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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宋太祖趙匡胤（927–976，在位960–976）是北宋王朝的開國皇帝，以“陳橋兵變”黃袍加身而登基，但執政風格卻異常克制、重文抑武。他以“不殺士大夫、不戮大臣”為核心政治原則，大幅削弱武將割據力量，確立文官集團主導政務的國家結構；通過“杯酒釋兵權”化解五代十國以來的軍閥殘餘，使中國結束連年戰亂、重新步入穩定統一。他重視制度、敬畏官僚系統、鼓勵直言，開創了一個皇權不能隨意濫用、士大夫能夠參與公共治理的政治文明。宋太祖奠定的制度基礎，成為北宋百年政治穩定、經濟繁榮與文化昌盛的根本原因。以下分享關於宋太祖的三個小故事，看看北宋的政治文明是如何開始的。讀書掩卷，思古撫今，感慨不已。

天下何者最大？

有一天，宋太祖趙匡胤問趙普：“天下何者最大？”趙普思考良久未答。

太祖再問，趙普回答：“道理最大。”

趙匡胤聽後非常贊同，說：“對！若無道理，朕又憑什麼號令天下呢？”

這段對話最早出現在北宋沈括的《夢溪筆談·續筆談》：

· 太祖皇帝嘗問趙普曰：‘天下何物最大？’普熟思未答間。

· 太祖再問，趙普應道：‘道理最大。’太祖屢稱善。

趙匡胤（宋太祖）：960年即位，976年去世。

趙普是趙匡胤的重要謀士，參與“陳橋兵變”，歷任樞密使、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宰相）。先後兩次擔任宰相：960–962年和968–973年。

因此，這個君臣對話應發生在 960–973年之間，即趙普在趙匡胤身邊任宰相的時候。

雖然通過陳橋兵變而黃袍加身，但是這位宋朝開國皇帝知道“道理”勝於“皇權”，“權力”應該受“規則”制約。

而宰相趙普敢於指出“道理”高於皇帝，體現其正直，敢言和以治國平天下為己任。

從杯酒釋兵權，到立碑“不殺士大夫及上書言事之人”, 再到“道理最大”等等這些歷史故事綜合一起反映出宋朝從一開始就建立了皇權與士大夫階層一起君臣共治天下的制度和氛圍。

黥刑不上士大夫

我們再來看宋太祖和趙普之間的另外一個故事。

太祖趙匡胤曾因某官員（未明確姓名）觸怒，但又自立碑不能殺士大夫，欲施以黥刑（刺字），但是趙普一再拖延不執行。當太祖再次追問，趙普於是勸諫，刺字是給盜賊的處罰，對士大夫施黥刑會寒了讀書人的心，讀書人就會人人自危，不敢再為國家效力了。宋太祖最終接受勸諫，改為貶官流放。

原文《續資治通鑑長編·卷二》：

· 太祖嘗怒一官，欲加黥刑。趙普不為之，累日，帝問其故。

· 普曰：“黥刑，古所以加於盜賊。若施於士大夫，則天下之士大夫皆自危矣，誰復為朝廷用者？”太祖悟，乃止，黜官而已。

這個歷史故事再次體現了趙普面對皇權的勇氣，對人格尊嚴的捍衛，而宋太祖則再次從善如流，服從“道理”。

的確，相比其他朝代，宋朝皇帝處罰大臣基本上以“貶官、流放、降職”，沒有死刑，也沒有發生過“廷杖”和“株連”之類凌辱戕害大臣及其家族的事例。蘇軾就先後三次被貶官流放黃州，惠州和儋州。

拾齒授史

再看第三個故事，宋太祖與張昭。張昭（894年—972年），字潛夫，五代十國時期才、學、識兼備的史學家。北宋初，官至吏部尚書，進封鄭國公。

有一天，太祖趙匡胤因張昭言語觸怒，當廷用手打了他，把他兩顆牙都打掉了。張昭把牙齒撿起來交給史官，說：“這是要記入史書的。”
趙匡胤聽說後大為震動，立即召見張昭，對他加以安撫，並且賞賜金帛，後來對他反而更加禮遇。

原文《宋史·張昭傳》：

· （太祖）嘗怒，撲昭於殿下，墮其齒二。昭拾齒以授史官曰：“此所以書法也。”

· 太祖聞之，遽召入，撫慰之，賜金帛，後加禮遇。

這個歷史故事讓筆者沉思良久。。。

首先，面對暴怒的皇帝，張昭竟然不驚懼，而且拾齒交給史官，囑咐寫入史書，不僅體現了士大夫面對皇權的勇氣，更是對歷史事實的捍衛，繼承了鐵筆記史的優良傳統。

其次，宋太祖趙匡胤，畢竟是槍林彈雨武功高強的開國皇帝，他暴怒之下拳腳動粗，但是沒有如朱元璋之類那樣廷杖或誅殺大臣。而且冷靜之後，宋太祖對張昭拾齒授史的行為，不僅沒有惱羞成怒，反而幡然醒悟，從善道歉，而且沒有掩蓋歷史，而是尊重史官，再次服從“道理”。

歷史倒退的時代

讀書掩卷，思古撫今，感慨不已。這些故事可是一千多年前的歷史。今天呢？

遠的不說了，就說美國吧。川普1.0的時候，還有不少敬業正直的共和黨人敢於告訴川普事實，道理和法制，他的第二任司法部長對川普直言：2020大選舞弊的陰謀論是無稽之談Bullshit;更有拒絕對川普表示個人效忠的聯邦調查局長James Comey，國防部長James Mattis 和Mark Esper，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General Mark Milley，等等。但是今天川普2.0的白宮，全部都是向“偉大領袖”個人效忠的哈巴狗，打手和爪牙，對許多川普的反對者進行各種各樣的打壓，最新的例子是對川普1.0川普自己任命的國家安全顧問John Bolton。現在的白宮與黑幫大佬的老窩無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