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很豐盛, 酒喝的很盡興.

五月的夜晚在盡情的聲色談笑中顯得那麼地迷人. 大家看起來那麼地開懷, 那麼地愉快, 每個人心中不為人知的煩惱似乎已被遺忘, 剩下的是人和人在言談舉止之間彼此取暖彼此依偎彼此歡笑.

劉恆今晚喝了不少酒. 在陳明的堅持和大家的起鬨下, 他欲拒還迎地被灌了有大半瓶葡萄酒外家十幾盅”酒鬼”白酒. 那個多愁善感忍辱負重的男人陡然離開了他的身體, 他說話聲音變的又粗又亮, 眼神也顯得無所顧忌起來. 為什麼男人喜歡喝酒? 男人有淚不輕彈, 男人有心事也不會放在嘴上. 酒是澆滅心事的雨, 是麻醉憂鬱的藥, 是做回本色自己的鑰匙.

客廳里, 音樂緩緩響起….

 “同志們, 卡拉我們永遠OK! 大家不要靦腆, 不要客氣, 不要扭扭捏捏. 我們家客廳就是你的舞台!” 陳明顯然也有些喝多了, 他興奮地煽動大家的情緒, “我先給大家獻上一首<妹妹你大膽地往前走>! ”

陳明手拿話筒, 鼓着腮邦子喊道: “妹妹你大膽地往前走, 往前走呀, 莫回頭, 通天的大路九千九百九…….”  

幾個男生情緒高漲起來, 有話筒的沒話筒的跟着一起高聲和: “往前走呀莫回頭, 你搭起那紅繡樓呀, 拋灑着紅繡球, 正打中我的頭呀, 紅紅的高梁酒啊, 我和你喝一壺….”

他們奮力地唱着喊着, 這一刻是多麼地揮灑自如, 多麼地盡情盡興. 人生的不如意在嘶啞的叫喊聲消失遁形, 在酒精的作用下大家都放下了包裹甚嚴的外殼, 用屬於男孩的天真和屬於男人的豪邁盡情地歡唱.

“看看, 都喝多了! 傻樣! “ 若迪小聲對莫意說.

“我倒覺得他們挺可愛的.” 莫意笑着看着他們.

 “哼!” 若迪雖然自己唱歌老跑調, 可鑑賞力她還是有的, “噪音! ” 若迪不以為然地評價.

“小莫, 你去唱一首柔和點的, 受不了他們這些破喉嚨.” 若迪鼓動莫意.

“你們女生在那裡切切私語什麼呢? 你們掉隊了啊! 快點來點歌! 不點別後悔…” 陳明對着話筒發表聲明.

莫意大方地走過去對陳明言語了一句.

頃刻間, 鋼琴和小提琴前奏聲緩緩地傳來. 莫意舉起了話筒, 用略微低沉的聲音吟唱道:

明月幾時有? 把酒問青天

不知天上宮闕 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風歸去 唯恐瓊樓玉宇

高處不勝寒 起舞弄清影

何似在人間?

是王菲的”但願人長久.” 劉恆聽過陳明太太夏君唱歌, 比莫意的聲音圓潤高亢. 但是, 莫意的聲音里有種特別的東西. 是感情還是感悟? 她的聲音略帶磁性, 讓人突然安靜了下來, 並不知不覺走入了另種境界. “高處不勝寒, 起舞弄清影, 何似在人間? ” 是她自己的寫照嗎? 這個身在燈火通明處心卻游離在黑夜的女子? 這個看似合群其實卻無時不刻淡淡地在走神的女子? 她好象有些脫離了平常人的愛恨情愁, 在遠處靜靜地冷眼旁觀人們的喜笑怒罵. 她的世界是什麼樣的? 她總不至於有雙翅膀吧? 劉恆為自己莫名其妙的聯想感到有些好笑, 也只有在喝多了的情況下他會這麼去觀察一個陌生的人. 難道不是這樣嗎? 劉恆突然也很想露一手了, 他唱歌還真不是蓋的.

劉恆接過了莫意遞過來的話筒, 對陳明說點我拿手的, 你知道哪首.

陳明會意地點頭一笑.

劉恆專業地往熒屏那兒一站, 舉起話筒唱道:  

有時後我覺得自己
像一隻小小鳥
想要飛
卻怎麼樣也飛不高
……
每次到了夜深人靜的時候
我總是睡不着
我懷疑是不是
只有我的明天沒有變得更好
未來會怎樣
究竟有誰會知道
幸福是否只是一種傳說
我永遠都找不到

劉恆唱到動情的地方不禁閉起了眼睛. 好象他真的變成了一隻小鳥, 試圖找到屬於他的天空, 屬於他生命的意義. 他能找到嗎? 劉恆不禁發現自己的眼角有些許濕潤, 有些醉意的他不免流露出了自己的真感情, 那是對人生的迷惑和對生活真相的追求.

……

所有知道我的名字的人啊
你們好不好
世界是如此的小
我們註定無處可逃
當我嘗盡人情冷暖
當你決定為你了的理想燃燒
生活的壓力與生命的尊嚴
哪一個重要?

是的, 理想和生活的壓力哪個重要? 劉恆他不想碌碌無為而一生. 但在這個世界不是每個人都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因為他還有他自己的責任和義務. 矛盾隱藏在層層生活中, 你不能老去挖掘它暴露它. 因為當你決定和它妥協的時候, 暴露它只會讓你覺得更加無奈更加無助. 除非你想要打破這冒似平靜的和諧.

在這個歌舞昇平的深夜, 劉恆的生命出現了一個轉折,他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潛意識已經做出了一個重大決定.

他要改變這平靜的和諧生活.

(Copyright 2008 像貓一樣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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