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川普,選民褒貶不一,通常看法較為極端。 對拜登, 選民的看法則相對溫和。 如果站得遠些, 回顧一下美國的歷史,再看看最近世界局勢的變動,筆者認為, 美國很幸運在這個時候擁有這兩位總統, 特別是,他們當總統的順序沒有錯。 美國是總統制的聯邦國家,一部美國憲法, 醜話說在前面, 立法司法行政,州,聯邦, 各政治機構之間如何分權,劃下界限。 在聯邦層面,行政首腦是總統, 第二位重要的是國務秘書,相當於外交部長。有多少國家是這樣的呢?在中國, 外交部長是不大可能進常委會的。
何以如此?筆者以為,美國的內務,多是各州操辦,。 而聯邦政府, 則側重保護美國人在海外的利益。這個“美國人”,實際上就是Deep State,是個人利益和美國的全球利益捆綁在一起的美國”精英“,或者特殊利益集團,或者建制派。 建制派無所謂民主黨,共和黨,他們表面上各唱各的歌,在選民面前混個臉熟,內里彼此包容妥協,無非是爭執一下誰的事兒有優先級,到頭來誰的利益也不會真被忽視。 冷戰以後,美國為首的七國集團致力於推行全球經濟一體化,以充分有效地利用資源,擴張市場。美國拿出美元作為全球化的介質,提供廉價資本, 用美軍為全球物資的流通提供保障。30年過去,伴隨着中國的經濟全面繁榮和歐美工作階層的全面衰落,應對全球經濟一體化天然的不平衡性必然要進入美國政治議題,只是在什麼時間如何切入的問題。 受了多年委屈的美國公民, 把選票給了既非傳統精英也不屬於在全球化中得到利益的川普。 川普總統胸無點墨,口少遮攔,更不是什麼道德君子。 說他不想利用白宮的經歷給自己和家族謀取利益那是查無實據, 至少中國人當初是把川普看作是可以腐蝕拉攏的對象的, 然而這種自以為是也可以說是直接導致了去全球化的議題正式地進入美國政治。 華盛頓郵報報道了川普家族本來如何想在中國得到利益,富有細節。 然而戲劇性的是,中國大概以為魚已經上鈎, 就和川普描繪了一幅美國出兵出錢,中國獲取歐美技術實現全面工業升級的全球化2.0的藍圖,川普聽了這樣一個美國出成本中國取利益的計劃以後,想了片刻, 便說:“錯的是美國。” 川普抓來曾經和日本進行貿易談判,多年以來一直批評中國違反國際法則的Robert Lighthizer來和中國進行貿易談判。以後的各種花絮無需贅言,在貿易層次, 作為買方的美國顯然手裡的牌更多,好勝的川普一張一張打出來,足讓中國人惱羞成怒。 川普總統的功德在於: 第一:他本人既然和建制派毛關係沒有一個,他挑明全球化對美國的傷害,質疑建制派思想和行為慣性的時候也就一針見血,毫無心理負擔。 就好像大人們對皇帝沒穿衣服心知肚明也只能諱莫如深。小孩子則可以一語道破,無需糾結。 第二:川普總統的粗率好勝的作風讓中共直接精神崩潰,迅速脫去30多年韜光養晦的偽裝, 把中共和中國人對民主,對美國,和對西方的嫉妒,敵視和惡意一覽無餘地表現了出來。筆者的看法, 美國勞工階層的不滿使去全球化進入政治議題,而中國的惡意則是從美國到西方把去全球化主要是去中國化付諸行動的核心動因。 和平和合作需要基本的善意。 第二次世界大戰以後, 阿登納為首的聯邦德國,徹底否定納粹思路,持續地釋放善意,用了將近10年的時間,化解了法國的疑慮,最終得到了法國的包容和原諒,而法德和解也成為戰後歐洲秩序的骨架,西歐在此政治秩序下實現了將近一個世紀的和平。反觀某二戰盟國,東羅馬的雙頭鷹, 彼得大帝的疆界, 曾經駕馭支配東歐的前蘇聯, 如此地念念叨叨,不忘初心, 終於一腳踏進泥潭, 拔也拔不出來。 總之, 既然你中國看我們西方不順眼, 我們也就沒必要接着和你玩,這就是常識。 好笑的是,有人不相信常識,他們相信既能敵視美國,也能得到美國的眷顧。既能發下讓別人無路可走的狠心, 還能得到別人的幫助。 2020年被疫情所累,川普總統沒有實現連任,拜登入主白宮。 拜登說:中國是美國的競爭對手。 拜登管控和中國的競爭是多角度下手。 代替Lighthizer的戴淇女士繼承川普時期針對中國商品的關稅,打擊中國製造的成本競爭力;英語國家組織起Aukus,疊加到五眼聯盟之上,從國家安全的角度阻擊中國的信息入侵;川普打擊了華為手機以後, 本是引導華為把資源和能力集中到中國國內的基站建設中,不要出來堵別人的路。 而華為不接受美國的暗示, 糾結起一群狼蟲虎豹,在中共的授意下, 想建設中國自己的半導體生態圈。 美國對此洞若觀火,終於在2022年10月7日, 出台新政,禁止半導體設備出口到中國,把華為和中國的半導體自主夢想一棍子打殘。 (當然,簡中圈肯定不會這麼說, 這麼說某帝要發怒的, 補貼也就不會再有。)。11月,美台韓日四國半導體巨頭在曼谷集會,暗示半導體行業的未來里,已經沒有了中國的位置,12月,台積電將近90歲的老總在美國的工廠奠基的儀式上發表講話, 他說全球化結束了。
至此,由川普率先發難的去全球化終於有了實質性的進展。 中國無法建設自主的半導體行業,可是芯片還是需要的, 健康碼不也需要芯片才能轉嗎?怎麼辦?也就只好進口囉。 拜登的策略,倒是很成功地把美國的資本和勞工的利益綁在了一起,受損的是華為和他的弟兄們。 拜登總統80幾歲了, 行動言辭, 都似乎有些遲鈍了。 但他是兩黨建制派都認可的總統, 西方七國集團碩果僅存的冷戰老臣,政治資源豐富, 戰略認知成熟, 外交水平爐火純青。他的左右手布林肯國務卿和沙利文安全秘書, 都是耶魯高才生, 也都有處理蘇東事務的背景,在領導西方世界抵抗俄羅斯入侵烏克蘭的事務中, 言辭精準,手法細膩, 步步到位,讓德國不得不跟從美國的領導, 短時間內斬斷對俄羅斯的能源依賴,以維護歐盟的統一。也讓俄羅斯的無上限盟友處於背信棄義的困境, 為川普曾經設想的美俄聯手應對中國提供了微弱的可能性。 拜登總統上任以來,美國精英建制派建立了弱化中美經濟聯繫的共識, 利益方面漸與美國的勞工階層趨同。此種背景下, 拜登總統財政寬鬆,討好選民, 把打擊通貨膨脹的任務交給美聯儲;在國際上,英語國家建立Aukus, 加持五眼聯盟;在西太平洋,利用半導體產業,鞏固和傳統盟友的關係;這些事情都完成以後,美國國務卿布林肯終於明說: 台灣對美國比烏克蘭重要! 筆者觀察美國政治的時間並不長, 對川普和拜登誰優誰劣沒什麼太多的偏見。川普總統說對了很多話, 也做對了很多事,但是筆者不贊成他繼續在美國政界任職。從馬斯雅維利的君主論到現在,西方政治理論發展了500年, 美國建國也200多年了。美國政治很複雜,作為二戰後全球秩序的締造者和維護者,外交也很複雜, 川普總統沒有什麼興趣學習政治理論和歷史, 也沒有什麼政治資源, 繼續從政不是美國之福,也不是世界之福。 他還是接着做網紅, 懲口舌之快, 把精英們的遮羞布踩在腳底下摩擦比較合適。 拜登總統年事已高,如果俄羅斯的問題不能解決, 他再做一任總統也不是壞事。他是美國繼往開來的總統, 會在美國歷史上寫下濃油重彩的一筆的。 美國有川普和拜登兩位總統是一種幸運, 最幸運的是,他們當總統的順序沒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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