒有聽說過？”

“快了，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這是人之常情，有什麼大驚小怪的？再說了。姑娘出嫁又不像兒子結婚，用不着大肆張揚，這當爹媽的心裡都不好受啊！”

這個倒是大實話。正說着，彩霞進來了，她對雲綱打了一聲招呼：“雲綱哥好！”便一言不發地坐在了旁邊。

樊雲綱急忙站起身來，向彩霞妹子點頭回應道：“妹子你好。”待到他看見彩霞的時候，心裡不由得大吃一驚。他好像是大約有小半年沒有看見彩霞了，這姑娘的變化也太大了，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是彩霞姑娘嗎？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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