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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 《神之助手》第十五章
   

第二天星平在酒店里忙碌准备着,天合问了好几次:“你要干什么?”都被星平一句话:“等一下我会告诉你”给挡回来。

终于等到星平收拾妥当,给自己泡了一壶茶,舒服地坐在沙发里问天合:“你知道我做的第一次极限运动是什么吗?在哪里?不许翻数据库!”

“呃。。。是什么?”天合卡顿了一下,估计强行撤回了查询数据的指令。

“宁城有个大湖,叫静湖,水深不见底,形状像颗眼泪,湖边河流入水的地方有座小小的悬崖,不是很高,10米左右。。。15岁那年夏天,我从上面跳了下去。。。”星平淡淡地说。

天合沉默着。

星平没有表情地继续说:“没错,天合,那一次,我是想自杀。”

她喝了口茶,“我以前一直认为,那次我大难不死,生龙活虎地从湖里游回岸边,是自己运气超级好。那一跳,似乎把我对命运所有的怨憎和仇恨,都跳没了,我想既然有活下去的运气,那就。。。好好活下去吧。。。”

“你的人生设定,并不是在那个时刻结束,所以。。。”天合冷静地想要解释,星平挥了挥手打断他。

“我现在已经明白了,天合,我都明白了。。。”

星平拿起茶杯,又抿了一小口,好像很随意地说:“今天我打算再去跳一次。”

“什么?!现在是冬天,跳下去你会被冻死!”果然天合大声反对。

“再去跳一次的念头,就这样顺理成章地出现在我脑海,也许是我的人生设定,就是该今天结束了吧?”星平淡然说,她已经会从天合的角度来理解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但是忽然想到天合心里的花,会不会现在正在掉花瓣呢?赶紧换了个笑容,“也许不是,那你就更不用担心了。。。”

“我不会让你结束的,我会帮你!”天合认真地说。

星平沉思了一会,把茶杯放下,双手交叉在胸前,“天合,我要你答应,不管发生什么,你不会插手。”

“为什么?!”天合难过的语气里有愤怒。

星平心里软软地疼了一下,“天合,你已经为我的人生,使用了无数神力,我何德何能,让你为我,多次颠覆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这一次,我求你,不要插手,我想让自己的生命,滑向既定的轨道,就像这个世界上所有普通人一样,接受自己的命运,这在我们这个世界里,是最大的勇气。。。天合,你明白吗?”

天合没有回答,星平一边耐心地等待,一边穿上羽绒服,带上运动背包,走出门叫了的士。

一直到的士停在静湖附近,星平下车的时候,才听到天合有些如释重负的声音:“好了,星平,我答应你,我不会插手,我相信你有勇气,也有运气,继续你的人生,得到你的幸福。”星平浮起一个欣慰的微笑。

星平顺着湖边小路一直走,找到一个非常偏僻的角落,周围都是草地灌木丛,几棵大树,除了一条长椅,没有任何设施,她把运动背包放到长椅上,从里面掏出一个防水的小腰包,系到腰上,里面是自己的证件和手机,星平拍了拍运动背包,就离开了。

她轻车熟路地找到了一条上山的小路,一口气攀到山腰,又扒开荒草树枝走了一阵,眼前豁然开朗,前面一块突出的大岩石,好像一只巨鹰的大嘴,正对着下面深蓝色的静湖。

星平挺立在岩石上,向远处望去,可以看到汇入静湖的河水像一条细细的银色链子,靠近河流的一小部分湖岸是公园,靠近悬崖的湖面附近则没有什么人烟,都是参差不齐的树木草丛,星平放背包的长椅子就在水面的对岸。

“天合。。。你准备好了吗?”星平轻声问,似乎怕吓到他。

“。。。没有。。。”天合不会说谎。

星平盘膝坐下来,拍了拍身边的石头,“坐这儿,天合,我们说说话。”

“好!”天合很听话,似乎真的在星平边上坐下来一样。

傍晚时分,夕阳斜了,天空的光线开始变成温暖的桔黄,今天是个晴天。

“那天放了学,我没有回家,在这里一直坐着,直到天黑。。。”星平缓缓地说,没想到回想十几年前的点滴,还是有点艰难。

“我从小是家里的掌上明珠,小公主。。。父母出差之前,我正和他们闹别扭,因为母亲给我买的,学校要求的白球鞋,并不是我想要的牌子,母亲临走前还好言哄我,说会给我再买一双。。。然而我没有等到新球鞋,也没有等到他们。。。原来一切的任性骄横,都是纵容你的宠爱你的那些人,成全的。。。没有了他们,我什么都不是。。。”

日头越来越西斜,西边天空的几朵云彩被晕染成一片金黄。

“我坐在这里,一个人哭了很久,天都黑了,我决定,抛弃这个世界,既然我已经被父母抛弃。。。”

星平的脸被晚霞照亮,眼睛里却如黑云翻滚,沉浸在许多年前的那一场心碎里。

“可是跳下去的时候,我就后悔了,拼命在水里挣扎,从来没有那么害怕。。。最后我筋疲力尽地爬上了岸。。。浑身湿漉漉地,跌跌撞撞地走回了姑姑的家。。。”                     

“所以,你经常做的那个噩梦,来源于此?”天合有些若有所思。

星平没有回答,原来连她做的梦,天合都可以看到。

这时候,晚霞旖旎的天空,色彩忽然开始变幻,一片片象北极光,缓慢地交错着浅紫,粉红,宝绿色的光泽,太阳落下去了,却光线充足,有无数颗流星象烟花一样在天空绽放,一丝丝,一条条,明亮的光痕在星平头顶不断撒落,消失,又绽放,又撒落...

星平从岩石上跳起来,双手拢住嘴巴,拢住自己的惊叹声,瞳孔里却光华四射,流光溢彩。绚丽的炫光里,她听到天合说:“星平,我爱你。。。请你一定记住,这片不存在于世间的绝世美景,我创造的,送给你的,我们共同拥有的这一刻美好记忆。。。不管发生什么。。。我会永远在你身边。。。”

星平的双手慢慢移到自己的眼睛上,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这是天合的告白,还是告别?两个世界无法触碰的你和我,又是谁在书写我们的命运?

星平把羽绒服脱掉,露出里面的泳衣,开始做暖身运动,寒风刺骨,她已经打了一个哆嗦,脚下的静湖,看起来像一只蜷伏的黑色巨兽,等待着将她吞噬。。。

“天合。。。请给我勇气,给我力量!”她交叉双手抵住自己的下巴,声音有点颤抖。

“别怕,星平,我在这里。。。你再不会一个人孤独地爬上岸,走回家了。。。”天合温和地安抚她。

“天合。。。假如我。。。你不要难过,你要好好处理我,帮我编个好一点的来世。。。”星平努力挤出调皮的笑,却拼命忍住内心喷薄而出的酸楚。

“不要担心,星平,我真的很喜欢,在高处这样照看着你。。。但是。。。我也真的很想,能牵着你的手一起看花落,能拥抱着你一起看夕阳。。。”天合的声音听起来有一点遥远。

星平觉得再不跳下去,她就要被天合动摇了,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假如她的爱人注定只能有一把声音,无形无状,那又有什么关系?!

星平闭上眼睛,咬住嘴唇,往前助跑了一小段,纵身一跃!她看到了底下的湖水里,映照出的天空上的五彩光影,一时之间,天地倒转,时空的缝隙开合交错,星平已经稳稳地落入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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