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天氣.樹.水

從機場的空調環境出來之後馬上就領教北京夏天的威力. 35度在紙面上上一個概念.真等禁到自己頭上又是另外的感覺. 北京擁有桑那天至少已經超過10年了. 我小的時候, 北京的街沒有現在這麼寬. 道路兩旁都是樹齡二三十年的大楊樹. 夏天的烈日就被這些樹遮擋掉了大部分. 夏天一般是從6月底開始的, 因為這時候人們才開始感覺到熱. 傍晚隔三岔五的就會來場陣雨. 吃完晚飯雨就停了. 趁着夕下的陽光出去散一會步, 別提多愜意了.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 高大的能夠遮陽的樹木都不見了. 每逢夏日太陽光經過馬路的反射讓日頭更加的毒辣. 現在的北京,樹蔭屬於奢侈品. 中南海裡面估計都不多.

有個笑話: 南京呼叫北京: 我是火爐, 我是火爐, 北京回應: 我也是, 我也是. 的確. 北京現在濕能比重慶. 熱能超武漢. 離開空調根本沒法過日子. 不過空調作功也需要散熱, 結果惡性循環. 高樓林立的中關村這種情形更加明顯. 稱呼中關村的天氣為桑拿天都是抬舉它. 光是熱也倒算了. 空氣中那股濃濃的汽車廢氣的味道一出北京機場就能聞到. 經久不散. 明年就是奧運會 這種空氣能成嗎? 難道真的實施那個傳說中的禁街令?

南方人可能對北方尤其是北京的水花子不熟悉. 其實就是水鹼. 北京的水燒完之後會有一層水鹼, 飄在水面上. 現在家裡都礦泉化了. 但做飯煲湯,洗臉洗澡你跑不了用自來水. 所以, 水花子也還是在你身邊晃悠. 有水花子的水古代的時候達官貴人是不喝的. 都是喝北邊玉泉山的水. 現在呢. 有水和就不錯了. 2007年夏天, 北京最熱火朝天的工程不是CBD, 不是故宮重修, 也不是天安門廣場的黑色大蛋, 而是南水北調工程. 哪兒哪兒都是修這個. 據說中國想不遷都就得修這個. 水缺成這樣, 3環朝外, 四環朝里所有的草坪還是漫水式和揚灑式的澆灌. 回北京的那天, 和出租車司機師傅聊起以色列的滴灌技術, 司機師傅不屑的說, 咱還沒幹成以色列那種沙漠模樣, 用不着擔心. 我回答: 咱還不是沙漠??? 要怎麼才是沙漠??

2. 工程

工程這個詞在中國已經流行很久了. 以前老毛一班人在的時候, 從中央到地方, 哪怕縣裡鄉里, 稍微干點什麼, 就叫打XXX戰役. 因為那個時候馬上取的天下, 等坐天下的時候, 找不着感覺, 所以需要天天打點戰役找感覺. 等技術官僚登台亮相, 站穩腳跟的時候, 戰役就變工程了. 什麼菜籃子工程, 糖葫蘆工程, 廁所工程, XX工程. 北京的工程真是如火如荼啊. 好像打我小時候這工程就沒有斷過, 記得原來有個老右派給北京市委提建議, 北京馬路上都裝上拉鎖, 喜歡的時候就拉開過過癮. 現在的北京又何止是路面上的工程. 又何止是要給路上裝拉鎖. 牆,樓, 哪兒哪兒都要拉鎖. 不是開玩笑, 真裝上拉鎖就真踏實了. 回北京去我一個工程世家的同學兼發小兒家, 拿工程這詞開玩笑, 同學說了. 你笑笑就算了, 這工程雖然是浪費 不過多少人就指着這玩意兒過日子呢. 要沒了工程, 窮的一家老小的開銷, 富的出門泡蜜打炮,全都要泡湯了. 工程是什麼? 工程就是飯轍. 同學一臉的嚴肅. 

3. 汽車/違章

黃河之水天上來, 北京的汽車冒出來. 確切的數字不知道, 大約的數字是私家車超過300萬輛, 政府, 軍,警,消防等超過100萬. 呵呵. 想想Montreal本島才300多萬人口, 不禁感嘆啊. Montreal發達而方便的公交系統讓我很長一段時間不需要買車. 而每天早上的蒙城早安天氣預報節目後面緊跟着的車禍報道讓我不敢買車. 北京就不同了. 有位剛買了BMW的同學力邀我賞車, 跟着坐了一下, 神色緊張的在車河裡面盼着趕緊到達停車場. 同學笑我沒有享福的命. 我說享福好多種. 非要待在一塊鐵裡面滑到東滑到西好像倒也不是什麼享福. 同學奇怪我在這邊上學的時候沒車怎麼過活, 我說我也BMW啊--BUS,Metro, and Walk, 呵呵. 不過自己對車的恐懼不能影響國人對車的狂熱. 有人問我北京是什麼? 我站在20多層的高樓上向下望的時候腦子裡面就三個字:停車場.對,北京就是一個停車場,而且還是晝夜的. 回國看望同學,不管貧富,不管上班遠近, 全買了車. 一見面問起來, 你要是膽敢不買車, 那你真不好意思跟別人打招呼.

最邪門的三個例子是我的同學A,B和C. A在他老爸下屬的一個公司裡面任職. 屬於太子爺,房子離辦公室大約50米遠, 因為他老爸怕他上班路上累着給找的房子. 不過這50米他要開車去, 從停車場甲開到停車場乙. 由於堵車(忘了說了, 現在北京堵車不止正經的路上, 停車場, 人行道等等都包括在內), 這50米需要車程40分鐘左右, 有時候還多. 我說真是有病啊. A說, 別那你們國外那套實用主義的東西來說事, 你說我不開車去, 象什麼樣子, 別人會以為我出問題了, 繼而聯想到我爸出問題了. 這就影響太大了. 你說, 你要是處於我這個位置你怎麼辦? 我說你簡直是天使,才弄一輛車. 家教就是嚴. 不搞特殊. 我要是你, 得弄10輛車, 8輛租出去, 一輛放家裡留着自己看,一輛開出去讓別人看!! B今年的日子不好過, 公司解散, 收入來源一下子沒了. 在遠郊的房子月月要供款, 不過一點都沒有影響B開車的心情, B說, 有車在才有生活. 我說: 你什麼時候改開Taxi了?
C, C就是剛才提到的BMW先生. 同學聚會, 餐館離他家不遠, 約200多米, 我說你騎車或者走過來得了.他說我開車去!! C開車帶着同住他們樓的另外一個同學D. C出門就給我打了電話說出來了. 不過此後就象人間蒸發了. 弄的別的同學頻頻看表,等着開席.30多分鐘後, D進來了說大家先吃, 我說你們怎麼回事200多米也出事故?? D說你個烏鴉嘴, 什麼事故, C在路上堵了半個小時, 我餓的不成了. 先走過來. C去找停車場了. 大家先吃. 等水煮魚, 烤羊腿都剩個底兒的時候, C滿頭大汗的來了. 特幸福, 說找到一個停車場, 終於給停進去了...D說: 一會還有幾個素菜和甜點, 你要不要來個冰琪泠先落落汗, 一會咱們結賬走人了該.......

有無數的車, 就有無數的違章. 加拿大這邊出了事故一般是先報警, 然後兩邊不吵不鬧的等着警察. 北京倒也是先打電話, 不過不是報警, 是先叫罵後動粗, 氣勢上要鎮的住. 然後趕緊分別找人--有道的人. 或是自己老闆或者大哥. 或是其他有道的朋友. 兩邊都找, 最後一個給通知到的人才是警察. 中間的林林總總外人還真是不熟. 不過總的規律是:正規渠道要放到最後才走. 斜的歪的先走, 好走就行.

回加拿大那天, 下午, 解放軍總醫院門口,堵車, 正和出租車司機瞎扯的時候, 在我們車前方20米處, 一輛警車來了U-turn. U-turn是不新鮮, 不過在同方向, 同車道內就厲害了. 動作乾淨利索.不愧是警車. 估計成龍大哥也就只能玩成這樣了. 本以為警察有什麼特殊任務需要立刻, 沒想到警車不過是掉頭圖方便,緩緩開進另外一個方向的一條車道, 走了. 出租司機不禁嘆氣: 咱還是蟻民, 沒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