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接第七章
第八章 心相通就簡單了 (一) 第二天早上,塞林吃完早餐,正準備去後院,媽媽叫住了他。 “看看,我給你弄來了什麼。”媽媽說着把一隻又厚又長的皮手套在他眼前晃了晃。 塞林很納悶也很好奇,夏天才剛過,媽媽拿個冬天都用不上的大手套幹什麼,而且還只有一隻。 “大漠上有一個古老的傳統,那就是馴鷹。”媽媽說。 “是馴鷹手套。”塞林一下明白了。 “對了,”媽媽又從手套里掏出一根皮繩,“知道嗎,你外公和鷹打了一輩子交道,他可是我們那裡有名的馴鷹人。” “爺爺跟我說過。可外公不在了。” “這沒關係,我從小耳聽目染,常常幫你外公馴鷹,所以清楚當中的門道。我可以教你馴鷹。”媽媽說着把馴鷹手套和皮繩遞給塞林,“拿着這個,葛雅現在是你的鷹,也就應該由你來訓。” “葛雅就是葛雅,不是我的。”塞林有點不想接。 “放心吧,馴完了就一定是你的。這我知道。” “不,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 “葛雅不是一般的鷹,他是個精靈。” 媽媽聽了瞪大了眼睛奇怪地瞧着塞林,“你得快點長大,別滿腦子還是童話世界。葛雅就是一隻鷹,你要成為他的主人,就這麼簡單。拿着。” 塞林無語了,只得點點頭,接過手套和皮繩。 媽媽繼續道:“能看出來,葛雅的確是只難得的好鷹,但只有訓練好了才能算真正的獵鷹。” “葛雅本來就是……” 媽媽不容分說,“你別把馴鷹看得那麼簡單,那可是件累人的差事。” “是嗎?” “那當然”媽媽起勁地說起來,“馴鷹最難,也是最重要的就是熬鷹。你要和鷹單獨在一起兩到三天,在這段時間裡,你不能讓鷹睡覺,當然你也就不能睡,得和它一起熬,直把鷹熬得忍不住,閉上眼睛睡着。” “馴鷹都是這樣嗎?” “是,都必須過這一關。” “為什麼要這樣?” “因為這樣才能磨去它身上的野性,它才認你,你才能帶它到野外撲捉黃羊、狐狸、野兔。” “這麼折騰就是為了抓獵物?” “對呀”媽媽迷惑不解地皺起了眉,“不為這個還能為什麼?” “可葛雅不是那種鷹。” “那它是哪種鷹?” 塞林一下回答不上來,想了想只好說:“好吧,我去試試。” “聽我的沒錯。”說着媽媽又給他教了些訓鷹的步驟,他一一領略之後來到後院。 葛雅站在它的窩裡,見到塞林朝這邊走來,立即挺起了脖子,閃動着機警的眼睛盯住了他。塞林在不遠處停下來,一隻手臂上戴着個長手套,手裡還攥抓着一團兔肉。另一隻手上捏着一根皮繩。 “他這是對着我來的吧。”葛雅警覺起來。 “葛雅,”塞林果然叫着,“來,落在上面,這裡有吃的。” 塞林舉起手臂,用手中的兔肉引誘着葛雅。如果葛雅落上來就用皮繩先拴住他的爪子,然後就能始終控制住它。媽媽說這是訓鷹的第一步。 而葛雅一眼就看穿了這把戲,不屑地偏過頭,只用一隻眼睛瞥了眼,“他真是個笨蛋。” 塞林見葛雅無動於衷,又拍拍左胳膊,“葛雅,來,落到這兒,我知道你懂的。” “我當然懂。”葛雅只眨巴了一下眼睛,懶得理他。 “葛雅,過來吧,這裡有好吃的。” “非讓我上當,真煩。”葛雅有點火了,“該讓這傢伙明白點什麼。”於是,他呼扇起翅膀向塞林飛去,。 塞林見葛雅飛來,趕快伸直了胳膊高興地迎接,但他沒想到,葛雅沒落在他的胳膊上,而是直衝他的頭扎來,弄得他猝不及防,趕緊雙手抱起頭。只一眨眼,他感到葛雅已經掃過他的手臂,等他反應過來時,發現手中的兔肉連同皮繩已經被葛雅抓走了。葛雅閃電般的襲擊,讓他驚的心還在蹦蹦直跳。 葛雅在院子上空轉了一圈,在飛過他頭頂時,把爪子上的肉和皮繩一股腦地扔到了他的腳下,然後鳴叫了兩聲,展翅而去,一會兒就飛的無影無蹤了。 塞林這下急壞了,知道這肯定是他激怒了葛雅,後悔不已地開始自責起來:明明知道葛雅根本不是一隻普通的鷹,為什麼還非要這樣干?葛雅肯定知道了肉和繩是用來幹什麼的,他是只多麼驕傲的鷹,怎能為這點肉讓一根繩拴住自己。你可真蠢,連這都不懂。你不僅蠢你也很壞,你還想逼着他慢慢磨去高傲、不屈的天性,把他一天到晚栓在你身邊控制着他,讓他失去本來就有的自由和尊嚴。 塞林越想越後悔,真不該這樣對待葛雅。他撿起腳邊的皮繩和兔肉,心裡很不是滋味,葛雅故意把這些扔在他眼前,這明擺着是對他的警告和蔑視。但他並不怪葛雅,只想讓葛雅快點回來,別撇下火駒和包瑞就行。 塞林眺望天空,尋找着葛雅,心裡默默地呼喚着,“葛雅你快回來吧,我知道我錯了。我現在明白了,你需要的是一份相互尊重。” 兩個多小時過去,還不見葛雅的身影。葛雅難道就這樣一去不復返了?塞林愈發擔心起來。 就在這時,葛雅突然從馬廄屋頂閃出,飛過塞林頭頂,丟下一團東西摔在了他腳邊。塞林定神一看,竟是只野兔。再抬頭,見葛雅已經落在了自己的窩裡了。 一隻野兔,塞林笑了,這是葛雅在告訴他,那些折騰人的馴鷹完全是多餘的。 “好吧。”塞林把馴鷹手套扔到了一邊,走近葛雅鄭重地說,“對不起,我錯了,我保證,這樣的事情以後不會在發生。我知道,我們應該相互尊重,平等相待。還有火駒和包瑞也一樣。” “這還差不多,”葛雅呼扇了兩下翅膀,作了回應。 塞林立即感到他們之間一下近乎了許多,抓住時機,伸出胳膊,“葛雅,如果你願意的話,就落上來吧。” “為什麼要多此一舉,”葛雅梳理着翅膀上的羽毛,連理都不理他。 塞林尷尬地站在原地,只好給自己找台階下,“好吧,算我沒說。謝謝你的野兔。”說着他提起野兔跑進廚房,遞給正在做飯的媽媽,“葛雅不用馴了,他什麼都會。這是葛雅剛抓回來的。” 媽媽提着野兔,狐疑地瞧着說不出話來。 吃完午飯,塞林先去了後院盆景那邊,包瑞沒像他想象的那樣,趴在小石台上曬太陽。他來到池邊,發現包瑞仍躲在水底。他沒去打攪包瑞,蹲下身,把一點烘乾碾碎的雞蛋黃撒子小石台上,這是他專為包瑞做的點心。 包瑞在水下,模模糊糊地看到塞林隨波擺動的身影,“是他來了,他在做什麼呢?”包瑞悄悄浮出水面,躲在一撮草後面,觀察着塞林的一舉一動,“他撒的那些東西看上去挺好吃呀。看樣子他不像個壞人,還挺會照顧人,甚至應該是個不錯的人。”包瑞想了想,“那就跟他打個招呼吧。”於是他擺動了兩下爪子,把頭露出了水面,“你好,”但沒發出任何聲音。 不過塞林已經明白了,輕聲說了聲,“見到你真高興。” 包瑞聽了滿意地點了下頭,“沒錯,他就是那樣的人。” 塞林也緊跟着說,“你好像已經有些適應了,這就好。” 包瑞更加放鬆了,滑動了兩下水,來到小石台邊。 塞林驚喜地趕快指着石台上的蛋黃碎說,“這是給你的,希望你能喜歡。” 包瑞沒有客氣,一口咬了一塊吃起來。 “怎麼樣?”塞林問。 包瑞把蛋黃在嘴裡嚼了半天才吞下肚,仰起頭,“還行,不是那麼好吃。” 塞林見包瑞吃的不是那麼歡,“你好像不是很喜歡。那你喜歡什麼呢?” “這裡的小魚還不錯。”包瑞扒在石台邊說。 這次塞林顯然沒有明白包瑞在說什麼,“好吧,我在想想別的吧。” 包瑞發現他是在雞同鴨講,掃興地潛進了水裡。 塞林跟着他身後說了聲“再見”。 塞林隨後進了馬廄,火駒見他走來,高興地甩了甩長長的鬃毛,用鼻子頂了頂他的肩膀,說了聲“你怎麼現在才來,”可發出的聲音卻是粗粗的出氣聲。 塞林摸了摸他的鼻梁,見馬槽里已經空空如也了,趕快為他拌上了草料。火駒低頭安靜地嚼起來。 塞林瞧着火駒靚麗的皮毛和矯健的身軀,已經有些按捺不住想牽着火駒出去,最好能騎着他在綠洲上飛奔。他不由地打開靠在牆邊,巴特爾爺爺送給他的木箱,裡面的馬鞍、馬鐙、韁繩展現眼前。他一邊一件件取出它們,一邊想馬上就去找巴特爾爺爺,能快點用上它們。最後他發現箱底還有一根馬鞭。 “這個有用嗎?”塞林正想着,巴特爾爺爺正好進來了。 “正忙着呢” 巴特爾環視了一下擺放井井有條,幹活方便又乾淨的馬廄,“看樣子你做的不錯呀。” “巴特爾爺爺,”塞林抬頭高興地說:“我正想去找你呢。” “我就知道是這樣。”巴特爾摸了把鬍子,很欣賞自己的預見。 塞林提起了韁繩,“我想帶火駒出去遛一遛。” 巴特爾聽完眯着眼笑道:“咱們想到一塊了。像火駒這樣的馬,每天都應該出去遛一遛。” 說着巴特爾走到火駒身邊,剛用手碰到它的鼻梁,火駒似乎怕生地猛地甩起了頭向後退了兩步。 “噓……安靜點,別怕,就會帶你出去的”巴特爾試圖接近火駒。 火駒掃着尾巴退縮,躲避着巴特爾想,“他想幹什麼?” 這時塞林提着韁繩,走到火駒身邊,梳理了一下他的鬃毛,“火駒,不用怕,這是巴特爾爺爺,是我們的朋友。” 火駒馬上親昵地用頭頂頂塞林的手臂,“奇怪,他什麼地方怎麼有點像行雲俠。” 巴特爾見到此情景贊道,“你們已經這麼熟了。不錯,這就好辦了。” 塞林也覺得他跟火駒一見如故,相見恨晚。 “火駒,別緊張。”巴特爾邊叫着,邊試着用手拍拍火駒的脖子。 火駒這次顯得很溫順,隨便讓巴特爾拍着。 “它不像匹暴躁的馬,你應該很快能上手。”巴特爾說。 塞林點點頭,開始按照巴特爾說的,一步一步,掛上馬鐙,穿好鐙革,放穩馬鞍,扣好肚帶,最後套上了韁繩。火駒任由塞林擺布,不一會都順利地完成。 “我沒看錯,你可以少費許多功夫,”巴特爾檢查了一遍,“把肚帶再緊緊。” 塞林扣緊了一格肚帶。 “這就對了,”火駒也感受到,“行雲俠騎我的時候也是這樣的鬆緊。” 巴特爾用手試了試,“這就行了。現在可以把它牽出去,咱們現在一起去跑馬場。” 塞林知道,巴特爾說的是東城門外已經廢棄的跑馬場,那是巴特爾爺爺曾經輝煌過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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