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這個小孩是不是一個禮物
但我知道我的生活不再原地踏步
陪他長大 給他很多很多的愛
讓他擁有自己的靈魂和夢
因為一個小孩是一個神秘的存在
跟星星一樣奇異一樣發着光
跟水果一樣新鮮花一樣芳香
----齊豫“女人和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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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惠打來電話的時候，我正在陪女兒讀她的小人書。小小人兒最喜歡那本“動物的叫聲”，翻起書來像模像樣的。我放下女兒拿起電話，聽到惠在那頭尖叫：“哎，我懷孕了！懷孕了！怎麼辦啊？”
\"嗨, 恭喜呀! 那麼緊張幹什麼!\" 我想着該怎麼安撫她. 惠剛剛過了三十七歲生日, 女兒婷婷十二歲, 現在正上七年級. 惠曾經告訴我, 她是那種很不容易懷孕的女人, 結婚十多年了, 幾乎沒為避孕擔憂過, 可如今鬼使神差地就懷上了.
怎麼辦? 這個問題要是在國內, 答案再簡單不過: 打掉! 可是在加拿大, 你大概不會毫不猶豫地去打掉, 而多半會花時間去思考這一系列的問題: 要是不打掉會怎樣? 我能做高齡產婦嗎? 小傢伙是健康的嗎? 小小生命會如何改變我們的生活? 成為兩個孩子的父母有什麼不同? 我這下半輩子是不是都要做他/她的奴隸? ......
我坦率地問她:\"你老公態度如何?\" 她說:\"他呀, 說是既然有了就要囉!\" 我笑了:\"嗯? 平淡了點吧! 難道他不渴望有個兒子嗎?\" 接着又問她女兒的感覺如何, 會嫉妒嗎? \"婷婷吧, 模稜兩可的, 估計還不是太懂. 她還問我們, 是不是有了小弟弟或妹妹就沒有她的聖誕禮物了!\" 哈哈, 小女孩的心思好簡單.
我說, 其實關鍵決定於她本人. 無論是十月懷胎還是哺乳餵養, 無論是每日的吃喝拉睡, 還是將來的成長教育, 母親無疑都是這一切最主要的經營者. 要不怎麼說\"母親是偉大的\"呢! 惠聽了也點點頭:\"是呀, 上天突然賜給我這樣一個機會, 我還真的需要慎重考慮才行!\"
接着她又忍不住問我:\"養一個孩子的花費能有多大?\" 我老實交代:\"很大! 就象多供一份MORTGAGE! 奶粉尿片倒是小事, 最主要的是DAY CARE的費用. 你知道的, 在北美, 日托從來就沒便宜過...\"
正在聊着, 老公回來了, 被冷落一邊的女兒立刻張開雙臂撲過去. 小傢伙這些天正在日漸清晰地喊出\"爸爸爸\"幾個字, 老公心花怒放之餘猜測她可能是想說\"爸爸抱!\" 所以總是不由分說地熊抱起小寶貝. 惠在電話那頭問我:\"她爸管孩子嗎?\" 我點頭:\"管! 非常樂意管! 而且管得好! ... 放心, 你老公脾氣那麼好, 他一定不會讓你一人吃苦的!\"
老公猜到了我們的談話內容, 他停下正在模仿的狼叫聲, 在沙發那端豪爽地喊了一句:\"讓他們來看看我女兒就知道該不該要了!\"
\"行了! 你不就是老來得女嗎? 用不着讓全世界都學你吧!\" 惠大概也聽到了我的揶揄聲, 她哈哈哈地大笑了起來:\"嗯, 看來再辛苦都值得嘛! ...\"
放下電話我突然問自己: 我有阻攔她嗎? 又或者慫恿她? 我為什麼要那樣做? 我希望自己沒有左右她, 而只是客觀地道出了事情的原委本身.
接下來的幾天, 女兒感冒發燒, 咳嗽鼻塞使得小傢伙晚上翻來覆去渾身不舒服. 我看着心疼, 也為照顧她而夜不能寐. 很湊巧, 眼下正是兒子選擇高中的關鍵時期, 平均每周就有兩個高中的INFORMATION NIGHT要參加. 為了不錯過女兒看醫生的時間, 又不能耽誤兒子, 我和老公兩人幾乎每天都在馬不停蹄地奔波. 而且, 一周七天, 兒子的業餘時間幾乎被排滿了: 少年空軍例會和樂隊集訓, 游泳課, 畫畫課, 吉他課等等. 本無心成為苛刻的父母, 但那是兒子喜歡的, 我們唯有\"陪太子讀書\", 開車送他\"南征北戰\".
直到深夜時分孩子都睡了, 我們才喘口氣, 無限感慨:\"要照顧兩個孩子還真不容易啊!\" 我直視老公:\"你是不是後悔了?\" 他一聽, 也緊盯着我:\"什麼話?! 我連感激都來不及呢！你給我生了兩個那麼可愛的孩子!\"
\"可那確實讓我容易老!\"
\"我陪着你一起變老!\"
那一刻我想到了惠。我是不是該慫恿她呢？可是轉念一想還是覺得不好。雖然再做母親的幸福不言而喻，可是再養孩子的艱辛也不說自明啊。況且，每個家庭不一樣, 每個女人不一樣. 還是不去左右別人的好。
惠再次打電話來的時候, 女兒剛吃完退燒藥睡着了. 正想着對惠大吐苦水, 卻聽她在那頭大聲宣布:\"嗨, 我已經決定----要了!\"
\"什麼?\" 我有點反應不過來:\"這就決定了? ... 你想清楚了嗎?\"
\"是的我想清楚了! 我已經不能想象, 如果打掉了這個孩子, 我今生會怎樣悔痛不已!\" 說罷, 她又換成命令式的語氣:\"把你那些嬰兒用具統統留着! 我生男生女都用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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