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2017年11月，我們收養了兩隻小兔子——Bobby和Sunny。從此我們家裡多了兩個小成員，看着它們一起度過了九年的快樂時光。數日前，Bobby先走了，沒能等到我們度假回來，留下一絲永久的遺憾。而Sunny現在則經常尋找和等待相伴九年的老夥計。。。

九年兔緣，偶然開始

2017年11月，我們收養了兩隻小兔子——Bobby（圖右）和Sunny（圖左）。

它們原來的主人是一位在紐約女留學生。她畢業回國，希望為兩隻兔子找到一個可靠的新家。她告訴我們，兩隻小公兔子都是2017年5月出生，Sunny比Bobby大約兩個星期。

在此之前，我們也養過一些小動物。

曾經有一隻小兔子，因為誤食噴過農藥的青草而離世；兩隻小烏龜也沒有活多久，或許它們更適合野外環境，而不是家中的玻璃缸。後來我們還撈到過一隻小龍蝦，養了幾天之後，最終還是決定將它放歸自然。看到它重新回到水中時那種歡快自在的樣子，我們全家都很開心。

因此，當我們第一次見到Bobby和Sunny時，便被它們可愛的模樣吸引住了。養兔子不像養貓養狗那樣需要頻繁遛彎，相對省心許多，於是我們決定收養它們。後來查閱資料，Bobby很可能屬於荷蘭侏儒兔（Netherland Dwarf），而Sunny則更像荷蘭兔（Dutch Rabbit）。

剛到家時，我們把它們放在同一個籠子裡。沒想到兩隻兔子誰也不服誰，經常打得天翻地覆。沒過多久，我們只好又買了第二個籠子，把它們分開飼養。隨着時間推移，它們逐漸熟悉了新的環境，也習慣了我們這個新家庭。從此以後，它們不再只是寵物，而是真正成為家中的成員。

打打鬧鬧，快樂時光

每天，我們都會給它們準備乾草、兔糧和燒開後晾涼的飲用水，再配上一些新鮮的生菜等綠葉蔬菜。早上各獎勵2-3個小紅蘿蔔，晚上我還會給它們固定三粒蔓越莓干。久而久之，它們甚至形成了固定習慣。每天晚上，只要看到我走近，它們就會興奮地咬着籠子，催促我發放屬於它們的“夜宵”。

每天早晨，我們都會清理尿盆，然後打開籠門，讓它們在家裡自由活動。Sunny最喜歡待在通往車庫的門口，或者通往後院的玻璃門旁邊；而Bobby則更喜歡呆在自己籠子裡，後來我們將它領出來，關了籠子門，它就選在大門前的地毯上呆着，舒舒服服地曬太陽。有時候，它們食欲不振，我們就給它們揉肚子，幫助消化，恢復食慾。

天氣好的時候，我們常把它們帶到前院或後院，讓它們在草地上盡情奔跑、追逐嬉戲，也會繼續互相掐騎，互相咬得滿嘴兔毛。但是纏鬥累了之後，就會互相靠近，呆在一起。

每年聖誕節和元旦拍全家福時，給它們戴上小領帶，讓它們成為照片中的兩個小成員。

尤其是新冠疫情期間，全家人長期居家，與它們朝夕相處的時間更多了，它們也成了特殊時期里陪伴我們的夥伴。

兩隻兔子，性格迥然

Sunny精靈聰明，很快學會在固定的尿盆里方便，因此它的籠子總是乾乾淨淨。Sunny還很乖巧，每當抱起它時，它還會輕輕舔我們的額頭和臉頰，很會表達親近和討好，因此全家人都特別喜歡它。但是，很多時候Sunny會找Bobbby，主動“挑起戰爭”，所以我們也稱之為“Evil兔”。

相比之下，Bobby顯得憨厚笨拙一些，它始終沒能養成完全在自己的尿盆上廁所的習慣，而且它吃得多、喝得多，排泄自然也更多，所以籠子總是比Sunny髒得多。或許是膽小一些，因此我們抱起Bobby，它有時會本能地踢腳抓撓，我們給它清理髒窩，它還會襲咬，宣示這是它的領地。它還經常發出“咕咕”的聲音，因此我們也叫它“咕咕”。不過，每次Sunny來主動挑釁，Bobby會毫不示弱地迎戰。Bobby還經常在大門口的地毯上尿尿，或許是憋不住，也或許是在宣示它的領地。

兔子每年都換一次毛。我們經常給它們修剪指甲、洗澡、梳理毛髮。尤其是Bobby，每次洗完澡後都要仔細吹乾，因為它總是把自己弄得髒兮兮的。因此這些年來，我們花在Bobby身上的時間和精力明顯更多。就在今年四月初，我發現Bobby食欲不振，喝水量大幅度減少，我就給它慢慢撫摸肚子，後來它就基本恢復正常了。

美好時光，最後遺憾

根據兔友交流群里的經驗，寵物兔的平均壽命大約是八年左右。群里的寵物兔很少活過九歲。不知不覺間，時間已經過去了九年。到了2026年5月，Bobby和Sunny都已經九歲。按照人類年齡換算，它們已經相當於九十歲左右的老人了。我們早已知道，分別的日子終究會到來。

其實在去年，我們就發現它們互相打鬧追逐，已經遠不如幾年前那麼激烈了，幾個回合下來就氣喘吁吁，靠在一起歇菜了。

今年五月，我們外出旅行，將Bobby和Sunny寄養在表妹家。表妹一家本身也養着兩隻兔子，經驗十分豐富。去年我們年度旅行時，它們也是寄養在那裡。

然而，就在我們乘飛機返回紐約的途中，表妹打來電話。她告訴我：Bobby不行了。

等我們落地後再次聯繫時，Bobby已經離開了。它終究沒有等到我們回來。

我們開車到表妹家接它們時，Sunny依然健康活潑，可Bobby已經靜靜地躺在那裡。只差一天，它就能回到自己的家。

後來我查閱資料，發現兔子其實具有相當程度的情感認知能力。它們能夠記住自己的家，也能夠記住長期照顧自己的主人。想到這裡，我們全家都非常難過。

把Bobby接回家後，我們將它放在它平時最喜歡待着的地方，讓它在熟悉的環境裡，在自己的家再待最後一個晚上。

現在回想我把Bobby和Sunny送到表妹家的那一天，竟然就是Bobby和我們的最後訣別，我後悔當時沒有再抱它一下，再多撫摸它一下。

Bobby一直是讓我最費心、最費時間照顧的那一個。或許也正因為如此，它離開之後，帶給我的遺憾反而更多。現在我總會忍不住去想：

如果我們能夠早回來一個星期，它會不會還能多活幾天？

如果它最終是在自己熟悉的家裡離開，會不會更安心一些？

在它生命最後的時刻，Bobby是否在想，為什麼這麼多天晚上沒有吃到它最喜歡的三粒蔓越莓干？

這些問題永遠不會有答案了。

回家後第二天傍晚，我們將Bobby安葬在自家後院牆角的草地里，緊靠我們家，想讓Bobby猶如依然住在家裡一樣，希望它永遠和我們在一起，不會孤單。

我們把它常用的水瓶、飯碗以及它最喜歡的零食一起埋了下去，希望它在那裡依然有吃有喝。

數日之後，我們又特意去Home Depot買來草皮覆蓋在墓地上。一方面讓那裡始終長滿青草，仿佛Bobby永遠都有草可以吃；另一方面也能保護Bobby遮蓋氣味，防止野貓和狐狸將它驚擾。

九年相伴，永遠一起

將它們接回家後的第二天早晨，發生了一件讓我們更加難過的事情。

Sunny沒有呆在自己的地方，而是溜到大門口。那是Bobby最喜歡曬太陽的地方。它在那裡轉來轉去，四處尋找，卻始終沒有找到自己的夥伴。最後，它靜靜地趴在那裡，很久很久沒有離開。

那一刻，我們都覺得，Sunny是在尋找Bobby，也在等待Bobby回來。它們一起長大，一起生活了九年。雖然從小到大見面就互相掐架，我們經常不得不把它們分開，但畢竟陪伴了彼此一生。

其實從2025年開始，我已經有意識地讓它們更多待在一起，雖然知道它們會互相掐，掐完累了就會呆在一起。因為我知道，它們能夠相伴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如今，Sunny經常待在Bobby過去最喜歡的那個角落。像是在守候，也像是在思念。。。

看着Sunny，我不禁聯想起了電影《忠犬八公》中八公等待它的主人的情景。

古人云：“萬物皆有靈。”

Bobby雖是一隻小兔，卻與我們相伴九載寒暑，共同走過生命的一段旅程，成為我們的家庭小成員。

如今雖形骸已逝，情愫猶存。

願它歸於天地之間，奔跑於青草之野，棲息於日月清風之下，無病無憂，無拘無束。

後院一抔黃土，是它在人間最後的歸處；而美好的回憶，則會一直陪伴着它。

願Bobby安息。

願Sunny平安。

等到有一天，Sunny也走完屬於它的一生時，我們會將它安葬在Bobby身旁。

願這兩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夥伴，跨越生死，再次重逢。

九年的相伴，不會因離別而結束。從此以後，它們將永遠在一起。

海闊天空

2026-06-22紐約