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接《大漠魔域》 第一章 魔域匣子(一)
(二)
為了穩當,爺爺把匣子挪到了小圓桌的正當中,然後輕輕按了一下那顆羊脂玉按鈕,羊脂玉立刻發出了像星星閃爍的亮光。 塞林瞧着羊脂玉露出了驚異的表情。“原來它能發光!” “這就是它的神奇之處。”爺爺說。 緊接着讓塞林更加驚奇,木匣每一面的雕刻都開始閃亮起來,它們像波紋一樣翻動變化着。這些動靜似乎傳遞着某種只有森巴能聽見的聲波,讓它立即抬頭警覺起來。和剛才一模一樣,它迅速退後,凝視着木匣,都已經張開了嘴。塞林趕緊用手頂住它的鼻尖,“噓——”。森巴的嘴顫動了兩下,最終還是強忍着吞下了已經到嗓尖的叫聲。 “一定是我剛才放它時不小心碰到了按鈕,才惹得森巴這個樣子。”爺爺解釋道。 塞林瞧着森巴“忍氣吞聲”的怪樣子,總算明白了它不安的原因。當他再扭臉看到木匣時,讓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木匣上每一面的雕刻已經變成了逼真的畫面,那畫面就像他們家後院一樣清晰地展現在他們眼前,甚至大漠上乾燥氣味和濃郁的花香都撲面而來。 塞林第一眼看到是盒蓋上的荒漠景象。他驚奇的發現自己就像無人機高高地俯視着下方,在他的視野里廣袤的荒漠中有一片綠洲。綠洲上金燦燦的胡楊林圍繞着一個波光蕩漾的藍色湖泊。再往前,是一處高聳陡峭的高地,高地上居然看到了一個有着彎彎曲曲城牆的城廓,城廓里像網一樣的道路上有麻麻點點的行人、馬車和駝隊。 塞林看得摒住了呼吸,心都在蹦蹦直跳,因為他斷定那是一個活靈活現的古老城堡。正在這時,一陣遮天蓋地的沙漠風暴從天邊席捲而來,瞬間,不容分說地吞沒一切……當塞林還沒弄清發生了什麼,沙暴已經悄然散去,可綠洲和城堡全不見了,能看到的只是毫無生機的茫茫荒漠,那個高高的城堡已經變成了高聳的雅丹和撕裂的橫斷溝壑。塞林忽然發現這地方似乎有些熟悉,仔細辨認了下,那竟然是他旅遊去過的烏爾魔鬼城,當地人把那個魔鬼城叫“蘇木哈克” 塞林目不暇接,那把鑲着羊脂玉的六面劍又吸引住他。原來它是把從沒見過的奇特寶劍。它的劍身已經神奇地變成了閃爍的雙色,右邊劍刃閃着淡淡的綠光,左邊閃着微暗的紅光。兩面劍刃都鋒芒逼人。 而劍的後面,整個處在一片暗淡的夜幕之中。右邊的那個湖在夜色中宛如平鏡,倒映着點點星光。這時從湖面盡頭的星空裡跳出了一個白色的小影,他飄然而來,塞林很快就看清那原來是一個人!他腳踩一片白雲,披着潔白的斗篷,一身潔白的衣衫,面容俊秀,銀色長髮隨風飄逸。他駕着雲在湖面上掀起一串漣漪,然後瀟灑地停在湖面上。接着他環顧四周,從劍鞘中拔出閃亮的寶劍,目光炯炯有神地注視着閃亮的羊脂玉。 “你看他,象是個俠客,又像個守護者。”塞林驚呼道。 爺爺讚賞地點點頭,‘守望者’,這名字聽起來挺不錯。” 塞林欣慰地笑了笑,又繼續看下去。 寶劍左邊是一片幽暗的森林,它與右邊的湖泊相連。夜幕中,黑暗深邃的森林上空,像把勺子的北斗七星,閃爍着紫色的亮光,引人矚目地斜吊在半空中。這讓塞林立即想起來地理老師說的,“北斗七星勺頭的兩顆星連線五倍的地方是北極星,北極星是顆指引方向的星星”,可塞林卻沒看到它。 “北極星呢?”塞林疑惑地自言自語地問。 “你再看看它們指向的是什麼。”爺爺提醒到。 經爺爺這一提醒,塞林用心再次測了下距離,結果讓他很奇怪,“它們指的地方怎麼是羊脂玉?” 爺爺微笑地點點頭。“你發現沒有,在這裡羊脂玉取代了北極星的位置,而這個‘守望者’凝神注視的也是羊脂玉。” “對呀,”經爺爺提醒,塞林真有些吃驚,“這顆羊脂玉肯定不一般,她應該藏着大秘密。” “我看不僅僅是秘密,”爺爺若有所思地說,“這個‘守望者’是誰,要幹什麼,我現在還一無所知。但對羊脂玉我還算了解。在我們的文化中,玉是至高無上的象徵。自古玉就被認作是神物,或被稱為‘天賜之石’,有着通天的靈性,所以也有人把她叫‘靈石’。而羊脂玉又是玉中極品中的極品,十分珍貴,有些堪稱是無價之寶。你知道‘玉璽’吧?” “知道,那是皇帝的印章。” “對。所以我推斷,把這顆羊脂玉擺在如此突出的地位,可能與魔域的主宰有關。從另一方面說,玉在我們的傳統中還包含着仁義、智慧、勇敢和純潔,也是吉祥、溫柔和美的象徵。所以可以想象,羊脂玉涵着這些品德,代替了指引方向的北極星的位置,這應該意味着她被看成了美好希望,追求的目標,或是引領者。當然,這些都是根據目前所了解到的初步推斷,我知道裡面還有更深的秘密需要揭開。”爺爺邊說着邊轉着小圓桌,“你在看看這一面,還有謎團等着你。不過你恐怕更喜歡。” 這是木匣雕着馬的那面,塞林一看,真的讓他又驚又愛。那匹正在奔馳的馬兒不僅是一匹高大的棗紅馬,更讓他眼花繚亂的是,它奔跑如飛的四蹄下竟然還帶着火焰。在綠茵遼闊的草原上,它風馳電掣猶如閃電一般。 塞林瞧着這匹馬就像遇到了心上人一樣愣呆了,因為小時候留下了一個讓他特別留戀的夢境,他正是騎的這樣的棗紅馬,天馬行空奔馳在草原上和雲端里! “這馬,可不是一般的馬,”爺爺指着駿馬說,“你看它發達的肌肉修長的四肢,步伐輕盈又那麼優雅,細頸昂首那個自信。還有它完美的曲線和高貴的氣質。讓我一眼就認出來,它是咱們大漠的汗血馬。” “原來是汗血馬!”塞林驚呼道。 “只是它四蹄帶火,這我從沒見過。古代有‘火焰駒’之說。”爺爺笑着搖搖頭,“可那只是個古裝戲。” “這個一定是真的。”塞林堅信。 “再看看這面,”爺爺又把匣子轉到了左側一面。 那隻雄鷹在崇山峻岭上空展翅翱翔,俯視着下方茂密的森林。 “原來是只蒼鷹。”塞林太熟悉了,因為在上學路上他經常看到它們在天上盤旋。但讓他出乎意料的是,這隻蒼鷹飛過之處,森林裡的鳥兒成群結隊跟在它身後,最後黑壓壓一片飛過重重山巒,又消失在山林深處的迷霧之中。 “看見了嗎,我認為,它一定是鳥中之王。”爺爺推測道。 “我要能成它的朋友就好了。”塞林有種說不出的喜歡。 “你恐怕不知道,你外公曾經就是馴養獵鷹的高手,只是他去世的太早了。現在懂訓鷹的人越來越少了。” 塞林沒見過外公,媽媽也從沒跟他講過外公會訓鷹。 爺爺轉到最後一面,原來那隻烏龜是一隻滿身綠色花紋的烏龜。它在水草和冒着亮晶晶水泡的清澈河流中自由自在地一會兒上,一會兒下,一會兒側身,一會兒翻滾,盡情歡快地在水中游着泳。 “你知道這是只什麼烏龜嗎?”爺爺問道。 塞林搖搖頭,“我只知道它是一個快樂的烏龜。” 爺爺也搖搖頭,“咱們看法一致。” 原來他們都不知道這是只什麼烏龜。 就在這時,森巴不知為什麼使勁想向後退縮,塞林趕緊又緊緊地拉着它。 塞林有些納悶。不知是什麼讓森巴一下害怕起來? “還有一個關鍵的東西你發現了沒有?我看森巴已經發現了。”爺爺瞧着森巴說。 “是這些花嗎?”塞林立即想到。 爺爺一聽笑了。“我知道你認識它們,但它們在這裡卻非同小可。” 雕刻在木匣邊沿的花卉已經變成綻放的花朵,而且鮮艷誘人。塞林當然看到了,只是他還無暇顧及,也因為他對這花一點也不陌生,它們是綠洲邊緣常見的,根和枝葉都帶毒的狼毒花。 塞林其實已經有所小心,因為紅白相間美麗的狼毒花的花瓣正在微微顫動,不時一股股濃郁的暗香徐徐從他面前飄過,這時他已經開始有點頭暈目眩,他知道自己中毒了,不由地像森巴一樣想離的遠點,但被爺爺拉住了。 果真,木匣的所有畫面不到半分鐘又依依固定在雕刻的圖案上,羊脂玉的光亮也隨之消失,一切似乎又恢復了正常了。 塞林指着雕花心有餘悸地說:“這漂亮的花原來是狼毒花!” “它在提醒你,美麗的背後也會有陰險。”爺爺說着饒有興致地說起其中的玄機:“你要知道,這些狼毒花背後真暗藏着殺機。” 塞林一聽,眼裡閃出了一道驚愕的光,為什麼要如此兇險!? “古墓為防盜設有暗器,”爺爺解釋道:“同理,這花香也是暗器,只是它很特別。頭暈了吧。” 塞林點點頭。 爺爺笑了笑,“不過不用害怕,它只是在警告人不要亂動它。一旦了解的人都會敬而遠之,但誰要是強行打開它,狼毒花就會釋放出足夠的毒氣,那後果會不堪設想。” “它原來這麼厲害。”這讓塞林真有些害怕,“我聽爺爺的,不去動它。”但一轉眼又覺得好奇,“那爺爺是怎麼打開它的?” “其實誰都可以打開,但必須知道一個秘密。” “是密碼嗎?” “是,一個特別的密碼。” “我能知道嗎?”塞林迫不及待地問。 “這個……”爺爺先是遲疑了一下,然後又考慮了片刻,最後摸了把自己的鬍鬚才最終做出了決定,“儘管我不想現在就讓你看到木匣里的東西,但打開它的秘密還是先告訴你為好。我認為這對以後而言十分必要。”然後爺爺指着羊脂玉按鈕說,“這個按鈕很特別,按第一下只是激活這個匣子,但打不開它,它在一定時間內等待打開它的密碼,如果沒有它就會自己熄滅。不知道的人會在這時被迷惑。記住,激活它後,打開它的密碼是北斗七星中間這顆天權星,”爺爺小聲說,“點擊七下,盒蓋就會自動打開。” 塞林點點頭,“記住了。” 爺爺停了片刻,輕輕拍着木匣說,“自從我得到了它到現在,除了你之外,恐怕再沒人知道這個秘密了。” 塞林馬上心領神會,明白爺爺這是讓他保守這個秘密,“我不會對任何人說。”接着他又止不住地問:“可爺爺是咋知道這個密碼的?” 爺爺一聽,露出了神秘的笑容,“這說起來很神奇。”爺爺興致勃勃講起來,“今年春天的一個晚上,我做了一個夢,夢裡有一個面目模糊不清的白髮人對我說,有件從魔域來的寶物在‘月牙灣’等着你。當我醒來後,覺得那是只是一個夢(你知道,人有時會做這樣奇怪的夢),所以沒在意。可是天剛亮,我就聽見咱們大門外有毛驢在叫,出門一看,果真有匹毛驢站在門口,我正在納悶,它竟然叫出了三個我能聽懂的字:‘月-牙-灣’。於是我再沒猶豫,你知道月牙灣反正不是很遠,路又熟悉,就帶了點乾糧和水,當然也帶了不少錢,然後跟你爸爸說了聲,就騎着那毛驢去了。” 塞林點點頭,“我知道,那天是爸爸接你回來的。你們回來都半夜了。” “對,就是那天。”爺爺繼續說,“毛驢馱着我,它好像輕車熟路,徑直進了沙漠,直到快黃昏才走到月牙灣。那天很奇怪,月牙灣的‘月牙泉’上被一層迷霧籠罩着。正當我四處張望時,一個白髮白須,穿着白袍的老頭從迷霧中出現,他和我夢中的那個人似乎很相像。他懷中抱着這個匣子來到我跟前,‘讓你久等了’他說着就把匣子交給了我,那老頭把它叫‘魔域匣子’。” “‘魔域匣子’,這一聽就知道是從魔域來,那它一定很貴吧?”塞林問。 “恰恰相反,他不要一分錢,只要求我小心保管好它。我有些納悶,正想問這是為什麼。可還沒等我開口,他先說出了,因為我是被選中的那個人。” “為什麼爺爺是被選中的人?” “我也這樣問了,他回答說,這是天意。又說這是項關乎大漠命運的使命,它不能轉讓,但能託付給最信任的人,然後問我願不願意接受。這關乎到咱們的命運,我當然願意。接着他就給我說了打開魔域匣子的密碼。說完他就騎着毛驢走進迷霧中消失了。這時我四處望了望,空曠的月牙灣只剩下我一人,直到天黑,我遠遠看到了車燈,知道那是你爸爸來了。”爺爺說的這兒頓了一下又繼續說,“我之所以告訴你這些,是想讓你知道,魔域匣子不是件要考證的古董,它事實上是件需傳承下去的使命。也就是說,你已經知道了它的密碼,萬一出現我不在的情況下,就由你來打開它。” 這是爺爺第一次把這麼重要的事情託付給他,讓他有些興奮又有些緊張,於是小心地點點頭,“知道了。” 爺爺帶着慎重的口吻又說,“既然今天已經說到這兒,有些事情還是先讓你有所了解為好。對魔域匣子的考證,可以說和以前完全不同。其實,與其說考證,不如說是跟蹤。我剛才說了,這次不是在考古,而是項堅守的使命,那就是跟蹤和觀察正在發生的事情。” 塞林吃驚地問,“它里有什麼?” 爺爺瞧着魔域匣子,“裡面是魔域,活靈活現的魔域。” 塞林一聽楞住了。這匣子是從魔域來的,而裡面還是魔域,他真有些不敢相信,“裡面能看到魔域?” “是的。” 塞林不能想象,這樣小的一個木匣里竟然能看到魔域。這讓他立刻想起魔域的傳說,興奮不已地趕快問道,“爺爺能看到魔域裡的寶藏嗎?” 爺爺笑了,“那魔域完全是另一個世界,一個我們知之甚少的世界。但我已經發現那裡許多有趣,又有令人不安的故事,當然也包括你想知道的寶藏。但還有一個,那就是魔咒,這是我想了解的重中之重。從現在看,雖然頭緒很多,但每條線索都在悄悄地指向魔咒,這讓人不得不警覺起來。無論怎樣,如果有什麼新發現,我會第一個告訴你。” 塞林聽了擔憂的問道:“魔咒會來嗎?” “也許會,也許不會。也許瞬間就會降臨,也許在多少年後。無論怎樣,從現在觀察的結果看,裡面有人正在預謀點燃已經熄滅了千年的魔焰。它是產生魔咒的引子和能量。” “我們能抵擋魔咒嗎?” “恐怕不能。” “那怎麼辦?” “我要做的只能是看守好魔域匣子,如有什麼危機發出警報。我想,這就是我的使命。但我知道,只有魔焰熄滅了,魔咒才能消失。只有魔域安定了,我們才能安全。” 塞林越聽越有些等不及了,真想親眼目睹一下匣子裡的魔域,“能讓我看看嗎?” “不行。”爺爺這次毫不猶豫地拒絕了,但他那雙慈祥的眼睛瞧着塞林囑咐道:“我總有一天會離開,如果不出意外,將來就由你來接替我保管它,想必那時還有很多未解之謎在等着你。不過,應該是你長大之後。”爺爺說着,重新包好了魔域匣子放進柜子裡。 塞林聽了高興地點點頭,他期待着有一天能擔當此任,一想道這兒,心中油然而生了一種從沒有過的榮譽感。不過一轉念,有個問題又讓他不解,為什麼不是爸爸來接替呢?他望着爺爺但沒說出來。 爺爺一下就看出了他的心思,“你爸爸知道魔域匣子,可他和大多數人一樣,始終不相信這些。雖然考古是他的專業,但也正因為他太信專業,竭力證明摸不着的東西都是虛無的,不可信的。” “我不會像他那樣,”塞林說着小心地關上了柜子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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