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常聽到一些專家在談到美國和核大國如俄羅斯的對抗時會說,因為都是核大國,所以打不起來。這樣的想法其實已經落伍了,不但可以打起來,而且時不時就在打。2018年初在敘利亞東部的Khasham小鎮美軍就和俄羅斯僱傭軍直接衝突,40個只有輕武器的美國特種兵面對500以上裝備了重裝甲的俄軍的進攻,結果美軍呼叫空中支援,出動了B-52轟炸機、最先進的F-22戰鬥機、武裝攻擊直升機,等等一系列空中力量,結果俄軍在死傷兩三百人後敗退,美軍零傷亡。之後俄羅斯報復美國了嗎?還是儘量大事化小,不了了之?
當初美蘇的冷戰為何沒有演變成熱戰?現在的情況和當初有何不同?
冷戰之所以成立有諸多條件,比如雙方:1)你死我活,2)勢均力敵,3)都有用核武器後發制人徹底毀滅對方的能力,也就是MAD(Mutually Assured Destruction),4)核彈殺傷力太大,幸好沒有突破人類良知的阻攔,等等。
這裡重點講講MAD,因為這是最關鍵的一環。美蘇冷戰的高峰期雙方都有上萬顆核彈瞄準對方,其當量足夠摧毀地球二十次以上。因為核彈的大規模殺傷力和對地球的巨大破壞,發動核戰的心理門檻應該是很高的,但洲際彈道導彈從發射到繞行半個地球摧毀目標只需要二十幾分鐘,如何防止對方先下手為強呢?美國從三個方面保證對手不敢這樣做。第一是快速的洲際彈道導彈預警及反擊系統,在對方導彈到達美國本土之前把美國的陸基戰略導彈發射出去,據說總統在得到預警後只有5~7分鐘的時間作出決定;第二是美國的戰略轟炸機,在對方導彈到達前升空,這樣避免自己被摧毀,並飛到對方去投放核彈進行反擊報復; 第三也是最有保障的方法,就是把大量的核彈裝備在戰略核潛艇上,潛伏在大洋里,隨時可以報復對手。蘇聯也有類似的三大保證,雖然性能不如美國的,但其威懾也是強大的,所以雙方都失去了先發制人打擊對手的動機。但誤判還是可能發生的,冷戰期間雙方都有因誤判幾乎啟動核反擊模式的例子,但在最後關頭,人類因良知而多出的那一份慎重幫助人類避免了核戰爭。所以我對美蘇雙方冷戰期間的領導人,尤其是因避戰而下台的赫魯曉夫,是有相當敬意的,他們的慎重避免了人類的滅亡。
後冷戰時代,俄羅斯的國力已大大衰減,其GDP還不到加州的一半,雖然繼承了蘇聯的核武系統,而且數量仍然龐大,但已今非昔比,無法與美國形成真正的MAD核威懾了。最主要的變化有幾點:1)其核武系統嚴重老化,是否還有效存疑;2)美國的隱形轟炸機可以突破俄領空,等於俄國沒有了核預警時間,而俄國沒有突防美國領空的能力;3)美國過半的核彈頭裝備在近二十艘戰略核潛艇上,隨時埋伏在大洋中,而俄國真正能用的(蘇聯留下的老掉牙的不算)只有兩三艘而且很少出航,因為裝備和維護戰略核潛艇是花費巨大的工程,蘇聯在此領域和美國的競爭加速了其經濟的崩潰,所以這個遊戲它已玩不起了,其數量少且噪音比較大的戰略核潛艇很容易在開戰時被美國的攻擊性潛艇獵殺;4)美國的導彈防禦系統越來越成熟,先發制人打擊對手後可以用來對付漏網之魚,不再太害怕對手核報復。
以上幾點,尤其是第四點,徹底改變了以前的遊戲規則。以前先發制人照樣被對方毀滅,現在美國先發制人可以基本消除對方的核威脅,而對方卻沒有對等的能力。其實,由於洲際彈道導彈的飛行速度超二十倍音速,攔截這種導彈是幾乎不可能的任務,但美國這幾年還真的基本具備了此能力,中段反導(Ground-Based Midcourse Defense)試驗對洲際彈道導彈的命中率保持在50%左右,對於漏網之魚,用幾顆打一顆,勝算還是很大的。至於對於速度略慢的中長程彈道導彈,美國的陸基薩德反導系統和海基宙斯盾反導系統都擁有相當高的命中率。美國還成立了太空軍,是否還有什麼我們一般人不知道的黑科技?伊朗的導彈怎麼會打中自己的軍艦?導彈控制系統可能被對方劫持嗎?
現在這種情況下,哪個國家還敢和美國玩核威懾呢?而且由於核彈小型化技術的實現,美國使用核武器的門檻也下降了。因為可以控制在較小的當量,對人員的殺傷和環境的破壞都大大降低,但卻可以用來實現極深鑽地炸彈等用途,比如一般鑽地炸彈可以鑽地50米,核鑽地炸彈可能可以到200米。我當然希望美國永遠不要踏出這可怕的一步,但美國的對手需要了解美國的能力。
既然核戰對美國的對手已不是選項,美國放手打傳統戰爭的可能性反倒增加了。美國的空軍對對手已形成代差的優勢,裝備了巡航導彈的從未被對手發現過的核潛艇神不知鬼不覺地在離對手海岸不遠處游弋(先別提什麼航母,出場次序要晚很多),定點清除的能力更是讓對手的決策層恐懼不已,你覺得美國的決策層會懼怕和任何對手熱戰嗎?
當然現在和冷戰時期的一個根本不同就是美俄的價值觀差距已大大縮小,沒必要你死我活了。雙方知己知彼,該妥協時妥協,政客智商不要太低,仗是打不起來的。怕就怕既不知己也不知彼的對手,把自己的國家拖入沒必要、打不贏的戰爭。
但願我的擔心是多餘的!
10/2: 美國總統得了新冠,為何E-6 Mercury需要馬上升空?因為它可以保持與洲際彈道導彈(ICBM)部隊及戰略核潛艇(裝載了SLBM)的聯繫暢通無阻,威懾潛在對手不要在這個時候打美國的主意。同時,美國政府的運作也進入一個比較微妙的時期,更適合一些平時不便採取的行動。很多人預告了十月驚奇,十月才剛剛開始,整個月都充滿了驚奇嗎?我們拭目以待!

Deadliest Plane E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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