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接第三章 書中窺(一)
(二) 行雲俠一一瞧了瞧火駒、葛雅和包瑞,話語沉重地說:“大家都到齊了,讓你們火速趕來,是要告訴你們至尊神劍的事。” 一聽事關“至尊神劍”,火駒他們全都神情凝重,默默地瞧着行雲俠。 雲行俠繼續說,“在克里特沙漠,我戰敗了,沒能奪回被竊走的至尊神劍,”他低頭沉默了片刻,“至尊神劍已經完全落到伊薩手中。” 葛雅一聽,煽了下翅膀,讓自己站穩,“這,太可怕了。” 包瑞這時忽然舉目仰望天空,似乎已經感到了什麼,眼神里充滿了驚恐,慌張地張開嘴卻沒說出話來,驟然間一股不祥的氣氛籠罩了他們。 至尊神劍,塞林雖是首次聽說,不過他立即就想到魔域匣子上雕的那把閃爍着紅綠雙色,讓爺爺費解的奇特寶劍。一定是那把劍,塞林想,原來它叫“至尊神劍”。 行雲俠神情凝重地說,“伊薩費盡心機得到至尊神劍,想必是要重燃魔焰堡的魔焰,你們應該清楚,這意味着什麼……” 一聽到“魔焰”,塞林想起來,爺爺曾經說過“有人正在預謀點燃已經熄滅了千年的魔焰”,難道這個預謀得逞了,塞林邊想着,邊往下聽。 “這,這,這意味着可怕的魔咒會在魔焰中回生,”一說到這兒, 包瑞爪子都在顫抖,發出的聲音也隨着顫顫巍巍,“我,我已經感到射手座泛起了紅光,可怕的魔焰恐怕已被點燃了……”說到這兒,他縮着腦袋不敢往下說了。 “這就是說,”葛雅接過了話:“魔咒隨時會降臨……” “我們得阻止這一切。”火駒焦急地說。 包瑞搖搖頭,“怕是已經來不及了。” 一聽這兒,大家一片沉默。 至尊神劍、伊薩、魔咒、魔焰,塞林儘管還有些不清楚,但他已經感到事態危在旦夕。 行雲俠這時打破了沉默,“我們要清楚,想要阻止魔咒,只有奪回至尊神劍……”剛說到這兒他突然戛然而止,凝神望着夜空,。 葛雅閃動着敏銳的眼睛,“你們看,兩團奇怪的火焰。” 塞林也看到了兩團紅紅的火焰鬼鬼祟祟從天而降。 “魔焰!”行雲俠說着,右手已經按住了劍柄。 “怎麼來的這麼快,都找到這兒了!” 包瑞說着,頭已經縮進了自己的龜殼裡,只露出了一雙膽怯的眼睛。 那兩團魔焰忽左忽右,尋來尋去,最後落到了岸邊兩個圓滑的大石頭上。驟然間,石頭燃燒起來,成了兩團移動的火球,不由分說地向他們滾滾而來。行雲俠見狀,抽出長劍,衝上前,把火駒它們擋在了身後。 這時,塞林之見從兩團火焰中出現了像狼一樣飛奔的腿,竄動的火苗隨風而息,取而代之的是兩頭紅面黑身、張牙舞爪的怪獸。它們嘴裡發出低沉的怪叫,向行雲俠他們這邊兇猛撲來。 “赤面獸!”葛雅喊了聲。 葛雅的話音剛落,兩隻赤面獸已經躍起,同時撲向行雲俠。只見閃光的利劍從空划過,“當,當”清脆的兩聲,火花四濺,隨即兩隻赤面獸沉重地摔在了地上,瞬間又還原成了被切開的圓石。 “我知道它們會來,但沒想到會來的這麼快。”行雲俠轉過身,虛弱地用劍支撐着自己的身子,“咱們這雲霧湖果真已經呆不住了。” “可這裡是咱們的最後藏身之地呀。”包瑞驚恐地說。 “不管怎樣,你們都得儘快離開。”雲行俠堅定地說。 葛雅聽了,抖了抖身上的羽毛,“可我們無論走到哪兒,魔焰都會找到我們。” 包瑞瞧着葛雅,“你說的對,如果魔焰都能找這裡,咱們可真走投無路了。” 行雲俠瞧瞧四周,然後小聲說:“不,還有一條路,” 說到這兒,大家都安靜下來。 行雲俠接着說:“你們得去一個伊薩想不到的地方,這個我們早有預見和準備,你們現在就按籌劃好的馬上撤離。” 包瑞似乎看到了希望,伸出了脖子問,“那是去哪兒?” 行雲俠瞧瞧它們,“另一個界域。” “什麼,另一個界域?”包瑞怯怯地問道。“那,那是天堂,還是……” 行雲俠搖搖頭,“既不是天堂,也不是地獄,你們要去的是影子界域。” “影子界域!”葛雅眨巴了一下眼睛,“那地方能去得了嗎?” 塞林一聽“影子界域”,怎麼和傳說中說的“魔域是大漠的影子”如此相像。難道大漠在他們那裡就成了魔域的影子?如此推斷,行雲俠說的“影子界域”不就是這裡。一想到這兒,他着實驚了一跳,趕快洗耳恭聽。 “那是片你們未知的界域。”行雲俠壓低聲說:“更重要的是,一樣至關重要的東西也藏在那裡。” “難道是‘同心玉’?”包瑞馬上猜道。 “正是那塊靈石。”行雲俠說。 “同心玉”,塞林一下想到魔域匣子上的那顆鑲嵌在寶劍上的,充滿了謎團的羊脂玉。會是她嗎?塞林還不敢肯定。 行雲俠這時又悄悄對他們叮囑道:“一旦到了那邊,你們就會歸為他們那裡的類別,打亂了你們的語言,所以只有靠葛雅的信使羽毛,那個騎驢人一旦見到信使羽毛,就會知道事情的緊迫,會把同心玉交給你們。” “騎驢人,”葛雅想了想說:“你說的是不是那個來無蹤,去無影的長鬍子隱士。” “就是他,”行雲俠說。 “長鬍子隱士”,莫非是那個把魔域匣子交給爺爺的長鬍子老人,一想到這兒,他忽然覺得,魔域中發生的事情似乎真的和他越來越近了,不由地有些緊張起來。 行雲俠接着說:“我想,葛雅找到那隱士應該不難,而對你們來說,最難的是找到能與同心玉心靈相通的人,來喚醒同心玉。記住,這是我們的最後希望。你們無論選擇誰,不管需要多長時間,同心玉一但甦醒,就是你們回來奪回至尊神劍的時候。” 葛雅、火駒和包瑞都點了點頭,並齊聲道:“知道了。” 塞林在想,要找到與同心玉相通的人,那會是什麼樣的人?這恐怕太難了。如果他們真有辦法找到這兒,或許可以幫幫忙他們,但這可能嗎? 這時火駒突然問道:“我們都走了,你呢?” 行雲俠沉默了片刻,“我必須留下來。” “為什麼?”包瑞問道。 “一是我必須看到你們安全離開,另外這裡還有些沒了結的事。”行雲俠說。 葛雅瞧瞧火駒和包瑞說:“他受傷了。” 火駒和包瑞聽了驚愕地瞧着雲行俠。 “伊薩用至尊神劍刺傷了我,” 行雲俠用手按住胸口,“你們不必為我擔心,當下最重要的是你們必須安然無恙……” 火駒打斷了他的話,“我們不能撇下你。” 行雲俠抬起手止住了火駒,“伊薩恐怕知道我已經無力再戰,而剩下的就是剿滅你們了。你們都看到了,魔焰這麼快就找到這裡,你們已經處在極其危險中。現在不能為了我有任何閃失,你們必須馬上離開,不能有絲毫猶豫。” 說到這兒,火駒它們都沉默不語了。 塞林這時看到天空中又冒出了一團火焰,接着是兩團,三團……數不清的魔焰出現了。他不由地用指頭想止住那些魔焰,但被一層看不見的膜擋住了。 “快看,”葛雅歪着頭喊了聲。 行雲俠仰頭望着從天而下的魔焰,“說來就來了。” “這怎麼辦?”包瑞已經把頭縮在龜殼裡,兩眼恐懼地望着天空。 “快!”行雲俠說着翻身騎在火駒的背上。 葛雅張開翅膀,抓起包瑞飛了起來。 火駒沿着岸邊的沙灘飛奔,葛雅緊跟在他們身後。沒跑多遠,火駒在岸邊停下來。 塞林看見,在火駒蹄下,趴着一個一動不動的人,衝上岸的水花輕輕拍打着他。 行雲俠跳下馬,葛雅落在了他的身邊放下了包瑞。 行雲俠蹲下來,指指趴在地上的人說:“他是從影子界域來的,也是長鬍子隱士秘密聯絡人,他在影子界域遇到了沙暴,生命垂危,我把他更換到這裡,暫時保住了他的性命。” 塞林聽了驚訝不已。影子界域裡的人,那就該是他們這裡的人,那會是什麼人? 行雲俠繼續說:“他昏迷不醒,正處在生死關頭,你們要設法幫他脫離險境。我把你們的情況和我要對他說的都存在了他的夢裡。你們要尋找的人就從他開始吧。” 從那個人開始。塞林想,如果他認識那人就好了,但他覺得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因為他周圍沒有一個人對魔域有興趣,連爸爸都認為,魔域只是個傳說。他甚至提醒自己,畢竟他只是在看一本書,是個“閱覽”者,一個旁觀者。他能做的只是像爺爺一樣觀察和跟蹤着他們。不過他也有一種說不出的預感,因為雲行俠說那人是長鬍子隱士的秘密聯絡人,而魔域匣子也是從長鬍子隱士那裡而來,事情似乎在冥冥中已經牽扯到了自己身上。他在想,火駒他們能把那人救出來嗎?如果他們真能,他要想辦法找到他們,盡一切可能幫助他們。 這時塞林看到,行雲俠把那人扶起來,那人消瘦的面孔暴露在月光之下。儘管光線有些暗淡,那人蓬頭垢面,閉着雙眼,但塞林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 “爸爸。”塞林失聲叫道。 行雲俠吃力地把爸爸扶在馬背上,又把包瑞塞進爸爸懷裡。這時葛雅張開了翅膀,飛向天空,火駒揚起了馬蹄,跟着葛雅飛奔而去。這時,行雲俠抽出長劍,向他們的前方揮去,只見一道電閃閃開了一條光的縫隙,出現在火駒和葛雅面前,他們穿越而入,瞬間隨閃電消失的無影無蹤,只剩下行雲俠孤零零地站在沙灘上。當他轉過身時,一群赤面獸已經悄無聲色地包抄過來,個個閃着兇悍的目光,向他步步逼近。他身後湖面的上空,出現了數十隻飛翔的怪獸,它們像巨大的蝙蝠,夾着翅膀,俯衝而下。行雲俠手握長劍,無所畏懼地目視着來敵。就在這時,書中的影像突然靜止不動了,接着影像消失,只見《魔域錄》依舊靠架上,書頁停止在最後一頁。
不,這應該還沒完,塞林焦急地等了片刻,但《魔域錄》沒任何動靜。 接下來會發生什麼?火駒托着爸爸,還有葛雅和包瑞,他們會去哪兒呢?行雲俠會不會陷入絕境?爸爸不是去了沙漠,怎麼會出現在魔域?不不,怎麼出現在書裡?爸爸真的出事了嗎?他不敢這樣想。這時他一頭霧水,思緒紛亂,責怪《魔域錄》不應該在這時候停下來。他心裡忐忑地已經無法平靜,驚慌失措地胡亂翻着《魔域錄》想知道這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麼。 正在這時,屋外突然傳來一聲叫喊,驚得他翻書的手都顫抖了下。魔域匣子更是敏銳,只聽它“咵”的一聲,已經把《魔域錄》緊緊關閉在匣子裡保護起來。 那像是媽媽的喊聲,塞林抬頭又聽了聽,果真是媽媽在不停地喊他,他從沒聽到過媽媽帶着如此驚恐、顫抖的大喊聲。他立即衝出門,剛要上樓梯,見媽媽已經站在上面,癱軟地扶着牆壁,神色驚慌地說:“剛接到電話,你爸爸在沙漠裡失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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