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接第四章
第 五 章 賓至如歸的照料 陳隊長他們走後,塞林瞧了眼龜縮在手中的包瑞想了想,包瑞在沙漠裡呆了那麼久,現在最想的應該是鑽進水裡游個泳。於是,他帶着包瑞來到他們家後院。 原來他們家後院花叢中,圍着一個預期說是假山,不如說是個大號的盆景。它的長相像蘑菇雲一樣奇形怪狀又典雅古風,一踏進後院就會讓人眼前一亮。那假山兩三米高,渾身長滿了青苔,“象鼻山”一樣的孔洞延申到水裡。山間,有別致的小亭,彎腰的小橋,伸進水裡的小石台,最精華的是嘩嘩飛流直下的小瀑布跌入一小潭清澈的水中,又流進循環的小溪里。綠綠的水草在潭水中擺動,一群小魚在水草間閃着肚白。 這盆景是爺爺在世時自己動手做的,爺爺逢人就夸這是自己的一件傑作,而最喜歡這個傑作的是塞林,因為他養了一群從郊外五彩河撈回來的五彩魚。 塞林來到假山邊,沒立即把包瑞放進水裡,他把包瑞放在手掌上舉在眼前,想先和他聊上幾句(他知道包瑞會說話),套套近乎。 包瑞把所有能縮進去的都縮在龜甲里,只有翹着的鼻尖兒上,兩隻帶着漂亮金圈的小豆眼警覺地盯着他。 “包瑞,你好!我是塞林,”塞林輕聲地打着招呼,“咱們初次見面,這裡就是你的新家,希望你能喜歡。” 包瑞一動不動,盯着塞林近在咫尺,等他回音的兩隻大眼睛想,“哇,他竟然知道我的名字。可這叫塞林的是誰?”塞林傳來的和善眼神讓他有些狐疑,“不過這傢伙看上去還算友好,不過他是在做戲還是真的?不管咋樣千萬要小心點,你可完全被控制在他的掌心上。” 塞林發現包瑞沒有對他的友好回應反而縮一下,小豆眼緊緊盯着自己,都快變成了一雙對眼了。包瑞對他如此警惕,應該是陌生,不信任,懼怕,不過還好,包瑞至少還在認真地聽他說話,於是他繼續說:“包瑞別害怕,也別擔心,這兒沒有魔焰,也沒人追殺你們,這兒很安全……” 包瑞聽了更加緊張,“他到底是誰?還知道我們被追殺?能相信他嗎?葛,葛雅和火駒不知在哪兒,他們怎麼不管我了。” 塞林見包瑞沒有任何反應,一下不知該說些什麼,忽然間他們陷入了一片靜默。這讓包瑞的金眼圈越發瞪得滾圓,悄悄地把最後一段脖子往殼裡縮。 從包瑞警惕、膽怯的眼神中,塞林看到是恐懼和不安。他忽然意識到包瑞他們剛死裡逃生,正亡命天涯,加上包瑞不能飛也不能跑,又如此弱小才會是這樣。塞林愛憐地摸了下包瑞,聽見心裡一個聲音在告訴自己:無論以後發生什麼,你都必須第一個保護他,這是必須的。 “別怕,別怕,”塞林說着,用指頭頂了頂包瑞的鼻尖,“你是膽小,還是害羞,弄不弄就這樣縮着。放鬆點,我現在就把你安頓好。我想,你應該喜歡有水的地方。” “是的。”包瑞立即回答到,可是發現沒有任何聲音,原來他現在真的說不出話來,不過水的誘惑讓他警惕的防線一下放鬆下來,趕快眨巴了一下眼睛,小心地伸出了自己的爪子和頭。 這讓塞林一下明白,包瑞知道他在說什麼,而且接受了他的建議,“我就知道你懂的。”說着他把包瑞放到假山的小石台上,“看看這地方咋樣?” 包瑞馬上看到眼前的一片水汪,伸出花花綠綠的長脖子,激動地向水邊爬了兩步。 塞林忙解釋道:“我知道你以前擁有一個湖泊,可這兒有點小,你就將就一下吧,我只能做到這些。” 包瑞回首瞧了眼,認可地點了點頭,心想,“這小子看樣子還不錯。” “我知道你會喜歡的。”塞林高興地說。 一眨眼,包瑞已經鑽進水裡。 “你不會孤單的,有那些小魚陪着你。”塞林追着說。 包瑞在清澈的水中一下自在起來,伸出長長的脖子和尖尖的小尾巴,徹底展開了四隻爪子,只划動了兩下就鑽進了水下最深處,躲進靠假山的水草下,一動不動地把自己隱蔽在那裡。 塞林還算滿意地瞧着包瑞,可腦門前忽地冒出了《魔域錄》裡那行閃爍的字,“……已經發生的和將要發生的或許會降臨在你的身上……” 塞林一下愣着住了,這一切可真的降到自己身上!一想到這兒,他像被什麼撞擊了下,忽然意識到,他已經不可避免地卷入了那神秘魔域的紛爭中。他不知道下來會發生什麼,但他知道,現在才剛剛開始。 安排好包瑞後,塞林轉身正準備離開,發現火駒和媽媽已經站在他的身後。 “把包瑞安排在這兒挺不錯,”媽媽說着用下巴指指火駒,“你看他,包瑞一過來,他也跟着過來,好像生怕包瑞受了什麼委屈。我發現,火駒像我一樣愛操心。” 塞林拍拍火駒,“放心好了,包瑞在這裡還挺滿意。” 火駒豎着耳朵,默默聽完,然後仰起頭,甩了甩濃密的鬃毛說,“我看也是。” 可塞林只聽見火駒哼了兩聲,不過他立即知道了火駒的意思,“這就對了,在這兒儘管放心好了。” 塞林邊摸着火駒長長的鬃毛,邊望了望房頂,發現葛雅已經走到了離他們最近的房檐前,兩隻敏銳的眼睛正注視着他們的一舉一動。 “他把包瑞放進了水裡,”葛雅推測着,“就是說,他們不準備把把包瑞關進籠子裡了,這樣就可以不費力地把包瑞隨時帶走。看樣子情況不算太壞。” 塞林一點也不擔心葛雅會飛跑。因為他知道,他們三個是一夥的,要從爸爸開始,尋找能與“同心玉”心心相通的人,那是他們必須完成的秘密使命。 正在這時,他們聽到前院有人敲門,塞林立即跑去,打開大門一看,來的是爺爺的生前好友巴特爾爺爺。 巴特爾年輕時是天泉城有名騎手,他不僅精通馬術,也善鑑別馬的優劣。爺爺在世時,讓塞林跟他學騎馬,直到他上了高中才中斷了。 “巴特爾爺爺,我正想去找你呢。”塞林瞧着巴特爾曬得紅紅的鷹鈎鼻說。 巴特爾濃密的八字鬍翹起來,笑容滿面,“陳隊長都跟我說了,你看我帶來了什麼。” 說着三個人已經把一個馬槽和架子搬進門。門外的卡車上還有馬廄里用的一些用具。 “這些是老馬場廢棄的,幸虧我保留下了,現在正好派上用場。”巴特爾邊說邊跟着塞林往後院走,“陳隊長說,你們家來的是匹四蹄踏火的馬。這可是真的?” “是。” “那我可要見識一下了。”巴特爾說着扶了扶頭上的無檐氈帽。 當巴特爾站在火駒面前時,被眼前這匹體形矯健、神采駿逸的馬驚呆了。他深凹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仔細地上下打量着火駒,不時閃過無法抑制的驚嘆目光,過了半晌,終於冒出了一句,“果真是匹罕見的駿馬。”說完,他竟轉身走了,可沒多長時間他又回來了。這次他讓人帶着一口大箱子放到了塞林面前。 “打開它。”巴特爾爺爺對塞林吩咐道。 塞林打開箱子,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裡面是包括馬鞍、韁繩、腳蹬一整套嶄新精緻的馬具。 巴特爾表情認真,拍拍箱蓋對塞林說:“這一套馬具,是我年輕時賽馬獲的頭等獎,我從沒有用過,因為我沒遇到過一匹能讓我動心的駿馬。現在,我遇到了,只有你這匹馬才配得上這個鞍。這一套家當就送給你了。” 娜仁托婭在一旁趕忙插道:“巴特爾叔叔,這可實在是太貴重了。” “謝謝巴特爾爺爺。”塞林跟着說。 “我有生之年,還能見到如此良馬,什麼都值了。”巴特爾又一次讚嘆不已地瞧着火駒說:“知道嗎,你們可是中了頭彩!這匹駿馬跑起來四蹄踏火,那是傳說中的‘火焰駒’。你看它首細頸高,胸廓寬厚,四肢修長,步伐輕盈,毛色亮麗又純正,再看它清秀、健美、薄發的姿態,猜猜它是什麼馬?” “汗血馬。”塞林笑着答。 “你已經知道了?”巴特爾有些吃驚。 “是我爺爺告訴我的,但還得由你最後確認。” “這絕不會有錯,是汗血寶馬,而且是極品中的極品。你沒給他起個名字?” “他本來就有名字,叫火駒。” “火駒,真是名副其實呀。”巴特熱爺爺說着湊近塞林耳邊小聲說,“你信不信,我看這火駒是匹神馬,你懂嗎。” 塞林點點頭,“我懂。” 巴特爾聽了拍着塞林的肩膀,“你從小就夢想有一匹自己的馬,現在真的實現了,你可要像愛家人一樣愛他。” “我知道,”塞林點點頭,“我可能還有很多事要請教您。” 巴特爾爺爺微笑道:“有什麼儘管找我。給你教的騎術沒忘吧?” “永遠也不會忘。”塞林道。 巴特爾爺爺欣慰地伸出手,和塞林擊了一下掌就告辭了。 後院的儲藏屋,已經讓巴特爾帶來的人變成了一間標準的馬廄。塞林把馬廄打掃的乾乾淨淨,又拌好了飼料,打好了水,然後跑到盆景那裡,拍拍火駒,“跟我來吧。” 火駒果真跟着他進了馬廄,二話沒說,低頭吃起了飼料。 媽媽瞧着這些,笑了笑,“你以後可有事幹了。” 塞林摸着火駒的脖子,“我喜歡。” 在馬廄里,塞林看見葛雅一會兒飛到假山那邊看看包瑞,一會兒又落到馬廄的窗台上看看火駒,像是在找自己可呆的地方。最後,它在窗台上落定了。這讓塞林似乎明白,在那兒,葛雅隨時可以看見火駒,也可以觀察到假山那邊的動靜,這讓他想到怎樣安頓葛雅了。他用圓木做了一個木架,釘在馬廄窗旁的房檐下,又在圓木上放了幾塊兔肉,算是為葛雅安排了住處。不一會兒,葛雅果真落到了原木上,滿意地用嘴叨起肉來。 “這叫塞林的傢伙看樣子還算懂人心。”葛雅邊想邊咽下了一塊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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