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篇小說連載 《鬼之魅》

第二十九章  樊彩霞終於出嫁了（5)

對方原來怕自己提出退親，樊振海會不退彩禮，這在當時還十分貧窮的地方，要給孩子再尋一門親事，也是非常困難的。現在，樊振海主動提出退親，並主動提出退雙份的彩禮，這就使他有點感動，他還沒有來得及張口，他老婆接過了話題，她說道：“哎，他叔，你看你這人挺仗義的，也是我那兒子沒有福氣，攤不上你這樣好的泰山老丈人。親事不成仁義在，看到你把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我就代表我兒子先謝過他叔了。”

老漢一看自己的老婆見利歡喜見害愁，想收下樊振海的雙份彩禮，便狠狠地瞪了老婆一眼，說道：“啥雙份的彩禮，你象徵性地退點就行了，不然的話，我怕旁人會說我的閒話的。”

樊振海把手一揮，“你不用說了，這事就這麼辦了，我樊振海為人一輩子，走得端，行得正，沒有人敢在我背後指手畫腳的。我說過的話絕對算數，一個唾沫星子一個釘。現在女兒不爭氣，給我丟了這麼大的人，但是我樊振海還是樊振海，你給我幾天時間，我去給你籌措錢去。我把話撂在這裡，不信你走着瞧，我樊振海說話是算數的。”

樊振海把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對方也沒有什麼話再說了，他跳下炕來，對樊振海長作一輯，說道：“老兄，咱們親家終到了是沒有做成，但是你這個人我是記下了，咱們沒有白交往一場，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往後你老哥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就派孩子來打個招呼就行了，我就是赴湯蹈火，在所不辭。”這老兄一時激動，竟然冒出了江湖上人物常說的話，連樊振海也覺得好笑，都六十多歲的人了，還會有什麼“赴湯蹈火”的事？

兩個老人一抱拳，向對方拱了拱手，算是告別了。

樊振海連夜晚將兩個兒子叫了過來，將退親的事講了一遍，然後給兩個兒子說，“你們兩個在一周之內，每人給我拿兩百塊錢來，算是我借你們的。我不管你們是變賣東西，還是找親朋好友去借，這些我不管，我只要七天之後，把錢拿來便是。”

兩個兒子一聽，不由得大吃一驚，心想一時間從哪裡能弄來這麼多的錢呢？雖然面露難色，但是看到老父親鐵青的臉，知道這是死命令了，拿也得拿，不拿也得拿。樊虎還想爭辯，他說，“爹，你讓我們這麼短的時間到哪裡弄錢去？”

樊振海說道：“到哪裡去弄是你們自己的事，我說過了這錢是借你們的，將來我會還給你們的。”

樊龍說：“這也太急了點，就一周的時間。”

樊振海說道：“就是因為急，我才向你們開口，不急的話我什麼時候向你們開過口？今天算是你爹求你們了，怎麼，還要我給你們跪下來嗎？”

兩個兒子一聽，嚇得連忙搖頭，異口同聲地說道：“哪裡，哪裡，打死我們也不敢。”

一周之後，兩個兒子都把錢拿了過來交給樊振海，大兒子樊龍說他把圈裡養的殼郎豬賣了，又去丈人家找老丈人借了些，加上家裡存的一點錢，好不容易湊夠了兩百塊。小兒子樊虎說，自己的母羊剛下了兩隻小羊羔，他把羊和小羊羔一起賣了，然後去孩子他姨家找孩子他姨借了些，加上自己家裡平時攢下的，也剛剛湊夠了兩百塊。

樊振海什麼話也沒有說，把錢收下，說道，“每人兩百，我記下了，明年這個時候還你們。”

兩個兒子見父親神情這樣莊重嚴肅，便說道：“爹，別這樣說了，都是一家人，說得這麼生分，讓人寒心，還什麼，就當我們孝敬您老人家，從小到大，都是我們向您伸手要錢，您向我們張口，這還是第一回呢。”

聽見兩個兒子這麼說，樊振海心裡不由得一陣激動，隨即兩隻眼睛潮潮的，他揮了揮手，說道 ，好了，你們忙你們的去吧。

第二天，樊振海如約將四百元錢送到了彩霞的原婆家，那老漢一看這麼多錢，高低不肯收下，他說：“我拿兩百就行了，你給這麼多幹啥嗎？”

樊振海說：“說好的事不能反悔，我說加倍就加倍，你看把孩子都耽誤了這麼多年了，這是我的一點兒心意。”

那老漢終究是個實誠人，他說道：“當年彩禮就兩百元錢，你也不能多給這麼多啊，要不，我再收一百，餘下的這一百你還是拿回去吧。”

樊振海說道：“既然都拿來了，哪有再拿回去的道理。錢不咬手，你怕個啥呢？假若以後你發達了，我討飯到你家門口，你多給我一個饃行不？”

那老漢感動得眼淚都快要落下來了，非要拉樊振海進屋裡吃飯，樊振海說道：“這飯今天就不吃了，改天我心情好的時候，我弄瓶西鳳酒，咱哥倆好好喝一通如何？”

老漢哽咽着說：“那敢情好！”

樊振海轉身往回走，那老漢還站在原地，一邊抹眼淚，一邊喃喃地說：“好人啦，好人啦，這年頭這樣的好人不多見啊。”

樊彩霞前後在小姨家住了兩個多月，直到身體完全康復，下邊不再流血了，才回到了孟家集。這兩個月來，母親就來過一次，送過一籃雞蛋和一隻老母雞。那隻老母雞宰了之後，燉了一鍋雞湯，全家人都喝了，因為也放不住，放久了會壞的。雞蛋倒是吃了一些日子，小姨每天都會給彩霞做一個雞蛋羹，每當彩霞吃蛋羹的時候，小姨的小兒子便眼巴巴地看着，在這種情況下，彩霞哪能自己吃下去呢？於是她便把那個小傢伙抱在懷裡，一口一口地餵他吃，小傢伙吃上癮了，每次蛋羹做好了，他都會跑來擠在彩霞身邊，姐姐不停地叫着，就這樣，這些雞蛋差不多全都餵了這小傢伙了，有一次，小姨發現了，便把小兒子揍了一頓，並告訴他姐姐有病，不能搶吃姐姐的東西。說是這樣說，小傢伙還太小，根本不長記性，記吃並不記打，依舊擠在彩霞的身邊要吃蛋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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