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把彈玻璃球放在第一個,是因為我覺得彈玻璃球是非常競技的一種運動,完全可以通過改進而成為正式比賽。 在家鄉,經常能看到幾個孩子身穿棉猴大衣在寒風中彈球。其中一人蹲在那裡,用凍得不大聽使喚的右手正在瞄準。其他人站在一旁,手或者插進襖袖,或者伸進手悶子(四根手指放在一起的手套),但都直勾勾的往地上看着。 有詩為證: 細雪零星落,晶球滿地行孩童三五個,樂戰忘寒風 我們常用的玻璃球一般分為大器和花里棒兒(疑為瓣兒)。大器是單顏色的透明玻璃球,有紅色的火器,綠色的水器,還有藍器和其它顏色。其中水器最常見。花里棒兒則是玻璃裡面有些花瓣樣的東西,一般紅黃藍白比較常見。很多跳棋棋子就是。大器比花里棒大。後來也碰到一些乳白色有花紋的大傢伙(有個詞兒,忘了)。我覺得這些球都是生產別的產品的副產品,並非為了我們玩才做的。 其實彈玻璃球的人,最初也並不局限於兒童。以前業餘活動少,一些成年人也彈球為樂。當然了,會有些賭博的性質。 我很小的時候胖得可愛。一個小伙子很喜歡我,送給了我他贏的一大袋子水器。這袋子水器,就成了我後來很多年的玩資。 最常見的規則是在地上畫兩道線(叫槓兒)。“參賽者”依次站在一條槓兒的外面發球。拇指中指持球成圓,其他手指伸長(如蘭花指),拋出球。目的是離槓越近越好。然後,誰離槓兒近,誰就先有攻擊別人的權利。一旦打中其他球,被打的就算負,打中的還可以再打。沒打中的話,打出去的球滾到哪裡就停在那裡,輪到下一個。發球順序很重要,因為後發球的人看到形勢不妙就可以把球投在較遠的地方。所以一般第一次發球只是確定一下下一次發球的順序,從那以後就都按上一把的發球成績決定。 還有其他的玩法。其中有趣的一個叫吃狗肉。在地上挖一坑兒(用腳在地上踩球即可)。交替出手,誰先把球滾到坑裡,誰就霸占了主導權,有點像高爾夫。但沒有完。另一人則仍在堅持。先進坑的人可以選擇主動出擊阻止敵球靠近球坑兒。從坑兒那裡彈擊敵球。如果打中,還可以繼續維持霸主地位,否則就滾到哪裡再從頭來。 我是很笨的,在外面玩得也不多。有一次輸給了一個比我矮半頭的小孩。不巧被懲罰(打屁)的情形被我父母看到了。出乎我意料的是,我父母對我的無能表示不滿,並要求我在家裡練習。從此我可以光明正大的彈玻璃球了。沒有了羈絆,一代高手終於誕生了。 首先,我要告別“杵(chu3)炮”的不雅彈球姿勢。杵炮是指在蹲下彈球時,手握成拳,將球“擠”出(也叫“擠屁”)。因為這樣難以用上力量,所以杵炮選手經常有明顯的手臂動作,看起來是用胳膊“杵”。雖然有人杵炮也很準,但永遠成不了高手。專業選手的出球是用食指勾起,食指尖兒觸球。開始的時候不太得勁兒,但一旦練成,就可達到質的飛躍。因為再也沒有什麼磨擦力擋住大拇指的爆發力了,精確度也可以得到提高。經過長期的實踐,我的拇指外彈非常有力。不管是大器還是更大的傢伙,都可以有很遠的射程。經常能把別人“壓槓”的球擊飛。最帥的一次是連續三次將一個同學的壓槓球擊飛,令其非常氣憤,拒絕再玩。哈哈哈。 其次,我得到了一個大我幾歲的孩子的真傳。這傢伙玩什麼都玩得好,很聰明,就是功課很差。他待我如同弟弟。所以我得到了他的秘訣,就是轉球。發球的時候,最令人難以控制的就是球拋出後會在地上滾很遠。而如果球是旋轉的,就可以減少在地上滾動的距離,甚至不動。怎麼才能讓球轉起來?中指指甲滑,沒有摩擦力。很簡單,將中指微偏,第一節向食指方偏去,就可以有摩擦力了。這樣還要多練習。有時候用力過大,球落地以後會往回滾。所以旋轉不應該一味的下旋。應該有一定側旋。練得此術以後,我就很囂張了。經常在對手的球離槓很近的情況下,過去與之爭頭。球落地以後就停在那裡旋轉着。於是打別人屁股的次數也多起來了。但就算美女的屁股摸多了也會膩歪,更別說男孩兒的屁股了。所以後來我逐漸玩膩歪了,因為再難從那裡得到成就感。 但那畢竟是我童年重要的娛樂活動之一。現在的孩子恐怕不會玩這麼髒的遊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